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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下次哥带你挑个清静画舫
    望着那抹欢快的背影,朱由校心头压着的阴霾,终于裂开一道缝。

    他缓步走到河边,仔仔细细洗手、洗脸。想起之前呕了许久,又捧起河水漱了口。

    可嘴里那股怪味儿始终挥之不去。

    他目光一转,落在旁边几个偷瞄他的侍女身上。

    “喂,谁有青盐?给点儿。”

    侍女们一惊,瞬间炸锅。

    侍女甲跳起来:“哎呀!是那个登徒子!姐妹们,抄家伙!”

    侍女乙犹豫:“可……他跟公主好像挺熟的,万一惹祸怎么办?”

    侍女丁脸一红,小声嘀咕:“要青盐是吧?我去拿……”

    侍女甲:“???”

    侍女乙:“……”

    “你叛变组织!”

    “可是……他真的……太好看了啊……”

    朱由校如愿拿到青盐。

    事实再次验证:脸好,真的能当饭吃。

    刚用青盐漱完口,朱月澜也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那个害羞的小侍女眼疾手快,在河边铺好了毯子。

    朱月澜活脱脱像个行走的百宝箱,食盒一掀,好戏开场。

    烧鸡油亮喷香,烧鹅皮脆肉嫩,桂花酥层层叠叠,艾窝窝软糯清甜,鱼生薄如蝉翼,桂圆饱满晶莹,桃子李子鲜得能掐出水来——连解腻消暑的冰镇甜酒都备好了。

    全是朱由校的心头好。

    她利落地把吃食一样样摆上毯子,随后抱着膝盖蹲在他对面,眼尾弯弯:“登徒子,开动吧!”

    先前那阵心口发呕的烦闷早已压下,肚子也诚实地咕噜抗议。朱由校不再客气,伸手就从烧鸡身上拧下一条油汪汪的鸡腿,张嘴就是一大口。

    啃得干脆,嚼得痛快。

    一发不可收。

    整只鸡眨眼间只剩骨架,转头又向烧鹅发起总攻,点心果品轮番上阵,风卷残云不过如此。

    朱月澜眨巴着水灵大眼,盯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忽然歪头发问:“喂,登徒子,怎么每次见你,都像八百年没吃饭似的?”

    朱由校动作一顿,咀嚼慢了下来。

    脸上掠过一丝冷寂。

    “这事啊……得从你父皇把我扔进诏狱那天说起。”

    “哈?你还坐过大牢?”朱月澜瞬间瞪圆了眼睛,仿佛听见天方夜谭。

    “基操,别大惊小怪。”他轻哼一声,神情淡淡,却藏不住几分得意。

    “快说快说!”她立马凑近,双眸放光,“为啥被抓?既然是父皇抓的,怎么后来还放你出来,甚至让你当官?”

    前一秒还是萌妹,下一秒直接变身八卦小雷达。

    朱由校嚼着一口点心,慢悠悠道:“这事儿,得提我老师——方孝孺,听过没?”

    “当然!”她点头如捣蒜,“父皇还说要请他来教我跟皇兄皇姐呢!”

    “我就是因为他,进了大狱。”

    “啊?为什么?”

    “他不肯降你父皇。”

    空气静了一瞬。

    两人对坐无言。

    可面对这张写满好奇的小脸,朱由校的话匣子竟不知不觉彻底打开。

    从自己莫名其妙穿越来讲起。

    说到方孝孺在狱中仍一字一句教他“民脂民膏,粒粒辛苦”时,朱月澜眼神认真,轻轻点头。

    讲到朱高煦闯入诏狱逼供、刀锋抵喉的凶险时刻,她不自觉屏住呼吸,指尖微颤。

    提到方孝孺装疯卖傻想蒙混过关,她惊得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而当他吹起自己如何恐吓狱卒、居然还真唬住了人时——

    “哈哈哈!”朱月澜笑出声来,清脆如铃,“你太坏了!登徒子!”

    笑声未歇,桌上的食物早已化作满地残骸。

    他也刚好讲完这几日的离奇遭遇。

    这时,一位嬷嬷悄然走近,低声提醒:“殿下,天色晚了,该回宫了。”

    朱月澜一听,眉梢浮起一丝不舍。

    但她还是乖巧点头:“好,回宫。”

    随即望向朱由校,眨眨眼:“登徒子,你要一起进城吗?”

    他懒洋洋伸了个腰,嘴角扬起:“自然。别忘了,公主殿下,臣如今可是锦衣卫——护您周全,本就是分内之事。”

    她眸光一亮,笑意几乎藏不住。

    “起驾,回宫!”

    不知从哪儿钻出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一顶明黄软舆已稳稳停在林边。

    紧接着,树林深处脚步纷沓,人影攒动。

    侍女列队而出,宫娥随行,厨子伙夫挑担抬盒,锦衣卫甲胄森然,环立四周。

    数百人影,齐刷刷现身。

    朱由校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几百号人围着你一个人转?

    这排场……整治皇族奢靡之风,真不是说说而已。

    将朱月澜送到宫门口,翘了半日班的朱由校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在当差。

    晃着膀子刚摸到锦衣卫衙门,迎面就撞上睡眼朦胧的李景隆,正迷迷糊糊往反方向蹭。

    “哟,老弟?”李景隆一愣,上下一打量,“你去哪儿野了?新裁的飞鱼服都快搓成抹布了。”

    朱由校咧嘴苦笑:“嗐,说来话长。不瞒公爷,属下今儿差点命丧秦淮河畔。”

    这话一出,李景隆顿时瞪圆了眼。

    旋即却露出个心照不宣的贱笑,凑近低语:“啧,原来你也爱这一口?早说啊!下次哥带你挑个清静画舫,包你销魂蚀骨。”

    朱由校脸一黑:“……不是你想的那样。里头有命案,进去再说。”

    “哎哎哎,”李景隆拍他肩膀,挤眉弄眼,“兄弟之间,敞开了聊。”

    ……

    “啥?”

    “你说你差点死在秦淮河边——因为遭人刺杀?”

    “嘘!”朱由校一把捂住他的嘴,迅速扫视四周,压嗓道,“你小点声,想满城皆知?”

    “我还当……嘿嘿嘿,贤弟莫怪。”李景隆讪笑着缩了缩脖子。

    看着这张蠢脸,朱由校一阵无力。

    有这种队友,削藩大计怕是没出师就得黄。

    李景隆也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干笑两声,随即换上怒容:“咱锦衣卫平日都是别人见我们绕道走,哪轮得到他们动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北镇抚司的人?活腻了不成!”

    说着猛拍胸口,震得甲叶乱响:“你放心,这事儿哥罩了!不管幕后是谁,挖出来扒皮抽筋,给你祭旗出气!”

    朱由校眸光微闪,低声道:“多谢公爷撑腰。其实……那主使是谁,我已心中有数,只等您出手,送他下地狱便是。”

    “哦?”李景隆眼神骤亮,“谁?敢捋我锦衣卫虎须?”

    “朱济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