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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凤姐改命记15
    平儿低声道:“奶奶,二爷这意思,怕是还想...”

    “还想尤二姐?”王熙凤冷笑,“他做梦。”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老嬷嬷慌慌张张地进来,竟是贾母身边的金嬷嬷。

    “二奶奶!您快去看看吧!代儒先生在老太太那儿跪着呢!”金嬷嬷喘着气道。

    王熙凤心头一震。

    贾代儒?贾瑞的祖父?

    她放下针线:“怎么回事?代儒先生怎么来了?”

    “说是瑞大爷病得快不行了,求老太太请太医救命呢!”金嬷嬷道,“可老太太说,太医不是随便能请的,让他来找您,说您认识王太医...”

    王熙凤明白了。

    贾代儒是贾府私塾的先生,虽说是贾家旁支,但家境贫寒,地位低微。贾瑞是他唯一的孙子,如今病重,他走投无路,才求到贾母这儿来。

    前世贾瑞对她心生不轨,她设计害他,让他冻了一夜,又让贾蓉贾蔷捉奸勒索,逼他写下欠条。最终贾瑞重病,加上风月宝鉴的反噬,一命呜呼。

    这一世,她避开了贾瑞,可他还是病了。

    是命数?还是...

    “系统,贾瑞的病是怎么回事?”

    【贾瑞患的是痨病,已到晚期。病因:长期纵欲、心思郁结、身体亏空】

    不是因为她...至少不全是。

    王熙凤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了心。

    贾代儒虽然贫穷,但毕竟是读书人,在贾府也算有些体面。他这样跪求,若是她不帮,传出去难免说她刻薄寡恩。

    可若是帮了...

    “平儿,随我去老太太那儿。”王熙凤起身道。

    荣庆堂里,贾代儒果然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老祖宗,求您救救瑞儿吧!他...他就这么个孙子啊!”贾代儒哭道,“请了多少大夫都说没救了...听说二奶奶认识宫里的太医...”

    贾母坐在上首,眉头微皱:“代儒,你先起来。不是我不帮你,只是太医确实不好请...”

    正说着,王熙凤进来了。

    贾代儒一见她,像见了救命稻草,跪爬着过来:“二奶奶!求您救救瑞儿!我知道他从前不懂事,若是有得罪之处,我替他赔罪!”

    说着就要磕头。

    王熙凤忙扶住他:“老太爷快起来,这可折煞我了。”

    她转向贾母:“老祖宗,这事...”

    贾母叹道:“凤丫头,你看这...代儒毕竟是咱们贾家的人,瑞哥儿虽说年轻不懂事,可毕竟是一条人命。你若是有法子,就帮一把吧。”

    王熙凤心中复杂。

    前世贾瑞对她有不轨之心,她设计害他,可以说是一报还一报。可这一世,贾瑞没来招惹她,她却知道他会死...

    “老太爷,”她轻声道,“瑞兄弟的病,我怕是...”

    “二奶奶!”贾代儒又要跪下,“只要您肯请太医来看看,成与不成,我都感激您一辈子!”

    王熙凤看着他苍老的脸,想起前世贾瑞死后,这位老先生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一软。

    “平儿,去请王太医。”她吩咐道,“就说我娘家侄儿病了,请他务必来一趟。”

    贾代儒千恩万谢。

    王太医来后,诊了脉,摇头道:“肺痨晚期,药石罔效。最多...还有三日。”

    贾代儒当场晕了过去。

    王熙凤让人扶他下去休息,自己站在贾瑞床前。

    贾瑞已经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前世他死前,手里还攥着那面风月宝鉴。

    这一世...

    “系统,风月宝鉴现在在哪儿?”

    【在跛足道人手中。按原剧情,三日后他会送来给贾瑞】

    “如果我提前拿到风月宝鉴,贾瑞会不会...”

    【风月宝鉴乃太虚幻境之物,专治邪思妄动之症。若贾瑞能照反面,或有一线生机。但他心魔已深,恐怕...】

    王熙凤明白了。

    贾瑞的病,一半是身体上的,一半是心病。

    他贪恋美色,心思不正,这才被风月宝鉴所困。

    可这一世,他没来招惹她,那他的心魔从何而来?

