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5章 暗灵族净化后的墨阿石作用很大
    墨阿石轻轻压了压手,示意身后几名刚从御阳结界与定海结界中净化完毕的同族保持安静。幽深的海水中,他的声音带着暗灵族独有的低沉共振,透过层层厚重的水流,缓缓回荡在众人耳边:“都跟上,六七万米的深渊深处,以我们暗灵族天生的极速前行,也要将近三个小时才能抵达部落。鲛人和鲨人就算知晓我们的位置,以他们的体质,穷尽一生也下不到这么深的海底,更不可能踏足我们的领地。”

    “五特大人,我们那些还没有被净化的族人,如今还有几十万之多。”一名身形偏瘦的暗灵族人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与不安,“他们长久以来,一直以怨念、恶念、邪念,还有世间最残忍的灵魂为食,这种生存状态已经持续了将近万年,早已深入骨髓,怕是不会轻易相信我们所说的净化之事。”

    墨阿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纯净的暗灵之力微微一凝,衣摆般的能量纹路轻轻晃动。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五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凝重,郑重开口问道:“五特大人,那我们暗灵族的诡异死婴,还有我们万古海渊之下的古老墓室,以及族内那些隐秘的隧道,这一切的异常,不会都是你们动手做的吧?”

    五特望着眼前无边无际、漆黑如墨的深海,金属打造的面容平静无波,唯有眼部的感应灯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有丝毫隐瞒:“我承认。你们万古海渊下墓室中的暗灵晶石,是我亲自取走的;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死婴,也是我出手解决的;你们血骨王座旁边的隐秘隧道,是我们机器人小队挖掘开的;甚至之前抓捕你们那些被怨念污染的族人,也都是我下令执行的。”

    墨阿石整个人猛地一震,原本紧绷的身躯微微一颤,眼中瞬间布满了震惊之色,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他定了定神,忍不住由衷赞叹道:“五特大人,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暗灵族几十万族人镇守在深渊各处,每一处隘口都有哨兵轮值,警惕性极高,可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们的踪迹,连一丝异动都未曾察觉。”

    五特没有立刻出声回答,只是在心底暗自思索:我的第三代机器人躯体,速度本就比你们暗灵族还要迅捷,而且还能自由化作三米长的机械鱼、机械螃蟹、机械八爪鱼,贴合深海水流的形态,在深海暗流中无声无息地穿行,隐匿性极强。就算你们偶尔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水流波动,也根本分辨不出那是我们机器人,只会当作是深海中常见的暗流,或是小型无脊椎生物路过罢了。

    在众人准备纵身潜入更深的万米深海之前,五特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对着后方留守的一众战力沉声吩咐。他的声音裹着微弱的能量,在深海中平稳传开,清晰地覆盖到每一名待命的守护者:“我的诸位妻子,守护女神合体机器人、花神合体机器人、结界女神合体机器人,魔渊大陆守卫合体机器人,以及单体机器人王河、石头哥、大黑、苏文,再加上鲛人族派出的护卫队,全部听令。”

    所有被点到的身影瞬间齐齐一动,立刻肃立待命。深海水流在他们周身轻轻翻涌,合体机器人的金属躯体泛着淡淡的防护光泽,鲛人族护卫队握紧了手中的骨矛,没有一人发出多余的声响,整个场面庄重而肃穆,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五特的指令。

    五特抬眼扫过眼前狼藉的战场,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怨念结晶、未彻底消散的邪灵残躯,还有大片被邪恶力量污染的海底沙石,连坚硬的黑晶岩都被腐蚀出了斑驳的痕迹。他语气严肃而清晰地安排道:“我们前往暗灵族深渊部落之后,你们全部留在此地清理战场。切记,绝对不可擅自远离御阳结界与定海结界的范围,一切行动都要以安全为先,不要贸然深入未知的危险海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名留守者的脸庞,继续细致地交代着处理方式,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到位:“战场上所有沾染了怨念、恶念、邪魂的残骸与污秽之物,你们可以按照现场情况选择处置方式——要么以弑杀惩戒高级烈焰集中焚烧,将所有邪秽彻底化为灰烬,断绝它们重生的可能;要么将所有污染物一一聚拢起来,送入御阳结界的范围之内完成净化,再统一深埋进海底坚硬的岩层之中。绝不能留下任何一丝污染源头,避免怨念与邪力再次汇聚重生,引发新的危机。”

    “务必仔细清扫战场的每一处角落,岩缝里、石堆下,都要检查到位,不要遗漏任何一丝邪恶残留。”五特最后郑重叮嘱,眼神坚定,“你们要牢牢守护好御阳结界与定海结界,坚守阵地,安心等候我们归来。”

    留守的众人与各大合体机器人齐声应下,声音整齐划一,穿透海水,气势沉稳有序:“遵命,五特大人!”

