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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今夜子时,老夫人必化厉鬼修罗!
    雄英是真不怕死,可怕的是看着这个一手将他拉扯大的老道士去送命。

    穿越六七年,满世界冷眼旁观,唯有这个老头肯收留他、教他、护他。

    于他而言,这就是唯一的亲人。至于其他人的生死?关他什么事!大不了跑远点,换个地界重新开始。

    “师父,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现在走还来得及!去找高人不行吗?!”雄英死死拽着师父袖子,不肯松手。

    “混账!”玄光猛然甩开他,眼神如刀,“我辈修道之人,岂能临阵脱逃?诛邪卫世,护佑苍生,本就是天职!你懂什么!”

    雄英怔住。眼前这个威严凛然的老道,和平时那个下棋赖账、赌输了就装睡的师父判若两人。

    还没反应过来,玄光已从他手中拿回铜钱,用红绳穿好,低声念了几遍平安咒,然后亲手挂在他脖子上。随即接过桃木剑,大步向前,一把拉起雄英,直奔那座阴森大宅。

    到了门前,只见外头站了一群披麻戴孝的“孝子贤孙”,可院内却空无一人。

    大门敞着,灵堂白幡飘动,纸钱纷飞,可棺椁未设,灵位空悬,不见亡者踪影。

    众人见师徒二人到来,纷纷围拢上来。

    其中走出一个白胖中年男子,正是朱大户员外。一见到玄光道长,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扑上来拉着人手哽咽道:“道长啊!您可来了!我娘前天夜里走了,可眼睛一直闭不上,谁都不敢靠近!连换寿衣都不行!几个丫鬟想给她擦洗身子,刚碰一下,全倒地昏死,到现在还没醒!昨夜整屋子都听见她在哭……太瘆人了啊!”

    话音未落,一群子孙跪地叩首,哭喊着求“神仙”救他们,让老太太安息升天,别再祸害活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玄光冷冷一哼。

    这张员外根本不是什么孝子,娶的夫人更是尖酸刻薄,平日苛待老母,街坊谁不知道?老人含恨而终,魂魄怎肯安然离去?

    “是……是……”张员外满脸通红,支吾应声,忙从怀里掏出两锭雪花银,偷偷塞进雄英手里——分量十足,今天这只铁公鸡,总算拔了毛。

    “雄英,进去。”玄光见银入袋,立刻提剑执罗盘,领着徒弟迈步跨过大门。

    整座宅院寂静无声,不见一人走动。

    主屋中央仅摆一副空棺,灵堂虽设,却无遗体。显然,老夫人仍停在内室,无人敢搬。

    玄光道长手握罗盘,一言不发,径直穿过正堂,直奔后院。

    行至一处小跨院时,罗盘指针骤然震颤,如受惊蛇般来回乱转。

    他轻叹一声:“到了。”

    抬手推开房门,屋内阴风扑面。

    一张老旧木床上,躺着位老太太,被褥撕扯得七零八落,像被什么狠狠抓挠过。

    她双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死死抠住床沿,双眼圆睁,满是怨恨与不甘。最骇人的是——两缕血泪,自眼角缓缓滑落,染红了鬓边灰白的发丝。

    雄英紧随其后,刚踏进门便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外头春阳高照,鸟语花香,这屋子却冷得如同寒冬坟场。

    “唉……老夫人。”玄光道长合掌稽首,声沉如钟,“尘归尘,土归土。阴阳有界,何必执念不散?因果轮回,自有天定。你为一口怨气滞留人间,不肯入轮回,终成孤魂野鬼,到最后魂消魄散,图个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老夫人,天地有序,你已属幽冥之列。贫道修道四十载,愿为你设坛超度,七七四十九日,搭一座往生桥,送你投胎转世,来生富贵安康,顺遂无忧。可愿随缘而去?”

    话音落下,屋中阴气微敛,老夫人眼皮微微颤动,似有松动之意。

    明微道长额角渗汗,显然这场沟通耗神至极。可无论他许下多少承诺,那双眼睛始终未闭,怨念深重,难以化解。

    “也罢。”他低声续道,“你不肯走,无非是冤屈未雪。但天网恢恢,不孝子孙自有天收。我愿代你上禀本地城隍,诉明冤情,由神明裁断。待你阳寿尽头,地府判官自会还你公道——如何?”

    这一回,老夫人的双眼终于缓缓合上。

    屋内森寒之气顿时退去三成,空气仿佛都活了过来。

    师徒二人正欲退出通知家属料理后事,忽然“砰”地一声,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中年妇人冲了进来,眼皮薄如刀锋,颧骨高耸,一脸刻薄相。她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指着明微道长破口大骂:“臭道士!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插手?老东西死了就死了,你还想给她烧香超度?拿了钱就想在阴间告状?我告诉你,你敢多管闲事,信不信我带人砸了你那破道观!”

    说着竟伸出手指,直戳道长鼻尖!

    刹那间,异变陡生——

    床上老夫人猛然睁眼!

    血泪再次溢出,整间屋子温度骤降,阴风怒号,仿佛地狱之门悄然开启。

    明微道长勃然变色,反手一挥,将那妇人手指狠狠打落,怒目而视:“人前不孝,已是悖德!今老夫人已愿了断因果,你这泼妇竟敢闯入搅局,坏我法事?好!既然你不怕报应,那我便告诉你——今夜子时,老夫人必化厉鬼修罗!你全家上下,乃至全村之人,一个都别想活命!”

    “啊——!”那妇人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再不敢吭声,只呆立原地,怔怔望着师徒二人。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明微道长仰天长叹,悲凉满腹。

    “道长!道长您不能走啊!”妇人突然跪地哀嚎,“我错了!我混账!您要多少钱我都给!求您救救我们吧!不能不管啊——”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恐惧啃噬心神。

    明微道长默然不语,面色铁青,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至门槛,眼前一幕让他脚步一顿——

    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村老少齐刷刷跪在地上,堵住了去路。

    “道长啊!您不能走!”一位老者颤声哭喊,“从昨儿起我们就请遍方圆百里的法师,没人敢接这单!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这些无辜百姓吧!逃不了啊,真的逃不了……”

    “现在求我?”明微道长冷冷扫视众人,“平日里见她受虐,谁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宗族之内,五服至亲,竟无一人主持正义?等到灾祸临头,才来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