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少年执剑斩仙神,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
叮...铃!城中,醉仙楼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间忽闻三声清越铜铃,满座喧哗戛然而止。酒客们面面相觑,尚未反应过来,便看到阁楼栏杆处,一位位身着青衫的书生满脸愕然,纷纷快步奔下楼阶,直接离开了酒楼。“怎么回事?”“这些书生一个个好像赶着投胎似的……………”“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传过来了?”“好像是......怎么了吗?”酒楼内的众人有些疑惑,并不知道那清脆的铜铃之音代表什么。而这时,跑堂的小厮却猛地一拍脑门,恍然道:“哦......差点忘了,三声铜铃响,这是政事堂在召集学子们,咱大大业年间的第一场科举要是开始了!”话音落下,众人这才恍然,难怪那些书生如此激动。这醉仙楼离着皇城最近,一旦政事堂有什么动向,在这楼中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因此,从科举召开以来,这醉仙楼的二楼往上,便是被从各地赶来的学子们包了下来。而如今,随着政事堂的三声铜铃响,昭告着大业年间的第一场科举,终于要开始了。此刻,三楼的雅间内,一袭青衫的年轻学子搁下青瓷茶盏,指尖微颤,目光如炬。他望向窗外皇城的方向,朱雀门轮廓在眼眸中若隐若现。在他看来,那三声铃响不是号令......而是一种提醒。“看来那隋二世已经做出了决定!”青衫男人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你们怎么看?”话音落下,屋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良久后,左首一位须发皆白的青年缓缓开口,道:“不管如何,既然我们打算谋夺这份文运......那就注定要付出代价!”“既然杨广已经布下了阵,那我们就入阵吧!”青衫男子指尖轻叩案几,窗外天云渐密,朱雀门的方向也隐隐传来甲胄铿锵之声。若是所料不差,应该是政事堂开始公布科举第一道考题和考场了。“现在的问题是......若这是个陷阱怎么办?”青衫男子叹了口气。“陷阱?”闻言,右首的锦袍少年忽然低笑,无奈道:“那又如何?”“咱们的名字可都在政事堂公布的名录上!”“你不会以为......我们能逃掉吧?”话音落下,青衫男子也沉默了。他们乃是借了楚王府的车驾与依仗入城,凭此获得了宗室举荐的资格,进入到了政事堂的视线中。但谁也没料到,半路竟然会杀出一个温彦博,凭着半个身子挤入大儒境界的修为和眼力,在文运的气机牵引下,当场勘破了他们的真实身份,直接将他们的卷宗拒收了。原本若是只到这里的话,他们还想着另谋他法,没想到几日后,政事堂公布的名录上,赫然有着他们的名字。这明显有问题!温彦博既已识破他们的来历,但名录却仍留其名......若不是政事堂疏漏,那就是饵!“杨广曾在青州和滑州布下过杀阵,导致数十位仙神真身陨落在下界!”青衫男子眸光骤寒,指尖停在案几边缘,茶汤微漾,冷声道:“不过,因为那些仙神并非天庭金册封,所以即便陨落了也没人在意.......“可我们不同啊!”他转头望向屋内的数人,缓缓道:“我们可是金册上有名有姓的仙官与神祇!”“若是一旦陨落在下界,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话音落下,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金册除名,神格崩解,真灵湮灭于天地法则之间......就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会有!”青衫男子指尖一划,茶汤表面浮起微光,映出几道模糊的纹路。闻言,那名白发青年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道:“但若我等不入阵,政事堂明日便将敕令通缉!”“到时候,我们不仅会失去谋夺文运的机会,还可能被困在这洛阳城!”洛阳可是大皇朝的都城,而且就在杨广的眼皮底下,他们这些仙神的身份,从被温彦博识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无法逃离洛阳城。除非他们能得偿所愿......借着汲取文运的机会,获益自身,打破樊笼!这是唯一的机会!“没那么简单,我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身在此局之中,只怕要跟隋二世正面硬碰硬了!”青衫男子叹了口气。随后,他便是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杨家的那位.....现在联系的如何?”话音落下,屋内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那名锦袍少年皱了下眉,摇了摇头道:“没有任何回应,杨家或许不会掺和这种事进去......事实上,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以那位的位格和修为,真的需要文运吗?”青衫男子眸光闪烁了一下,缓缓道:“不,他当然不需要文运......但有人需要!”咚!青衫男子指尖轻叩案几,茶汤微光映出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寒芒,似有深意的道:“毕竟,他也不是孤身一人!”闻言,众人怔了下,不明所以。倒是那锦袍少年和白发青年皱了下眉,若有所思,隐隐捕捉到了一点灵光。“没关系,等到文运真正开始沸腾的时候,杨家那一位会坐不住的......”青衫男子摇了摇头,随后说道:“现在,眼下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先一步入阵?”他们的名字都在政事堂公布的名录上,那就意味着现在政事堂召集所有学子,他们也需要应召前去。否则......戏耍政事堂和朝廷,无故缺席科举,他们之后只怕就要面对满城的通缉了。这可是欺君!“去,为什么不去?”那锦袍少年嘴角扬起一抹冷峭笑意,轻声道:“我就不信,那杨广当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故对我等出手?”“真闹到了那一步,大不了鱼死网破!”轰!一刹那,锦袍少年周身萦绕一层青黑色云气,如怒龙盘绕,隐隐有雷音炸响。