    将留守的事宜全部交代完毕,五特才缓缓转过身,对着墨阿石与几名净化后的暗灵族人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

    墨阿石周身纯净的暗灵之力轻轻一震,压下心中对族群未来的复杂情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对着身旁的同族低喝一声:“所有人准备好了,调整好体内的暗灵之力抵御水压,我们即刻出发——向下,前往万古海渊,回归暗灵族部落!”

    与此同时,交代完留守战场的所有事宜后,五特又缓缓转过身,看向已经全部净化完毕、安静站在一旁等候的鲛人族与鲨人族众战士及首领,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郑重与严肃。

    鲛人族暂时的小首领微微躬身,姿态恭敬,鱼鳍般的耳廓轻轻颤动;鲨人族暂时的小首领也收起了往日里的凶悍与暴戾,锋利的牙齿紧紧闭合,安静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五特的吩咐。

    五特抬手示意两位首领上前一步,开口说道:“你们两族的族人,如今已经全部净化干净,身上缠绕的怨念与亡灵法师的诅咒都已彻底消散。接下来,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返回各自的部落,劝说那些还在被邪恶力量污染的族人,前来御阳结界与定海结界接受净化,摆脱万年的沉沦。”

    鲛人族暂时的小首领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珊瑚坠饰:“五特大人,部落之中仍旧有不少顽固之辈,他们被亡灵法师蛊惑了多年,早已依赖黑暗力量带来的力量,未必会听从我们的劝说,甚至可能会出手阻拦我们。”

    鲨人族暂时的小首领也沉声附和,粗粝的面容上满是无奈,手掌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没错,族内不少战士早已习惯了怨念与邪力带来的爆发力,一旦我们前去劝说,必定会引发冲突。我们担心控制不住局面,更怕在争执中误伤了自己的同族。”

    五特点了点头,显然早已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身后的水流缓缓涌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批体型适中、通体呈深海蓝灰色的机械造物,正安静地缓缓游出,停在众人面前——正是机械鱼、机械螃蟹与机械藤壶组成的海洋生物机器人小队。

    可就在海洋生物机器人现身的那一刻,墨阿石、鲛人族暂时的小首领、鲨人族暂时的小首领,三人脸色瞬间一变,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微微一缩,眼神里露出了明显的畏惧之色。他们之前在尚未净化的时候,都曾被这些海洋生物机器人死死附着在身体上,那种钻入骨髓的刺痛,还有被牢牢束缚无法挣脱的窒息感,至今还深深印在脑海里,回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冷,疼痛难忍。

    五特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心底的恐惧,立刻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道:“你们不用害怕,也不用躲闪。你们现在已经彻底净化完毕了,这些海洋生物机器人绝对不会再附着在你们身上。因为你们的体内已经没有了怨念、恶念、邪恶的灵魂,周身也没有了丝毫死气,它们的感应系统识别不到污染气息,自然不会对你们发动任何行动。”

    三人闻言,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下来,脸上的恐惧也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镇定。鲛人族小首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鲨人族小首领则对着机械鱼伸出手,见对方没有反应,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是海洋生物机器人,是我们专为深海环境打造的器械,行动安静无声,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也不会轻易被亡灵法师察觉。”五特指着眼前的海洋生物机器人,耐心地介绍着,“我现在分给你们两族各一批,你们可以将它们带回各自的部落。若是遇到坚决反对、不肯前来接受净化,甚至出手攻击你们的顽固分子,你们只需要将海洋生物机器人放置在他们附近即可。它会自动释放出温和的束缚光波,不会伤及任何性命,只会暂时限制对方的行动,既方便你们继续劝说,也能更好地保护你们自身的安全。”

    说完之后,五特又从身后的机械储物格中,取出两柄通体泛着淡金色柔光的能量枪,分别轻轻递到鲛人族暂时的小首领与鲨人族暂时的小首领的手中。枪身贴合着深海生物的握持习惯,设计得圆润而不锋利。

    “这是净化能量枪,威力我们已经严格控制在安全范围之内,一点都不夸张,更不会出现滥杀的情况。”五特仔细地讲解着能量枪的用法与特性,手指在枪身的按钮上轻轻点了点,演示着开关与瞄准的方式,生怕两人误用,“这柄枪经过了特殊的设定,只会攻击被亡灵法师污染、尚未净化的目标,对于已经净化完毕的鲛人、鲨人,还有我们自己人,完全没有任何效果,不会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一旦击中目标,只会打散对方身上缠绕的怨念、恶念与邪魂,让其暂时失去反抗能力,不会伤及根本,更不会夺取性命,刚好能用来压制那些疯狂抵抗的族人,为你们争取更多劝说的机会。”

