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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太孙这是要做什么?
    可这叫抢吗?

    不。

    这是收复本就属于朝廷的权力!

    那些商会不过是钻了制度空子,借着政策红利疯狂敛财。如今朝廷补上漏洞,重建秩序,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而朱雄英的态度更是斩钉截铁——

    商业四镇,只能由朝廷主导壮大。

    谁敢挡路,便是与国博弈,不死不休!

    他甚至清楚,满朝文武之中,必有暗中持股商会之人。

    此番布局,不止为改制度,更为敲山震虎。

    此刻,孙礼堂再度开口,语气已然转变:“两地试行,进退有据,微臣……再无异议。”

    身旁那位户部右侍郎也连忙附和,点头如捣蒜。

    大殿之上,朱元璋端坐龙椅,冷眼旁观一切。

    这场廷议,已无需再多费口舌。

    大孙所言条理分明,步步为营,既稳且狠。

    既然定调南直隶与北平府先行试点,那便如此。

    他心中暗许:正好看看,谁的心思最野,谁的手伸得最长。

    只要风险可控,老爷子心里清楚,这一步棋,堪称大明国运转折的关键。

    百官闻言,纷纷低头应和。

    “臣等无异议!”

    “太孙此策切实可行,正可顺势整顿散商乱象。”

    “唯独……各大商会那边,恐怕不会轻易点头,怕是要暗中使绊。”

    有大臣谨慎提醒。

    话音未落,朱元璋眉峰一压,冷哼出声。

    “咱大明官府做事,还得看那些商人脸色?”

    “呵!”

    “他们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已是朕开恩留情!”

    “传令下去——凡是借机敛财的商会,朝廷命令即刻送达。”

    “赚了多少,刨去成本,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否则……锦衣卫登门喝茶,可就不是聊生意这么简单了!”

    “皇爷爷,还有一事。”

    就在退朝之际,朱雄英忽然开口。

    “钱庄既立,必得朝廷派人监管。”

    “此事需户部协同,不如……便由孙礼堂大人主理?”

    嗡——

    满殿骤静。

    不止朱元璋一怔,连一直沉默旁立的朱标也猛地侧目。

    百官更是心头一震,目光齐刷刷扫向那道挺拔身影。

    太孙这是要做什么?

    蓝玉眼神微眯,转向傅友德低语:“他这是放软姿态?”

    傅友德摇头苦笑:“你还不明白?这是在拉回权柄。”

    “嗯?”

    “格物院如今势大,若连钱庄也归其掌控,朝堂还能剩下几分实权?”

    “再这么下去,别说百官形同虚设,便是皇上……也难保不被架空。”

    话到此处,他倏然住口,只余一声轻叹。

    蓝玉默然,眸光渐沉。

    这些日子,他也看得分明——

    自燕王风波起,加之外扩军策推行,朝局早已倾斜。

    文官集团看似退让,实则步步为营。

    工部尚书秦文用、兵部尚书茹瑞,早前被视作皇孙铁杆,始终屹立不倒。

    反倒是吏部尚书詹徽,一度站错队,差点身败名裂。

    虽最后侥幸脱身,却被外调东南剿倭,形同流放。

    一个礼部尚书赵勉,至今还关在天牢里。

    权力的天平,早已悄然偏移。

    而今,钱庄一事再交格物院……

    茹瑞与秦文用依旧闭嘴不言。

    反倒是礼部左侍郎孙礼堂,突然出列。

    蓝玉眸光微闪。

    他向来不愿卷入朝争,但不代表看不懂风向。

    他知道——

    今日若再纵容格物院一家独大,朝廷与学府之间的裂痕,必将愈演愈烈。

    最终,必成党争!

    太孙眼下如日中天,文官不敢正面抗衡。

    可若凡事皆倚仗格物院,没有六部配合,政令不出宫门半步!

    藩王外扩看似武将得利,实则是文官以退为进。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失衡。

    错误不会被立刻揭穿,只会被悄然记下——像一根细针,藏在袖中,等时机到了,狠狠扎出去。

    翻遍史书也不难发现,文官集团的算计,从来如此。

    初时微不可察,仿佛一缕风过,可一旦入肉,便是锥心之痛。

    而这一次,朱雄英不动声色地抛出一枚棋子——孙礼堂。

    他亲自点名,让这位原本不起眼的官员,执掌钱庄要务。

    蓝玉和傅友德对视一眼,只当是皇太孙在示好,缓和与文官之间的僵局。

    可真正看得深的人,眉心早已拧紧。

    茹瑞、秦文用两人眸光一闪,心中冷笑:哪是什么缓和?这是在拆骨剥筋,瓦解文官体系!

    分化。

    赤裸裸的分化!

    他们比蓝玉看得远,也比大多数朝臣更懂权术的血腥味。

    皇太孙不是软弱,而是太聪明。

    大明江山若真要交到他手里,朝廷、格物院,将来都得听他号令。可这少年坐得稳、走得沉,每一步都藏着后招,让人摸不透底。

    百官面对他时,总有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就像站在深渊前,明知危险,却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而今日这一手,更是搅动风云。

    孙礼堂?一个平日连奏对都轮不上的侍郎,突然被推上风口浪尖。

    满朝文武的心思,开始悄悄偏移。

    有人揣测,有人忌惮,更多人已在盘算——这步棋背后,到底是谁输了?

    正此时。

    朱元璋忽然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缓缓点头:“既然是太孙提议,那咱就依他。孙礼堂暂领钱庄事务。”

    顿了顿,又道:“看你方才问得仔细,应是胸有成竹。放手去办,一个月内,南直隶必须见钱庄落地。”

    “还有……传信过去,叫那个杨——杨什么来着?”

    老爷子卡壳,眉头一皱。

    激动得手心冒汗的孙礼堂急忙接话:“回皇爷,是杨士奇!”

    “对!杨士奇!”朱元璋一拍大腿,“让他也在商业四镇同步筹办。查不出问题,朕就派锦衣卫去查!”

    最后一句,寒声而出,满殿骤然一静。

    “臣等遵旨!”

    被点名者齐齐出列,躬身领命,脊背绷得笔直。

    退朝钟响,众人鱼贯而出。

    可就在宫门将闭之际,朱元璋忽然低语一句,声音不大,却如落叶砸进人心:

    “老了……真是老了……”

    “连个人名,都要记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