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临国南焰郡郡王苏北山听罢,勃然大怒,当即吩咐左右家丁:“给本郡王打开门,本郡王倒要看看,是谁这般无礼!”
郡王妃孙夫人见状,劝说道:“夫君,罢了罢了,咱们换一家便是!”
苏北山怒道:“不可!今日先是雷郡郡守不来迎接本郡王,接着客栈上房告罄,如今竟还有人不识本郡王——此等奇耻大辱,叫本郡王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太平县主苏糖连忙开口劝道:“父王,您先别动怒,且让女儿来试试!”
她身着绣着金孔雀纹的冬季县主朝服,款步上前,一只手抱着异母弟弟世子苏青扬,另一只手轻叩房门,声音甜甜地说道:“您好,我是太平县主,我和弟弟都很困了,能否将这间房让给我们住呢?”
谁知房内却传来一道同样甜软的声音,听着比苏糖年纪略小些:“不行哦,先来后到嘛!”
苏糖当场尬住了——里面除了那个少年,竟然还藏着个小女孩?更要命的是,这孩子居然软硬不吃?
她的庶妹安平县主苏乔终于按捺不住,扬声质问道:“里面的小姐姐听着,我们是县主,你为何不肯让出房间?”
那女孩嗤笑着道:“县主又如何?就算郡主亲临,我们也绝不让出这房间!”
苏北山的火气“腾”地一下冒了上来,厉声喝道:“把房间打开!”
家丁领命,略一摆弄,门便应声而开,房内景象随即映入苏北山等人的眼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身着绣有四爪金龙的龙袍,面含英气,手中持一把龙纹黄穗的宝剑。
少年身后,站着一位金钗之年的少女,眼神明亮,皮肤白皙,活泼娇憨,年纪虽小却已生得十分漂亮可人。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这位少女身上竟穿着一件小巧的东临国褕翟服,领口与袖口皆为朱红之色。
苏北山猛地一怔。
四爪金龙?!这、这不是太子的礼服吗?!
朱红褕翟服?!这、这不是太子妃的礼服吗?!
龙纹黄穗宝剑?!这、这不是尚方宝剑吗?!
自己和女儿刚刚……冒犯了太子和太子妃?!
西岚二公主兼东临太子正妃宇文月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位脸色煞白的郡王,随即嗤地笑出声来:“哎呀,这不就是那个无人接待的南焰郡郡王吗?”
东临太子苏明宸也掂了掂手中的尚方宝剑,似笑非笑地问道:“皇堂叔祖父,你要找的,是孤吗?”
苏北山顿时尴尬得僵在原地——他身为皇室长辈,本应处处受人敬重才对。
但现实却是,雷郡郡守未曾出迎,客栈也不肯给他留房,最后竟发现占了房间的,是自己的堂侄孙——当朝太子。
最讽刺的是,他连发作都发作不得。
这种“长辈向晚辈低头”的憋屈,叫苏北山心里越发窝火——对方既是他不能冒犯的存在,又是他本该有资格管教的晚辈。
苏糖、苏乔见此情形,也都瞬间僵住,尴尬得手足无措。
太子虽比她们年长,可论辈分,她们却是太子的堂姑姑。
而那个女孩,年纪比十三岁的苏糖略小,却又比十岁的苏乔稍长,竟已是太子正妃之尊,未来的东临国母!
更叫人意外的是,她竟还生得这般明艳动人!
这么说,她们刚才竟是在与堂侄媳妇——也就是太子妃隔空较劲?
到底是孙夫人机灵,连忙拉住还愣在原地的夫君、亲女儿苏糖与庶女苏乔,四人带着苏糖怀中熟睡的幼弟一道行礼赔罪。
“在下与小女等冒犯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苏明宸开口道:“好了,皇堂叔祖父、皇堂叔祖母、两位皇堂姑、小皇堂叔,都起来吧!”
随后,他目光转向宇文月,对着面前五人朗声道:“差点忘了介绍——这是孤的太子妃小月儿,西岚国的二公主,亦是父皇亲封的明月公主,已然正式册封,两年半后便与孤大婚。”
半年前太子选妃之际,苏北山曾远远瞥过宇文月一眼,当时并未细看。
如今再见,才发觉她竟是这般水灵灵的俏姑娘,心头顿时五味杂陈——难道太子是因她的美貌才选她为妃的?
他忙不迭躬身致歉:“方才臣携妻儿欲要这间房,不知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在此,多有得罪!”
孙夫人心中亦是惶恐不已——她与太子妃同属命妇,自己在京中向来以郡王妃的身份自居,可太子妃的地位,却远非她这个郡王妃所能比拟!
她也连忙主动致歉:“妾身不知太子妃殿下在此,多有得罪!”
宇文月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南焰郡王府的道歉。
随后,苏明宸淡淡补充道:“雷郡郡守因赈灾不力、贪墨赈灾粮等罪,已被孤捉拿归案下狱,不日便押送京城。雷郡自今日起暂缺郡守,他自然无法招待你,方才你撒气也是无用。”
苏北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雷郡郡守陈留早已沦为阶下囚,难怪无人出来迎接自己!
难怪太子殿下会手持尚方宝剑亲临此地,竟是为了彻查此事!
他连忙拱手恭维:“太子殿下为民除害,陈留鱼肉百姓,确实该抓!”
苏明宸轻哼一声,心中暗忖:这皇堂叔祖父,正事半点不干,拍马屁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随后,宇文月笑嘻嘻地调侃苏糖和苏乔道:“你们是我夫君的皇堂姑吗?瞧你们带着弟弟也怪辛苦的。旁边还有一间空房,另一间刚住了对情侣,说不定啊,你们像刚才那样亮出县主身份,那边听了怕了,就会乖乖给你们开门呢!”
苏糖与苏乔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犹豫起来。
去还是不去?去了,等于承认自己只能欺负弱者;不去,又显得自己毫无价值。
然而苏北山或许是因今日接二连三吃瘪,被太子妃殿下这话勾得胜负欲骤起,竟当真带着儿女、夫人及家丁,径直去了另一间房门口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