    鲛人族暂时的小首领轻轻握住手中的能量枪,只觉得枪身手感温润,没有丝毫冰冷的杀气,心中的担忧不由得松了大半。他对着五特微微躬身,感激道:“多谢五特大人考虑周全,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回去劝说族人,也会安全顺利许多。”

    鲨人族暂时的小首领认真地掂量着手中的能量枪,粗粝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与安心,用力点了点头:“太好了,有了这种不会伤害自己人的武器,我们就不用担心在冲突中误杀同族,也能更安心地完成劝说任务。”

    五特再次认真叮嘱,语气温和却坚定,目光扫过两族的每一名战士:“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千万不要动用武器,一定要先以劝说为主。这些工具,只是为了保护你们,以及更好地控制局面。你们两族生活在三四千米的深海之中,路程不算遥远,万事一定要小心谨慎。我们前往暗灵族深渊之后,我们后续会时刻关注你们两族的情况,一旦有危险,会随时准备支援。”

    鲛人族与鲨人族的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恭敬,在深海中久久回荡:“谨遵五特大人吩咐!”

    将所有事情全部安排妥当,五特才回头看向墨阿石与几名净化后的暗灵族人,眼神微微一凝,沉声道:“好了,我们也该即刻出发,前往六七万米之下的万古海渊,暗灵族的真正部落。”

    万古海渊的深处,水压沉重得像是要把一切生灵都压进坚硬的海床岩石里,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唯有暗灵族自身散发的微弱灰光,能勉强照亮脚下寸许的路,映出黑晶岩海床上的沟壑与凸起。五特化作一条三米长的机械鱼,在海水中平稳前行,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低调又利落,没有多余的光芒,只有尾部轻轻摆动,带着稳定而迅捷的速度。他对这条路实在太熟悉了,之前和铁巧、开福他们多次以机器人形态化作机械鱼下来,有时是探查暗灵族的消息,有时是处理那具被墨殇藏起来的死婴,有时是悄悄挖通隧道,抓捕一些怨念较轻的暗灵族做净化实验。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这片区域他早已轻车熟路,哪里有岩壁裂缝,哪里有地下暗河通道,哪里曾经盘踞过亡灵生物,他全都一清二楚。

    身旁的墨阿石更是如此,他在万古海渊下生存了数千年,这里是他真正的家。每一条海沟的走向,每一片聚居地的布局,每一处岩石洞穴的深浅,都刻在他的记忆里,不用看也能精准找到方向。两人一路向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因为之前五特他们多次清理,这片区域的亡灵生物早已被斩杀得干干净净,连一缕稍强的怨气都找不到,海水比之前清净了太多,连水流都变得格外顺畅。也正因如此,他们行进得格外快,没花多少时间,就靠近了墨殇曾经居住的岩石堡垒。

    那座岩石堡垒由整块巨大的黑晶岩雕琢而成,墙体上刻着暗灵族古老的图腾,只是如今图腾早已被岁月与死气侵蚀得模糊。越靠近暗灵族的聚居地,周围的气息就越明显,不再是死寂一片,而是多了许多微弱的生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未被污染的暗灵族本源气息。五特的灵智核开启着基础扫描,数据流在核心内飞速流转,很快就摸清了大概——这里的暗灵族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有二三十万之多,可真正能称得上战力的,却少得可怜。

    墨阿石停在五特身旁,看着眼前这片熟悉又落寞的族群居所,堡垒的大门半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的身影。他声音低沉地开口,带着几分唏嘘:“五特大人,前面就是墨殇大人以前的住处,也是我们大部分族人现在待的地方。”

    五特的机械鱼微微顿了顿,眼部的感应灯闪了一下,用神识平静回应:“我看出来了,人数不少。”

    “是不少,有二三十万。”墨阿石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抬手拂过堡垒墙壁上的一道划痕,那是新兵训练时留下的,“可您也能看出来,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剩下的要么是年纪很大、早就过了巅峰的老兵,要么就是刚入族没多久、连战斗都还没学会的新兵。真正能打、能守的,几乎没有多少。”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语气里满是对族群的担忧:“之前墨殇君主执意要攻打魔渊大陆,把族里但凡能上阵的精英、精锐士兵,几乎全都抽调走了。族里能打的、强壮的,被他一带而空,只留下这些没办法长途征战、没办法高强度厮杀的人守着老家。再加上后来幽戮大人和墨殇不合,不愿意跟着他一起疯狂征战,带着一半愿意跟着他的族人分裂离开,躲去了北边的深渊峡谷。现在留在这一片的,就只剩下这些老弱、年长的老兵和新兵,战力弱得很,别说对外作战,就算是遇到小规模的亡灵潮,都十分勉强。”

