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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禁地之乱
    魔域边界十七座星界尽皆被屠,魔域之人,何其哀哉,何其悲哉。

    魔域星界被湮灭,子民被屠杀,而身为魔域子民信仰的四大圣地,却无一回应。

    而此时的四大圣地,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动乱”!

    四大圣地,各有一处禁忌之地。

    幻海秘境,无尽渊海。

    幽冥玄境,永暗归墟。

    炎狱焚城,无相尘海。

    天穹圣域,九幽苍渊。

    禁地之中,各有一道“封印之口”。

    魔域与九狱的连接口!

    一年之前,这四大禁地相继开始“动乱”。

    起初是永暗归墟,随之是无尽渊海。

    或是受到两大禁地的影响,无相尘海与九幽苍渊也随之发生动乱,虽不及永暗归墟与无尽渊海那般夸张,但其动乱引起的“乱流”,亦足以使整个圣地震颤。

    震颤

    震颤从无尽渊海的最深处传来。

    不是一次,是无数次。密集如暴雨倾盆,一声叠着一声,震得整座幻海秘境的虚空都在发抖。

    轰。

    第一声。黑气从三万丈深渊下涌出,不是一缕,是万丈墨柱冲天而起。那黑气浓稠得像凝固了万古的夜色,带着岁月沉淀的腐朽气息,撞在渊海边缘的虚空壁垒上。壁垒应声裂开一道纹,像一道狰狞的伤口,蜿蜒着爬向远方。

    轰。

    第二声。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无数道黑气同时喷涌,从深渊底部疯狂窜出,像千万条挣脱枷锁的远古巨蛟,在虚空中狂舞、撕咬、撞击。

    整个圣地都在晃。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像被人捏在掌心用力摇晃那种晃。虚空壁垒上裂纹密布,每一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站在渊海边缘的人站不稳了,一个接一个跌倒,趴在剧烈震颤的虚空中,死死抓着任何能抓住的东西——可虚空本无一物,能抓住的只有彼此的手。

    轰!

    黑气喷得更高了。

    这一次喷出来的不是气柱,是实实在在的黑色洪流。那洪流从深渊中咆哮而出,带着万古岁月沉淀的重量,砸在虚空中,砸出一片又一片扭曲的裂痕。裂痕边缘,虚空像被撕裂的布帛,露出后面更深邃的黑暗。

    无尽渊海在沸腾。

    那一片本该永恒的黑暗水域,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疯狂搅动。万丈波涛掀起又落下,落下又掀起,每一道浪都被黑气染得更黑,黑到看不见浪的形状,只能听见那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轰!轰!

    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停歇。

    黑气越来越狂暴,从最初的几道变成几十道、几百道、几千道。它们从深渊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圣地震颤一次,每一次撕咬都让虚空崩裂一块。

    永暗归墟。

    那片连光都无法逃出的死地,此刻正在发出刺耳的尖啸。归墟深处的黑气像被惊醒的远古凶兽,从沉睡中暴起,疯狂冲击着镇压它的封印。每冲击一次,归墟边缘的虚空就塌陷一片;每塌陷一片,就有更多的黑气涌出。

    尖啸声越来越尖锐,震得人七窍渗血。

    无相尘海。

    那里没有海水,只有无尽飘浮的尘埃。每一粒尘埃都是万古岁月的沉淀,安静地悬浮了千万年。可现在,它们不再安静了。黑气从尘海最深处涌出,搅动那些尘埃,把它们卷成巨大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大到几乎要吞没整片尘海。

    尘埃撞击的声音细密如沙漏,却比雷鸣更刺耳。

    九幽苍渊。

    那是最深的一道渊,深到没人知道它究竟有多深。此刻,苍渊正在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呜咽声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又像是从每一个人的骨髓里响起。黑气从渊底涌出,带着比另外三处更浓烈千万倍的腐朽气息——那是真正沉淀了万古的死亡之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呜咽声越来越响,渐渐变成咆哮。

    四大禁地,同时暴动。

    黑气从四面八方狂涌而出,在虚空中交织、碰撞、炸裂。整座圣地被包裹在一片漆黑的混沌中,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那铺天盖地的轰鸣和震颤。

    轰!