    正想着,贾瑞忽然睁开了眼。

    他看到王熙凤,眼中闪过一丝痴迷,随即又转为恐惧:“二...二奶奶...”

    “瑞兄弟。”王熙凤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我...我梦见你了...”贾瑞喃喃道,“梦见你对我笑...可又梦见你让人打我...”

    王熙凤心中一凛。

    难道...前世的记忆,他也残留了一些?

    “瑞兄弟,你好好养病。”她温声道,“我已经请了太医,开了药。你会好起来的。”

    贾瑞苦笑:“好不了了...我知道...我做了不该做的梦...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声音越来越低,又昏睡过去。

    王熙凤退出房间,心中沉甸甸的。

    三日后,跛足道人果然来了。

    他一身破道袍,赤着脚,手里拿着一面镜子,口中唱着:“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贾代儒忙迎上去:“道长!求您救救瑞儿!”

    跛足道人看了眼贾瑞,摇头:“痴儿,痴儿。镜中花,水中月,皆为虚幻。”

    他把镜子递给贾代儒:“这面风月宝鉴,可救他性命。但记住:只能照反面,不能照正面。三日之后,我来取回。”

    贾代儒接过镜子,如获至宝。

    王熙凤站在一旁,看着那面镜子。

    前世就是这面镜子,让贾瑞沉迷其中,最终精尽而亡。

    这一世...

    “老太爷,”她开口道,“道长说了,只能照反面。您千万记住。”

    贾代儒点头,拿着镜子进了屋。

    王熙凤不放心,让平儿在屋外守着,一旦有动静立刻来报。

    第一日,相安无事。

    第二日,平儿来报:“奶奶,瑞大爷今日精神好些了,能坐起来喝药了。”

    王熙凤松了口气。

    第三日,她亲自去探望。

    贾瑞果然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正靠在床头喝粥。

    见到王熙凤,他有些不好意思:“二奶奶...多谢您。”

    “不必客气。”王熙凤道,“镜子呢?”

    贾代儒忙取出来:“在这儿呢,我一直收着,没让瑞儿多看。”

    王熙凤接过镜子,看了看。

    正面是美人,反面是骷髅。

    她记得前世贾瑞就是沉迷正面美色,才送了命。

    “瑞兄弟,”她把镜子反面转向贾瑞,“你看着这个。”

    贾瑞看向镜子,里面是一具骷髅。

    他脸色一变:“这...这是什么?”

    “这是真相。”王熙凤缓缓道,“红颜白骨,皆是虚幻。瑞兄弟,你该看透了。”

    贾瑞盯着那具骷髅,看了许久。

    忽然,他捂住脸,哭了起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喃喃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贾代儒又惊又喜:“瑞儿!你想通了?”

    贾瑞抬起头,眼中清明了许多:“爷爷,我...我从前做了很多荒唐事。往后...往后我一定改。”

    王熙凤心中大定。

    这一世,贾瑞或许能活下来了。

    跛足道人来取镜子时,看了眼贾瑞,笑道:“孺子可教。”

    他对王熙凤道:“施主慈悲,救人性命,功德无量。”

    王熙凤苦笑:“道长过奖。我只是...赎罪罢了。”

    跛足道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前尘往事,烟消云散。施主既已回头,便是新生。”

    说完,飘然而去。

    贾瑞的病一天天好起来。

    王熙凤松了口气,这桩因果,算是了了。

    可没想到,这事传出去,竟引来了麻烦。

    这日王夫人叫她过去,脸色不好看:“凤丫头,我听说你救了贾瑞?”

    王熙凤点头:“是。代儒老太爷求到老太太那儿,我于心不忍...”

    “你倒是心善。”王夫人冷笑,“可你知道外头怎么说吗?”

    “怎么说?”