    五特静静听着,机械鱼的感应灯微微闪烁了一下,扫描数据与墨阿石的话完全吻合。二三十万的数量听起来庞大,可实际战力连一两万精锐都比不上,根本构不成威胁。他没有多言,只是等着墨阿石的下一步行动。

    墨阿石看向五特,神情认真,语气带着几分请示:“五特大人,我这就去把我们所有的族人都叫出来,让大家聚在堡垒前的空地上,您看可以吗?只是我们族人住得分散,有的在偏远的岩石洞穴,有的在深层海沟里,离这里最远的,要走大半个时辰,全部聚集过来,恐怕要花上半天时间。”

    五特平稳地回道:“好的,你去找吧,我在这里等。”

    得到答复,墨阿石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暗灵族聚居的深处走去。他一路走一路用暗灵族独有的共振声音呼唤,声音裹着自身的暗灵之力,穿透层层海水,传向四面八方的岩壁洞穴与深层海沟。从近处的黑石堡垒周边的居所,到远处幽深的地下通道,再到最边缘的新兵营地,呼唤声一点点扩散开去,如同在黑暗中投下的信号。

    五特便安静地停在墨殇旧居前的空地上,那片空地由平整的黑晶岩铺成,曾经是墨殇召集将领议事的地方。他的机械躯体保持着最低能耗,只开启基础扫描,耐心等待。深海里没有日月,时间流逝得缓慢而模糊,只能靠着水流的细微变化感知,就这么一等,便是整整半天。

    先是近处的老人和妇孺扶老携幼地赶来,老人拄着骨杖,步履蹒跚,行动缓慢;妇人抱着怀里的幼崽,一手牵着稍大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在黑晶岩上行走。接着是远处的老年士兵,他们拄着磨损的骨杖,铠甲早已斑驳,一步步挪动,偶尔还会停下歇口气。最后是分散在各条隧道里的新兵,他们成群结队地奔跑而来,脚步急促,身上的新兵标识还很崭新,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紧张。

    人影越来越多,从稀疏几道,到密密麻麻,再到铺满整片宽阔的海床,二三十万暗灵族陆陆续续汇聚完毕,一眼望不到尽头。人群挤挤挨挨,却没有丝毫秩序,场面庞大却毫无气势,反倒透着一股压抑的萧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茫然与不安,像一群迷失在黑暗里的羔羊。

    人群刚一聚集,细碎的议论声便立刻在海水中传开,声音不大,却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老人们皱着眉,互相低语;妇人们抱紧怀里的孩子,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新兵们互相张望,攥着手中的武器,满脸不安。

    一位拄着骨杖、脊背佝偻的老年老兵,身旁跟着一个年轻的新兵,他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突然把我们全都叫过来……该不会是墨殇君主又有命令了吧?前几天还传来说他在魔渊大陆打了胜仗,难道是要调我们过去支援?”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幼崽,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慌意,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叫我们去魔渊大陆打仗!可我们就剩这些老弱病残了,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打啊?我家那口子就是跟着墨殇君主走的,至今连个消息都没有。”

    “就是啊!精英和士兵全被带走了,我们这些人上去,不就是白白送死吗?”一个年轻的新兵攥紧了手里的短刃,刃身微微颤抖,语气慌张,“我才刚训练没几天,连弱小的亡灵海龟都打不过,更别说去魔渊大陆跟外敌厮杀了。我不想死,我还想活着见我爹娘。”

    “幽戮大人又带着人走了,现在族里连个能做主的强者都没有,真要让我们上战场,我们暗灵族这不就完了吗?”另一个年长的妇人叹了口气,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怀里的孩童被身边的喧闹声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我听说魔渊大陆那边凶险得很,到处都是光明系的战士,我们暗灵族去了,根本讨不到好处。之前去的族人好多都没回来,我们这些人去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墨阿石怎么会突然叫我们过来?他不是跟着墨殇君主出征了吗?怎么回来了?该不会真的是要强行征我们上前线吧?”