    九幽苍渊深处,逆命轮盘开始转动。

    没有人推动它。轮盘已经静止了万古岁月,通体锈蚀,像一件早就该死去的死物。可此刻,那些锈迹正在剥落,一片一片,露出底下漆黑的纹路。

    纹路亮了起来。

    不是光,是某种比黑暗更深的颜色在流动。从轮盘中心开始,沿着那些刻了万年的符文,一寸一寸向外蔓延。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不是因为热,是因为轮盘承载的东西太重,重到连虚空都承受不住。

    轮盘动了第一格。

    苍渊底部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了一下。

    轮盘动了第二格。

    那闷响变成了咆哮。

    轮盘动了第三格。

    整座苍渊开始颤抖。

    轮盘越转越快,上面的符文越来越亮。那亮不是光,是黑色的光——黑到极致之后反向呈现的另一种亮,亮得人眼睛生疼,亮得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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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盘边缘,有血渗出来。

    万古之前死在轮盘上的那些人的血,此刻正在回流,沿着轮盘的纹路,一滴一滴,汇聚到轮盘中心。那里有一个凹槽,凹槽里空着,等着什么东西填进去。

    血越聚越多,渐渐填满了凹槽。

    轮盘发出一声长鸣。

    像一万个亡魂同时哭喊。

    无尽渊海深处,万魂归墟灯亮了。

    那是一盏灯,一盏大到足以照亮整座渊海的灯。可它亮了万古岁月,照亮的从来不是光明,是黑暗——灯芯里燃烧的不是火,是魂,是万古以来沉入渊海的无数亡魂。

    那些魂本来已经安静了。

    可此刻,它们正在醒来。

    灯芯上的火焰开始跳动,一跳一跳,像无数只手在灯里挣扎。每跳一次,就有一声凄厉的哭喊从灯里传出来。那些哭喊叠在一起,形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哀嚎,震得渊海的海水都在翻涌。

    灯身开始颤抖。

    那盏以整座渊海为基座的巨灯,此刻正在剧烈晃动。灯身上的符文一道道亮起,每亮一道,就有一批亡魂从灯芯中冲出,在灯周围疯狂盘旋。它们想要挣脱,想要逃出去,想要从这盏囚禁了它们万古的灯里冲出来。

    可它们冲不出来。

    灯壁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把那些亡魂死死压在灯里。那是万古之前炼制这盏灯的人留下的禁制,以自身血肉为引,以万年寿命为薪,炼成的永不破灭的封印。

    血光越来越亮。

    亡魂的哭喊越来越凄厉。

    灯身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灯座上,开始出现裂纹。

    无相尘海中央,葬天棺正在震动。

    那口棺太大了,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它就那么横陈在尘海最深处,被万古尘埃覆盖,像一座沉睡的山脉。

    可此刻,那些尘埃正在簌簌落下。

    棺材盖在动。

    不是剧烈的动,是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震颤。可那震颤传遍整口棺,传遍棺身每一寸纹路,传遍纹路里刻着的每一个符文。

    符文开始发光。

    那光是灰白色的,像死人皮肤的颜色。从棺材一头亮起,沿着那些繁复到无法辨认的符文,一寸一寸向另一头蔓延。所过之处,棺材表面渗出细密的水珠——不是水,是尸油,是万古之前葬在棺里的那个存在身上渗出来的尸油。

    尸油越渗越多,顺着棺材边缘往下淌,滴在无相尘海中,瞬间蒸腾成灰色的雾气。

    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棺材盖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明显了。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那道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缝隙里透出更浓的灰雾,雾里隐约能看见一只手——干枯的、只剩皮包骨的手,正抵在棺材盖内侧,用力往上推。

    葬天棺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尘海在翻涌。

    那些悬浮了万古的尘埃,此刻正在疯狂旋转,围绕着葬天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棺材盖正在一点一点打开。

    永暗归墟最深处,青冥劫魂剑在嘶鸣。

    那是一柄剑,一柄插在归墟正中央的剑。剑身没入虚空,只露出一截剑柄。万古岁月以来,它就那么插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可现在,它在颤抖。

    剑柄上的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亮的是青色——那种青得像天劫雷光一样的青,亮得刺眼,亮得人不敢直视。青光沿着剑柄向下蔓延,一直蔓延到剑身没入虚空的地方,然后消失在那片永暗里。

