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我们没有退路。”赵一做出决定,“三天后,探索泰拉城市废墟。这三天里,所有人全力休整、训练、储备物资。”
他看向陈锋:“变异者小队需要新装备,去找小刀定制。你们的变异能力配合泰拉科技,应该有更大的潜力。”
陈锋点头。
“李薇、王超,战斗小队进行协同训练,重点是和泰拉守卫机器人的配合。”
“是。”
“云媛,你的感知能力要进一步提升。废墟里可能有陷阱、有幻象、有只有你能发现的东西。”
“明白。”
“张磊,节点稳定度交给你。我会留下一半的地脉结晶,你要确保在我不在的时候,七号节点不会出任何问题。”
张磊郑重地应下。
指令逐一发出,实验室里的人开始散去。
最后只剩下赵一和云媛。
“你害怕吗?”赵一突然问。
云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怕。怕得要死。”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我更怕一个人躲在黑暗里,等死。那种感觉,比面对任何怪物都可怕。”
赵一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遗迹里的每一天都在高速运转。
战斗队员的训练强度翻倍,变异者小队泡在制造工坊里试装新装备,张磊几乎没合过眼,把节点稳定度从82%提升到了87%。
而赵一,这三天里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坐在祭坛边,一遍又一遍地感知着地下深处那座城市废墟。
每一次感知,都能多“看到”一点东西。
那些游荡的机械守卫,那些倒塌的建筑,那座高耸的尖塔,还有尖塔顶端那颗金色的晶体——源初之钥。
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古老而威严的意识。
它在等待。
等待他下去。
第三天清晨,探索队在地下三层集合。
人数不多:赵一、云媛、陈锋、盾山、章鱼、飞羽,还有十具泰拉守卫机器人。
李薇和王超被留下,负责遗迹的防御。
小刀在控制室远程支援,张磊随时准备接应。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任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去战斗,不是去夺取,而是去面对一场未知的考验。
“准备好了吗?”赵一看向众人。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出发。”
张磊用土系能力在祭坛下方打开一条新的通道——不是通往外界,而是通往更深的地下。
通道倾斜向下,两侧岩壁上开始浮现出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微微发光,随着他们深入,光芒越来越强。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当深度达到五百米时,通道突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被能量屏障封住的门户。
屏障是半透明的淡金色,透过屏障,隐约能看到一座庞大的城市轮廓——高塔、穹顶、广场、街道,一切都完好如初,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
而城市的上空,没有天空。
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是地底的深渊。
赵一走到屏障前,伸出手。
指尖触碰屏障的瞬间,那道古老的意识再次降临。
【终于……你来了。】
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近。
【考验很简单,也很复杂。进入这座城市,走到中枢尖塔的顶层。但你不能带着任何武器,不能带着任何仆从,甚至不能带着任何同伴。】
【你必须一个人来。】
【而且——这座城市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每一个游荡的守卫……都会试图阻止你。】
【它们不会杀死你,但它们会让你想起一些事。】
【一些你宁愿忘记的事。】
赵一沉默片刻,回头看向云媛。
云媛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没有阻止,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活着回来。”
“我会的。”
赵一脱下泰拉战斧,解下护甲,把所有装备交给云媛。
然后他转身,独自走进那道屏障。
金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进入屏障的瞬间,赵一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眼前的城市确实和之前感知到的一模一样,高塔、穹顶、广场、街道,一切完好如初。
但听觉变了。
他听到了声音。
无数的声音,从城市每一个角落传来——低语、哭泣、呼唤、祈祷,混杂交织成一片无法分辨的嘈杂。
视觉也变了。
他看到了影子。
那些游荡的机械守卫不再是单纯的金属造物,它们身后拖着长长的、半透明的影子。影子里有人的轮廓,有正在挣扎的形态,有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的姿势。
嗅觉也变了。
他闻到了气味。
血腥味、焚烧味、腐烂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古老的气味——像是埋藏千年的书籍被打开时的尘埃气息。
【欢迎来到守望者之城。】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这座城市里沉睡着泰拉文明最后的记忆。每一块砖石,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守卫……都承载着一段过去。】
【你需要穿过三条街道,跨越两座广场,最终抵达中央尖塔。一路上,你会遇见很多“人”。】
【但记住——不要回头。】
声音消失了。
赵一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石板冰凉光滑,每一块都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随着他的脚步微微发光,像是在记录他的存在。
他沿着主街道向前走。
街道两侧是整齐的泰拉式建筑,拱形门窗,浮雕墙壁,每一扇门后都隐约传来低语。
赵一没有去看,没有去听,只是盯着前方尖塔的方向。
第一段路还算顺利。
但当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路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破旧的作战服,左脸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她的眼神空洞,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赵一盯着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这张脸。
三天前,在体育场地下,那个孵化母体——那张年轻女人的脸,和眼前这个虚影一模一样。
不,不对。
不是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