    抱怨声、担忧声、惶恐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脸色凝重,眼神里满是抗拒和害怕,都以为是要被拉去魔渊大陆送死。人群的情绪渐渐变得焦躁,有几个年轻的新兵甚至开始往后退,想要逃离。

    墨阿石站在人群最前方,看着眼前的景象,听着族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心里清楚他们在害怕什么。他连忙抬手压了压,用暗灵族的共振声音高声说道:“大家安静一下,都别慌!站在原地不要动,今天叫大家过来,不是要去打仗,更不是要去魔渊大陆!”

    这话一出,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几十万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墨阿石身上,依旧带着疑惑和戒备,还有几分期待,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安心的话。

    墨阿石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五特通过记忆零丝弦传递过来的沉稳力量,转头看向一旁静静悬浮的机械鱼,又转回头,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沉声道:“今天请大家过来,是有一件关乎我们全族过往,也关乎你们未来的大事,要跟大家说清楚……”

    万古海渊六七万米的底层,黑暗是唯一的主宰。浓稠的海水像凝固的铅块,压得每一寸空间都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觉得滞涩。光线被水压彻底碾碎,散成几缕微弱的灰紫色光晕,在暗灵族体表若隐若现,映出他们暗沉的肤色。坚硬的黑晶岩海床向四面八方铺展,岩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灵族开凿的洞穴与隧道,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蜂巢,藏着二三十万族人的生息。隧道口还留着族人进出的痕迹,洞穴里隐约传来孩童的哭声,却很快被大人捂住。

    五特化作的三米机械鱼,安静地悬停在墨殇昔日居住的黑石堡垒前的空地上。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打磨得光滑平整,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不显半分锋芒,只有尾部偶尔轻轻调整姿态,在巨大的水压下保持着绝对的平稳。他对这片区域早已熟稔于心,此前与铁巧、开福等人多次以机械形态潜入,或是探查暗灵族的兵力部署,或是处理被墨殇藏匿的死婴,或是开凿隧道抓捕怨念较轻的族人做净化实验。反复往返之下,这片区域的每一块岩石、每一条通道,甚至每一处亡灵生物曾盘踞的痕迹,都被他一一清理干净,如今再踏足,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墨阿石站在机械鱼身旁,作为在万古海渊生存了数千年的暗灵族长者,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他耗费了整整半天时间,用暗灵族独有的共振声音呼唤,将分散在各个深渊洞穴、海沟裂隙里的族人尽数召集。此刻,黑压压的人群铺满了整片宽阔的黑晶岩空地,一眼望不到尽头。二三十万暗灵族,大多是步履蹒跚的老人、怀抱幼崽的妇人,还有一群身形单薄的孩童,他们的肤色大多是灰青色,带着淡淡的死气。剩下的便是脊背佝偻的退役老兵,他们的铠甲上满是伤痕,还有连基础战斗都未熟练的新兵,手里攥着粗制的骨刃,眼神怯生生的。整个族群的战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人群刚聚集完毕,细碎的议论声便在海水中弥漫开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忐忑与迷茫,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五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用灵智核轻轻扫过人群,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人心里的念头——大多是对未知的恐惧,对征调的抗拒,还有几分藏不住的茫然。他微微向墨阿石偏了偏头,用神识传递了一个清晰的指令,同时将整理好的话语与逻辑,通过记忆零丝弦缓缓注入墨阿石的意识。

    墨阿石立刻会意,只觉得脑海中原本纷乱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晰,该说的话、该有的语气,都如同刻在心里一般。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压了压,用暗灵族特有的共振声音开口,声音穿透层层厚重的海水,稳稳传遍整个聚集地:“诸位族人,安静片刻,我有要事相告。”

    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几十万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疑惑,有警惕,还有几分下意识的依赖。墨阿石的目光扫过人群,从熟悉的长辈,到年轻的后辈,最后落在那些懵懂的孩童身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我知道,你们之前都在担心,怕我要带你们去魔渊大陆打仗,怕你们这二三十万老弱妇孺,要去送死。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不是这样。”

    人群微微松了口气,不少人都露出了释然的神情,却又很快被新的好奇取代,眼神里满是疑问,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墨阿石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一件关乎我们暗灵族过往,也关乎你们未来的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唏嘘,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应该都知道,前些日子,墨殇君主带着我们族里的精英,还有那些被他蛊惑、操控的鲛人族亡灵法师、鲨人族亡灵法师,浩浩荡荡出兵魔渊大陆了。”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炸开了锅,议论声比之前更响了。

    “墨殇君主出兵了?我就说他不会甘心待在深渊里!”

    “我听说过,可我以为他只是去魔渊大陆边缘探查,没想到是真的打过去了,还带了那么多人。”

    “鲛人族和鲨人族的亡灵法师?他们不是一直和我们暗灵族不对付吗?怎么会跟着墨殇君主走?难道是被墨殇君主的力量震慑住了?”