云气翻涌之间,他的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三首六臂的虚影,獠牙森森如渊,双目燃着幽绿鬼火,脚踏血浪,手执断戟、骨鞭与招魂幡,凶威无边!这丝毫不像是一尊正神......更像是一头鬼神!昂!几乎同时,从远处天边之外垂临一声低吟!那仿佛真龙长吟而临,震得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鳞若隐若现!这不是幻象,而是大国运所化的鼍龙!“收敛点,你想现在就跟二世开战吗?”青衫男子忍不住皱眉,抬手拂去,青黑云气如潮退散,三首六臂虚影寸寸消隐。那锦袍少年见状,不闪不避,淡淡道:“只是试探一下......看来,咱们的确是被盯上了!”鼍龙为大隋国运所化,即便国运浩瀚,庞大无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到每一个微末气机的波动。而偏偏在锦袍少年有所异动的刹那,鼍龙立刻便投来了目光。很显然,这是早就盯上了他们。“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那国子监出身的小家伙,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身份。”那名白发青年叹了口气,神色间却没有丝毫慌张,缓缓道:“不过,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那隋二世便没有理由将我们赶出去。”“总不可能......就因为我们是仙神,所以就不让我们参加科举?”“呵呵,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二世便要先面对天下民心的沸腾了!”话音落下,众人皆是点了点头。他们这一次真身驾临,可不像是青州、滑州那些仙神一样,直挺挺就下凡了。事实上,他们的驾临与李淳风、袁天罡和太白金星还有些相似,都是真灵托凡下界。而被他们托凡的原身......自然还是存在的,只不过被他们占据了身躯,神魂暂时沉睡。也正如此,除了温彦博这位半个身子都踏入大儒境界的国子监学士外,其他人根本没法看穿他们的伪装。“既然如此......"青衫男子看着众人都已经做出了决定,缓缓起身,轻声道:“那就走吧,去会一会这个隋二世,也见识一下这大业科举!”话音落下,众人相视一眼,身形微动,当即如风似的飘了出去。唰!数身影掠过朱雀大街,檐角飞脊在脚下疾退,朝着政事堂的方向而去。此时,城中其他几处方向,也有着相似的场景上演。而他们的共同点无不是......皆为仙神真灵托凡!朱雀门巍然矗立,铜钉映着冷冽天光。门内仪仗森严,甲士如铁铸,刀锋未出鞘,寒意已透骨。政事堂檐角悬着九枚青铜风铃,此刻不断轻颤,铃音清越,传向天地八方。叮铃!风铃每响一声,便有一道无形涟漪荡开,拂过全城。没多久,随着涟漪的荡去,陆续有学子纷纷赶到,又惊又喜的打量着四周。他们彼此交换眼神,心照不宣,都知晓这是政事堂在召集科举学子,准备公布第一场考试了。嗡!就在此时,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如瀑倾泻,直落政事堂正门。一众学子下意识抬手遮目,待金光散去,只见一袭玄色锦袍的青年,负手而立,眉宇间不见威压,而有傲人众人之上的气势。“这是......宗室的子弟?”有人眯起眼睛,似是认出了这玄袍青年的身份。“是,我记得不错,似乎还是一位王爵!”在旁的人闻言点了点头。话音落下,一众学子当即咽了咽口水。王爵!这即便是在大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没想到竟然有一位亲临科举考场。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考官......还是学子?一众学子神色沉凝的打量着那玄袍青年,只见对方负手而立,站在离着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也不近前,也不开口。但他们看着政事堂内毫无动静,当即便知晓了,这玄袍青年是与他们一样的......学子!想到这,他们神情顿时僵住,不解这等宗室王爵,为何还要与他们争科举的名额?“哼,来的倒是快,还以为你们这些家伙要等到最后才现身!”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衫布衣的年轻士子缓步而来,腰悬古剑,剑鞘无纹,却隐隐透出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锋芒。他目光扫过玄袍青年,又掠过一众学子,唇角微扬,淡淡道:“科举考的不是血脉贵贱,而是心性澄明......今日若有人执迷于身份之别,怕是连第一道墨卷都答不圆满。”话音落下,他指尖轻叩剑鞘,三声清响如惊雷贯耳,震得檐角风铃骤然齐鸣。嗡!刹那间,天地清明,文气垂临!那青衫布衣的年轻士子,周身当即文气如龙盘绕其身,头顶似有浩然长河奔涌不息,直冲云霄。“嗯?”那玄袍青年见状,有些意外,投去目光,喃喃低语道:“有些意思......这股浩然气可不简单啊!”不只是儒家的浩然气,他还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剑道的意味。这年轻士子来历不简单!“你是何人?”玄袍青年忽然开口问道。那青衫布衣的年轻士子抬眸,缓缓道:“清河房氏…………房玄龄!”政事堂内,以伍建章为首的一众文武大臣,几乎齐聚一堂。他们老神在在端坐在紫檀案后,目光如炬,静观门外风云涌动。伍建章指尖轻叩案面,若有所思,打量着门外那青衫身影,轻声道:“本王听说过这小家伙………………”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投去目光,有些好奇。以伍建章的身份,竟然会听说过区区一个清河房氏子弟?“清河房氏,但却不是以房氏的名义参加科举,而是以布衣之身!”伍建章缓缓说道。布衣之身?众人当即一怔,有些意外,清河房氏虽然不算特别显赫的世家,但也是在世家门阀之列。这房玄龄竟然有如此魄力,弃世家之荫而择布衣之途,也难怪能入伍建章之眼。然而,伍建章似乎知晓他们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幽幽道:“本王知晓这小家伙,可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这小家伙扬言,要执剑斩尽世家门阀的根基,让九州重归昔日清明浩然,诸子百家盛放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