    “说你跟贾瑞...有私情。”王夫人压低声音,“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尽心尽力救他?连宫里的太医都请来了。”

    王熙凤脸色一变。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层。

    是丁,以她从前刻薄寡恩的名声,突然对一个远房亲戚这么好,难怪惹人猜疑。

    “姑妈,”她正色道,“这话是谁传的?我去撕了他的嘴!”

    “还能是谁?”王夫人道,“东府那边传出来的。珍大嫂子说的。”

    尤氏?

    王熙凤心中一沉。

    是了,前世尤氏就对她不满,没少在背后说她坏话。这一世她救了尤二姐尤三姐,尤氏表面感激,心里怕是更不舒服了。

    “姑妈放心,这事我会处理。”王熙凤道。

    从王夫人处出来,她直接去了东府。

    尤氏见她来,有些心虚:“凤丫头怎么来了?”

    “来问问大嫂子,外头那些谣言,是不是你传的。”王熙凤开门见山。

    尤氏脸色一白:“什么谣言?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熙凤冷笑,“那怎么外头都说,是我跟贾瑞有私情,才那么尽心救他?”

    “这...这我怎么知道...”尤氏支支吾吾。

    王熙凤盯着她:“大嫂子,我自问对你不薄。你继母和两个妹妹,我安排得好好的,月钱五两,吃住全包。你就这么报答我?”

    尤氏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今日来,不是来吵架的。”王熙凤放缓语气,“只是想告诉大嫂子,我救贾瑞,是看代儒老太爷可怜,是积德行善。你若再乱传谣言...”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你那两个妹妹还在我铺子里呢。”

    尤氏脸色大变:“凤丫头!你...”

    “我怎么?”王熙凤站起身,“大嫂子,做人要讲良心。你若没良心,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转身就走。

    回到西府,王熙凤还是气得不轻。

    平儿劝道:“奶奶别气了,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王熙凤苦笑,“这世道,哪有什么清者自清?人言可畏啊。”

    正说着,贾琏回来了,脸色铁青。

    “二爷这是怎么了?”王熙凤问。

    贾琏盯着她:“外头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说你跟贾瑞...”

    “放屁!”王熙凤勃然大怒,“贾琏,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看我?”

    贾琏被她一吼,反倒冷静了些:“我...我也不信。可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谁传的?你告诉我,我这就去撕了他的嘴!”王熙凤气得浑身发抖。

    贾琏见她这样,反倒信了:“算了算了,你别生气。我就是问问...”

    “问问?”王熙凤眼泪掉下来,“贾琏,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贾琏慌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凤丫头你别哭...”

    王熙凤是真的伤心。

    前世她做尽恶事,贾琏不信她,她认了。

    可这一世,她一心赎罪,未做下任何恶事,一心为这个家,他还是不信她。

    “二爷,”她擦干眼泪,“你若不信我,咱们就和离。我带着巧姐、安哥儿回王家去。”

    “胡说什么!”贾琏忙道,“我信你!我信你还不行吗?”

    好说歹说,总算把王熙凤劝住了。

    当夜,王熙凤辗转难眠。

    她以为重生后只要赎罪、行善,就能改变命运。

    可现在她发现,人心复杂,世事难料。

    你救了一个人,别人说你别有用心。

    你善待下人,别人说你装模作样。

    你给丈夫纳妾,别人说你心机深沉。

    “系统,”她在心中问,“我做错了吗?”

    【宿主无错。人心如此,非你之过】

    “那我该怎么办?”

    【坚持本心,行善不止。日久见人心】

    日久见人心...

    张金哥的婚事在即,尤二姐尤三姐还没完全脱离危险,贾府的危机步步逼近...

    王熙凤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一封信。

    是给探春的。

    信中说:三妹妹,金陵的铺子就交给你了。好好干,那里是你的新天地。若遇到难处,随时来信。姐姐永远支持你。

    写完信,她又写了一封,是给刘姥姥的。

    信中说:姥姥,有件事想拜托您。六月十八,长安县张员外家办喜事,您可否代我去送份贺礼?就说...是一个故人送的,祝新人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