    “肯定是被胁迫的,那些海族最看重自由,怎么会心甘情愿跟着墨殇君主打仗。”

    墨阿石没有打断众人的议论,任由他们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等声音稍小些,他才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墨殇君主当时说,魔渊大陆藏着我们暗灵族需要的纯净能量,说只要拿下魔渊大陆,我们暗灵族就能彻底摆脱深渊的束缚,再也不用靠吸食怨念生存。于是,他调走了族里几乎所有能上阵的精英士兵,又裹挟了数百万鲛人族、鲨人族的亡灵法师,倾全族之力出征,队伍浩浩荡荡,据说占满了整个海面。”

    他说到这里,语气陡然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众人的心上:“可结果……你们恐怕都想不到。那场仗,败了。而且败得很惨,全军覆没,墨殇君主……他战死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开。原本喧闹的聚集地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议论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呼喊声,混杂着海水的剧烈波动,几乎要将这片黑暗撕裂。有几个老人甚至吓得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骨杖滚落一旁。

    “什么?墨殇君主战死了?!这怎么可能!”

    “墨殇君主那么强大,能操控百万亡灵,怎么会战死?是不是你骗我们的?”

    “是不是那些魔渊大陆的敌人太厉害?还是鲛人族和鲨人族的亡灵法师临阵倒戈,背后捅了墨殇君主一刀?”

    “完了,连墨殇君主都战死了,我们暗灵族真的要完了!”

    一位脊背佝偻的老年老兵,拄着磨损的骨杖,猛地往前迈了两步,骨杖重重敲在黑晶岩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声音沙哑又激动,脸上露出一丝解气,又带着几分悲凉:“墨殇战死了?他也有今天?!我早就说过,他太残忍了,为了一己私欲,逼着全族跟着他冒险。他抢部下的伴侣,杀不听话的族人,为了培育死婴,不惜牺牲族里的孩童,抢别人的东西,杀无辜的人,早就该遭报应!现在好了,他死了,我们暗灵族也被他毁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这都是他活该!”

    “就是!”旁边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也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怨怼,眼角却流下了泪水,“他在位的时候,天天逼着我们族人吸食更多的怨念、恶念,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我孙子就是因为不肯吸食孩童的灵魂,被他下令扔进了亡灵潮里。现在他遭了报应,也是他自找的!我们这些留下来的族人,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墨殇太残暴了,他从来没把我们普通族人当人看,只把我们当成他扩张的工具,当成他培育死婴的养料。他死了,对我们来说,或许是好事。”

    “终于不用再受他的压迫了,以后再也不用被逼着去吸食那些残忍的灵魂了。”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不少老人和妇人都纷纷附和,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透着几分解脱。他们被墨殇的暴政压迫了太久,对这个嗜杀残暴的君主,早已积攒了满肚子的怨恨,他的死,对他们来说,是解脱,是新生的希望。

    可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哭出了声,满脸悲痛,情绪激动。

    一个抱着幼崽的年轻妇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幼崽的脸上,声音哽咽,浑身发抖:“墨殇君主怎么会死呢?他是我们暗灵族的君主啊……他战死了,我们暗灵族以后该怎么办?谁来带领我们?谁来保护我们不受外敌欺负?”

    “我要为墨殇君主报仇!”一个年轻的新兵攥紧了手里的骨刃,指节发白,眼神里满是悲愤,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是魔渊大陆的敌人杀了墨殇君主,是那些鲛人族、鲨人族的亡灵法师拖了后腿!等我练好本事,我一定要去魔渊大陆,杀了他们,为墨殇君主偿命!”

    “不能让墨殇君主白死!我们暗灵族不能就这么败了!”另一个老年老兵也红了眼,拄着骨杖用力敲了敲海床,声音洪亮,“就算我们剩下的人不多,就算是老弱妇孺,我们也要拼一把,为墨殇君主报仇,为我们暗灵族争一口气!不能让别的种族看扁了我们!”

    “墨殇君主虽然残暴,但他至少带领过我们,让我们在这万古海渊有立足之地,让别的种族不敢轻易来犯……他死了,我们心里空落落的,以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时间,人群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泾渭分明。一派痛斥墨殇的残暴,认为他死有余辜,满心解脱;另一派则感念君主的身份,哪怕对他的暴政有不满,也难以接受他战死的事实,纷纷表示要为他报仇。

    两派的人互相争执,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大。“你们怎么这么冷血?墨殇君主再不好,也是我们的君主!”“冷血?你忘了他是怎么对待我们族人的吗?你儿子不是被他逼去打仗了吗?”指责声、争吵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不堪。怀里的孩童被哭声和争吵声吓得哇哇大哭,更添了几分慌乱。有几个年轻的新兵甚至要动手,被身边的老人死死拉住。

    墨阿石站在人群前方,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立刻开口。他知道,五特通过记忆零丝弦传递给他的话语,需要一步步引导,不能操之过急。等人群的争执声稍缓,他才再次抬手压了压,用尽全力提高声音:“大家都别吵了!听我说!”

