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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狼人杀?!
    好时光总是短暂。

    当那位不太识趣的容嬷嬷过来提醒该回宫时,朱由校心头猛地一紧,涌起一阵不舍。

    逗她玩是真的,心动也是真的。

    那一天,他一定要让她踏着云端出嫁,一生只此一次,惊艳世间。

    “我走啦!”她挥挥手,情绪切换比翻书还快,前一秒哭成小花猫,下一秒笑得比六月骄阳还灿烂。

    “好,我送你。”

    他一路将她送到寺门外,在一群锦衣卫杀气腾腾的注视下,依依惜别。

    就在她踏上銮轿的刹那,忽然回头,眨了眨眼:“我见过西平侯的弟弟了。”

    朱由校心头一揪,故作轻松:“那你说,他帅还是我帅?”

    她大眼睛一转,狡黠一闪,慢悠悠道:“嗯……”

    他表面风轻云淡,内心早已抓心挠肝。

    毕竟,论身份,他才像是那个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你过来。”

    她朝他勾勾手指,他俯身凑近,耳边落下一句轻语:“还好先遇见了你,不然父皇就要把我塞给一个又黑又丑的老头子了。”

    朱由校瞳孔一震,随即眼底燃起炽热光芒,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几乎要咧到耳根。

    “我走啦,你回吧。”她钻进轿子,撩开帘子冲他挥手。

    “再见。”

    他轻轻抬手,目送銮轿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山道尽头。

    这时,张三和方胥带着一群人从林子里冒出来,齐刷刷盯着远去的轿子。

    “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恋爱脑不得好死啊!”

    ……最后那句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朱由校心情极好,懒得计较,摆摆手,转身走了。

    “有消息了?”

    方胥和张三心知肚明,朱由校问的是哪一桩。方胥立刻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子,双手奉上。

    “大人,线索全在这儿。”

    “走!”

    朱由校接过折子,翻身上马,一行人策马疾驰,直奔南城兵马司。

    马背上,他匆匆翻看收集来的卷宗,越看,脸色越沉。

    南坡村毫无痕迹,并不出奇——那本就不是他指望能挖出线索的地方。锦衣卫和前军都督府风平浪静,也在意料之中。朱由校的直觉向来灵得吓人。

    真正让他心头压石的,是应天府知府陆丰的履历。

    陆丰,曾任云南顺宁府知府,洪武三十一年京察,考评“称职”,擢升应天府。看似寻常升迁,却藏了暗流。

    他在云南待了整整十一年。而云南真正的主子,从来不是朝廷命官,是沐家。

    西平侯进京,恰逢此时;应天府衙又刻意封锁五城兵马司的消息渠道……桩桩件件,哪一件都像在递刀。

    若真是沐家出手,这局,就难破了。

    回到南城兵马司,朱由校屏退众人,只留许远入内。两人对坐,沉默如铁,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苦涩。

    所有线索收拢起来,指向一个几乎无法回避的可能——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西平侯府。

    更确切地说,是西平侯的胞弟,沐昕。

    杀了朱由校,谁最得利?绝不是纪纲,也不是张信,而是沐昕。

    原因再简单不过:他们都想娶公主。

    朱由校是真心喜欢朱月澜。

    沐家却是要借这场婚事,稳住他们在西南的根基,与皇室绑成一条绳。

    论动机,沐家比谁都狠,也比谁都急。

    “若真是西平侯动的手……”许远抚须低叹,脸色阴沉如雨,“这事,怕是要压下去。”

    堂堂五城兵马司统帅遭刺杀、被栽赃,若最后只能低头咽气,不敢讨个说法,今后还谈什么威严?

    可若硬刚?别说五城兵马司未必扛得住沐家的势力,皇上第一个就不会点头。

    许远苦笑:“大人,这一回,咱们恐怕要吃个闷亏。”

    朱由校眉峰微蹙,眸光幽深:“未必是西平侯。”

    许远一怔:“大人意思是?”

    “总觉得……太顺了。”他摇头,指节轻叩额头,“若真是西平侯布局,我们查到这些,未免也太容易了。”

    许远沉吟片刻,开口:“会不会……人家根本没打算藏?”

    朱由校眸光一凝。

    的确,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比起根深蒂固的黔宁王一脉,如今的五城兵马司,确实不够看。人家不屑遮掩,也说得通。

    但他仍摇头:“不对。西平侯是带兵出身,真要动手,绝不会留下这么粗的线头。”

    他是不信?还是不愿信?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单凭一个陆丰的履历,不足以定罪。但嫌疑,已经如影随形。

    又多出一个对手,朱由校脑仁发胀。

    他最讨厌这种感觉——刀已抵喉,却还看不清持刀之人的脸。

    这一刻,他清晰地嗅到了这世道的恶意。

    就像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太乱了,简直一锅粥。”

    朱由校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指尖几乎要抠进头皮里。

    锦衣卫、隆平侯、白莲教,现在又蹦出个西平侯。谁都有嫌疑,谁又都说不清。

    这他妈不就是狼人杀开局?

    “等等——狼人杀?”

    他脑中猛地炸开一道光,混沌瞬间被撕裂。

    对啊,天黑请闭眼。

    凶手根本不需要动手,只要搅局就够了。让他分不清敌友,猜忌横生,自乱阵脚——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他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没本事的,只能认栽。

    可一旦手握权势,谁会咽下这口气?

    同归于尽,死也要拖一个下水——这种念头早就在血脉里刻成了本能。

    “我明白了!”

    朱由校猛然站起,眼中精光暴涨。

    这一嗓子直接惊动了许远。

    “大人,可是查到什么了?”

    朱由校只觉真相的轮廓已在眼前浮动。

    “也许……幕后之人,根本不是冲我们来的。”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大步往外走。

    “大人,您去哪儿?”

    “去见西平侯!”

    他脚步不停,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破局的关键,不在五城兵马司,而在沐晟身上。

    哪有那么多巧合?

    沐晟前脚进京,后脚他就被人刺杀陷害。

    一查线索,应天府知府陆丰竟是黔宁王旧部;再追下去,陆丰还刻意封锁消息,急着把吴伦之死定成铁案。

    桩桩件件,看似偶然,拼在一起却像一张精心织就的网。

    当巧合堆叠到极致,要么是真相,要么是更大的阴谋。

    究竟是哪种,他一个人看不透。

    但如果真是沐晟动的手,既然敢留下这么多痕迹,那他登门质问,对方也不会否认。

    可若这一切全是假的……

    那就更有趣了。

    换作是他自己,查不到真凶,命又悬在刀尖上,会怎么做?

    暴起发难,血洗八方。

    纪纲、张信、沐晟,甚至和他有过口角的徐景昌——全都会遭殃。

    他敢肯定,若没想通“上帝视角”这一步,他早已走上玉石俱焚之路。

    所以,如果沐晟清白——

    那就是有人想借他之手,一口气掀翻三四个巨头。

    一石数鸟,心机深得可怕。

    人心被玩弄至此,堪称鬼神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