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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这份礼,够不够娶公主?
    “这混世魔王怎么又来了?”

    方孝孺放下手里的文书,皱眉道:“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朱由校的人影已经晃进了吏部大堂。

    他目光一扫,笑嘻嘻朝四周拱了拱手。

    满堂官员,只有一人还礼——吏部侍郎朱洽。

    朱由校也不尴尬,熟门熟路拉过一张胡凳,往方孝孺旁边一坐,自在得很。

    方孝孺气得胡子直抖:“五城兵马司不去报到,跑这儿来添什么乱?”

    朱由校咧嘴一笑:“这不是有事找您嘛。”

    “什么事也等我下值再说!”方孝孺沉声喝道。

    朱由校却不慌不忙,顺手抄起案上卷宗,压低声音:“大事。学生想请您,去皇上那儿,求一门亲事。”

    “嗯?”

    方孝孺一愣,眯起眼打量他:“常宁公主?”

    朱由校眼睛还黏在卷宗上,随口应道:“嗯。”

    “现在就要?”

    “嗯。”

    方孝孺沉默片刻,神色渐渐凝重。朱由校偏头一笑:“劳烦老师了。”

    “你该知道,就算我去开口,陛下也未必点头。”方孝孺坐直身子,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知道,但总得试一把。”朱由校晃了晃手中卷宗,嘴角扬起一抹近乎贪婪的笑,“而且……我刚刚,冒出个胆大包天的念头。”

    机会,又送上门了。

    光一个云南,朝廷就封了六百多个土司。这不是明摆着鼓励他们割据自立、互相砍杀吗?

    这么搞下去,云南不乱才怪。

    看着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朱由校心头狂喜:改土归流的头功,老子朱由校拿定了!

    回过神,他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笑脸:“老师,学生这辈子不敢想三妻四妾,就一心惦记着公主殿下,求您成全我这点痴心。”

    方孝孺太懂这徒弟了——越是嬉皮笑脸,事情越重要。

    无奈叹了口气:“你就打算让我空着手去求亲?”

    毕竟是亲手带出来的人,说是师生,实则如父如子。

    方孝孺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帮他到底了。

    话音刚落,朱由校就像早有准备,唰地从怀里抽出一份折子,不由分说塞进方孝孺手里。

    催促道:“老师,快瞧瞧,这份礼,够不够娶公主?”

    方孝孺眼神一凝,缓缓翻开那本奏折。

    “臣乃应天元县人,承蒙圣恩得入仕途。臣常闻,欲木参天者,必培其根;欲水远流者,必疏其源。

    ……

    国之根本,在于育人。先帝驱除鞑虏,光复华夏,御极三十五载,未尝一日废书不观。

    ……

    昔蒙元蛮夷窃据中原,焚典毁籍,先贤遗文,孤本珍藏,尽付灰烬。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今当重振文脉,请修《永乐大典》,纳百川如归海,汇千溪以成江,开大明文教之先声!”

    “自文字始创以来,经史子集、诸子百家,乃至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道技艺,凡有载籍,皆辑为一书。”

    方孝孺读罢奏折,默然念着朱由校对《永乐大典》的构想,心头猛然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他神色肃然,沉声问道:“你可清楚,要纂此等前无古人、后难来者的鸿篇巨制,需耗多少人力财力?”

    “不过一代人勒紧腰带罢了。”朱由校淡淡一笑,“与这煌煌巨着相比,些许金银,何足挂齿?”

    说着,他将云南布政司的卷宗推至方孝孺面前,语气微扬:“此乃学生献予公主殿下的聘礼。若还嫌轻……学生另有一策,更为大胆。”

    方孝孺放下奏折,拾起卷宗,眉头微挑:“更大胆?”

    “朕倒是好奇,能有多大胆?”一个低沉嗓音突兀响起。

    朱由校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僵住。

    我的老天爷,堂堂永乐大帝怎么又偷听上了?

    这毛病真得改!太吓人了!

    “微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吏部众官齐刷刷起身行礼。朱棣摆摆手:“免了。”

    话音未落,已大步流星走到方孝孺身侧,蒲扇般的大手一翻,直接掀开奏折。

    “让朕瞧瞧,是何等惊世之作,值得朕把最疼的公主许给个毛头小子。”

    “咦?”

    才看几行,朱棣忽然轻哼一声,神情渐转凝重。

    合上奏折,他缓缓道:“洪武二十一年,先帝曾欲纂类书,集经史百家之言,名曰《类要》,终未成书。你这《永乐大典》,倒是有几分当年气象。”

    朱由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陛下……何时来的?”

    朱棣嘴角微扬,打趣道:“你请方卿替你求亲那会儿,朕就到了。看你讲得起劲,没忍心打断。”

    “那……这个……那个……陛下觉得……如何?”

    朱由校脚趾已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外加精装花园洋房。

    天啊,追人家闺女,还被亲爹当场抓包,简直社死巅峰!

    “不如何。”朱棣冷笑,“你还是先说说,那‘更大胆’的主意,到底有多大胆。若真够胆,朕便饶你不敬之罪。”

    说完,毫不客气地把奏折塞进袖中,一双虎目如电扫来,直盯得朱由校头皮发麻。

    哔了狗了!喜欢个人还要被判刑?天理何在!

    迫于皇威,朱由校咬牙取出《大明堪舆图》,铺展于案。

    指尖一划,圈住云南、贵州、四川、湖广四大布政司,再翻开云南卷宗,正色道:“微臣所谋,与土司有关。”

    见他一张口就划走半壁江山,朱棣顿时敛容,抚须沉吟:“说下去。说得妙,有赏;说得烂,也不罚你。”

    “陛下请看,朝廷治边,向来以兵威慑之,怀柔笼络为主,辅以汉民迁徙,充实边陲。

    可问题也出在这儿——同样的地,汉人种得出粮;同样的活,汉人赚得到钱。

    因为汉人聪明又勤快,走到哪儿都能迅速站稳脚跟,反客为主简直信手拈来。

    结果呢?当地土着的日子就越来越难熬,生存空间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一旦触及他们的根本利益,土人拔刀相向,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于是怪圈就此形成:土司造反,朝廷派兵镇压;平乱之后安抚拉拢;安抚完了再迁汉民填实边地;汉人一多,矛盾再生,土司接着反——循环往复,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