    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他身上。墨阿石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有恨,有解脱,也有不舍。墨殇的功过,不是我们今天能评说的,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墨殇战死,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再怎么争论,再怎么悲伤,再怎么愤怒,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现在,我们暗灵族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报仇,不是争论墨殇的对错,而是……我们该怎么活下去。”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二三十万族人,每一个人的脸庞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里,语气恳切,带着几分痛心:“墨殇带走了数百万族人,还有数百万鲛人族、鲨人族亡灵法师,最终却全军覆没,墨殇战死。而我们,留在这万古海渊的二三十万人,大多是老弱妇孺,是老兵和新兵。我们没有强大的战力,没有足够的暗灵晶石储备,一旦墨殇战死的消息传出去,一旦那些魔渊大陆的敌人,或者其他心怀不轨的势力找上门来,我们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人群的争执。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和迷茫,刚刚的愤怒与悲伤,都被对未来的恐惧取代。是啊,墨殇战死了,再也没有强大的君主保护他们,再也没有精英士兵守护族群。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在这危机四伏的万古海渊,真的能活下去吗?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声音颤抖着问道,眼里满是无助,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啊,墨阿石,你见多识广,还去过海面,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被灭族啊,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墨阿石身上。

    墨阿石看着众人焦急的目光,缓缓挺直了身躯,转头看向身旁静静悬浮的机械鱼,又转回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我们还有一条路,一条能让我们摆脱黑暗,摆脱怨念折磨,真正活下去的路——去海面上,进入玉阳结界和定海结界,接受净化。”

    “净化?”

    “海面之上?我们暗灵族靠近海面会被阳光灼伤的!”

    “玉阳结界、定海结界?那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脸上写满了陌生和疑惑,还有几分恐惧。对于海面,对于光明,他们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畏惧。

    墨阿石深吸一口气,将五特通过记忆零丝弦传递给他的话语,一字不差地缓缓告知众人:“净化,就是洗去你们体内所有的怨念、恶念、邪念,洗去那些缠绕你们千万年的残忍邪恶灵魂。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而且,我必须跟你们说实话,净化有危险,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眼神格外坚定,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那些常年吸食大量怨念、恶念、邪念,体内污秽已经根深蒂固的族人,比如曾经跟随墨殇君主四处征战的老兵,比如专门负责培育怨念的族人,净化的成功率极低。一旦失败,就会被玉阳结界的光明之力彻底抹杀,魂飞魄散,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而那些体内怨念、恶念、邪念吸食得很少的族人,比如你们这些孩子,比如那些常年只靠深渊里的微弱死气生存,从未主动伤害过生灵的老弱族人,净化的成功率极高,只要坚持下来,就能成功活下去。”

    “净化的过程会很痛苦,就像灵魂被反复撕扯,又像全身被冰冷的力量一遍遍冲刷,那种疼痛,比被亡灵啃噬还要难受,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但你们看看我——”

    墨阿石说着,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又转了个身,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展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让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变化。

    这一刻,所有暗灵族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下一秒,无数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海水中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眼前的墨阿石,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皮肤灰黑、带着灰紫色光晕的暗灵族。他的皮肤变成了干净通透的浅灰色,没有了以往的暗沉、灰褐、黑紫,没有了缠绕在体表的丝丝缕缕的怨气,也没有了那些让人压抑的灰青色纹路。他周身的气息平和而干净,没有丝毫的死气,与在场所有暗灵族都截然不同,仿佛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这……这是墨阿石?我没看错吧?”

    “怎么可能!他怎么变成浅灰色了?这根本不是我们暗灵族的颜色啊!”

    “我们暗灵族从来都是灰黑、灰褐、黑紫、青灰的,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见过浅灰色的族人啊!”

    几个认识墨阿石的年长族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拄着骨杖,不顾年迈的身体,快步上前,走到墨阿石身边。他们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皮肤,伸出手,想触碰又不敢,声音都在发颤:“墨阿石!你……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是不是被什么光明系的生物附身了?还是中了什么诡异的法术?”

    墨阿石看着众人震惊的神情,眼中露出一丝释然,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他声音坚定而有力,传遍整个聚集地:“我没有被附身,也没有中任何法术。很简单,我已经成功净化了。我跟着五特大人,去了海面之上,进入了玉阳结界和定海结界,洗去了体内所有的怨念、恶念、邪念,摆脱了那些残忍的邪恶灵魂。现在,我是一个正常的、干净的暗灵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一丝轻松:“我以前和你们一样,皮肤灰黑,身上带着浓浓的怨气,每天都被怨念啃噬灵魂,夜里经常疼得睡不着觉,活得痛苦不堪。可净化之后,我再也不用忍受这种痛苦,再也不会被怨念操控,不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恶念。我现在的心里,只有平静和安稳,甚至……我发自内心地反感那些怨念、恶念,再也不想沾染分毫。你们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比以前活得轻松、自在多了?”

    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墨阿石,震惊、疑惑、不可思议,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活了千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同族,墨阿石的变化,就像一道微光,刺破了他们千万年被黑暗笼罩的认知,让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再次炸开了锅,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争执比之前更激烈了。

    一派满心抗拒,大声反对,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恐惧:“胡说八道!我们暗灵族生来就是灰黑、灰紫的,这是我们的本源,是我们在深渊生存的根本!你现在变成浅灰色,根本不是正常的暗灵族,而是异类!是被光明之力蛊惑了!我才不去冒那个险,失败了就是死,我宁愿在这黑暗里活着,哪怕痛苦,也绝不靠近什么玉阳结界、定海结界!”

    “就是!墨殇君主都战死了,我们暗灵族已经够惨了,不能再乱来了!净化就是背叛我们暗灵族的本源,就是背叛墨殇君主!我绝不答应!”

    “谁知道那两个结界是不是魔渊大陆敌人的陷阱?是不是故意骗我们上去,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我们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我们才不上当!”

    一位抱着幼崽的中年妇人,紧紧将孩子护在怀里,满脸警惕和恐惧,往后退了好几步:“我不能拿我的孩子冒险!孩子体内的怨念是很少,可万一失败了,我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我不去,绝对不去!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孩子死在深渊里!”

    老年老兵们也纷纷摇头,骨杖重重敲在黑晶岩海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我们活了几千年,一直靠吸食怨念、恶念生存,这是我们暗灵族的命,是深渊赋予我们的生存方式!你让我们抛弃根本,去什么海面结界净化,就是让我们去死!我反对,死都不去!”

    而另一派,却渐渐动摇,甚至主动站了出来,眼神里带着向往和一丝勇气。

    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暗灵族,身上的色泽本就偏淡,是族里吸食怨念极少的后辈。他犹豫着往前迈了两步,站在了墨阿石身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带着几分坚定:“我……我觉得阿石叔说得对。我记得阿石叔以前身上总是带着很重的灰紫气,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闷,每次见到我,眼里都带着一丝戾气。可现在你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闷,看着特别温和,特别舒服……我想试试净化,我想和阿石叔一样,活得轻松一点,不想再被怨念折磨了。”

    “我也想去!”一个年轻的新兵也站了出来,他把手里的骨刃扔在地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坚定,“我受够了每天被怨念折磨的日子,受够了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受够了每天都要担心被墨殇君主的人抓走。就算净化有危险,就算会疼,我也想试一试!我想变成干净的样子,想摆脱这该死的黑暗,想看看海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也去!”又一个年轻的族人跟着站起,他是一个年轻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幼崽,“我身上的怨念很少,我肯定能成功!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一辈子待在这黑暗里,不想让他像我一样,每天被怨念啃噬灵魂。我要带他去净化,让他做一个真正的暗灵族,活得干干净净!”

    几个年轻的族人纷纷响应,走到墨阿石身边,他们大多是体内怨念较少的后辈,或是早已厌倦了黑暗生活的年轻人。他们看着墨阿石浅灰色的皮肤,眼里满是向往,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样子。

    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也轻轻拉了拉身边同伴的衣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动摇:“我也觉得……墨阿石现在的样子,才像是好好活着的样子。我们每天夜里都被怨念啃得灵魂疼,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现在脸上一点痛苦都没有,看着真的很安稳……或许,净化真的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是啊,我也累了,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痛苦不堪的日子了。”旁边的妇人也低声附和,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向往。

    墨阿石看着两派的争执,看着那些站在自己身边的族人,又看着那些满脸抗拒的族人,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他知道,这些被黑暗束缚了千万年的族人,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全新的选择,需要时间来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而五特,依旧安静地悬浮在一旁,机械鱼的眼部感应灯偶尔闪过一丝蓝光,静静观察着人群的反应,等待着这群暗灵族做出属于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