    剑身在嘶鸣。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魂魄从身体里撕出来。从低到高,从弱到强,从若有若无到铺天盖地。嘶鸣声在归墟中回荡,撞在虚空壁垒上,撞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剑柄震颤得越来越剧烈,剧烈到整柄剑都在摇晃。

    有什么东西要从归墟深处冲出来。

    那东西正在撞击剑身镇压的封印,一下,两下,三下。每撞一下,青冥劫魂剑就震颤一次,嘶鸣声就拔高一度,剑身上的青光就更亮一分。

    剑柄上,开始出现裂纹。

    顺着那些发光的纹路,一道一道,像随时都会碎掉。

    可剑还在镇压着。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镇压着。

    剑身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很累,像一个人撑了太久太久,终于撑不住了。

    四大魔器同时颤抖。

    逆命轮盘在狂转,转得苍渊摇摇欲坠。万魂归墟灯在燃烧,烧得渊海沸腾翻滚。葬天棺在开启,开得尘海翻涌如潮。青冥劫魂剑在嘶鸣,鸣得归墟处处崩裂。

    封印之口上,裂痕出现了。

    不是一道,是无数道——细密如蛛网,从封印正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裂痕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可它们每一条都在往外渗东西。

    死气。

    灰黑色的、浓稠如墨的死气,从每一条裂痕中渗出,一缕一缕,像无数条毒蛇从封印里探出头来。

    第一缕死气飘出来的瞬间,距离封印最近的那道黑气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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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它疯了。

    原本已经足够狂暴的黑气,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更疯狂的东西,骤然膨胀了十倍不止。那道黑气从原本的三丈粗细暴涨到三十丈,呼啸着撞向封印边缘的虚空壁垒,撞得整座王界都在剧烈摇晃。

    更多的死气从裂痕中涌出。

    一缕、十缕、百缕、千缕——那些灰黑色的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从每一条裂痕中争先恐后地挤出来,飘散在禁地之中。

    它们飘到哪里,哪里就陷入更深的疯狂。

    无尽渊海。

    死气飘落的第一瞬,渊海的海水就沸腾到了极致。原本已经掀起万丈波涛的海面,此刻炸开无数道冲天的水柱,每一道水柱顶端都顶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海水被死气浸染,从深邃的黑变成了死寂的灰黑,那颜色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海面之下,有东西在翻涌。

    无数道黑影在海水深处疯狂游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状,只能看见它们一次次撞击海面的封印——那是万魂归墟灯的灯光在海面上投下的光幕。光幕正在剧烈闪烁,每被撞击一次,就暗上一分。

    永暗归墟。

    死气涌进来的瞬间,归墟里的尖啸声骤然拔高了三个音阶。那声音已经不是人能承受的范围了——尖锐到直接刺穿耳膜,刺进脑子里,刺得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青冥劫魂剑在死气中震颤得更加剧烈,剑身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可更可怕的是剑身镇压的那片虚空——那片虚空正在膨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虚空表面鼓起一个巨大的包。

    那个包越鼓越大,大到几乎要撑破那层薄薄的屏障。

    无相尘海。

    死气一进来,那些原本就已经疯狂旋转的尘埃漩涡,瞬间分裂成无数个更小的漩涡。每一个漩涡都在高速旋转,互相碰撞、吞噬、分裂,整个尘海变成一片混沌的狂暴海洋。

    葬天棺的棺材盖又开大了几分。

    那道缝隙里透出的灰雾越来越浓,浓到已经看不清棺材的形状了。只能隐约看见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止一只手,是很多只手,密密麻麻,正在从棺材里往外爬。

    九幽苍渊。

    最深的那道渊,此刻正在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呜咽声不是从一处传来的,是从渊底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像一万头被困住的巨兽在同时哀嚎。

    逆命轮盘已经转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轮盘上的血越聚越多,多到开始从轮盘边缘往下滴落。那些血滴进苍渊深处,每一滴都会激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是万古之前死在苍渊里的那些亡魂,正在被唤醒。

    四大禁地,彻底疯了。

    封印上的裂痕还在继续扩大,死气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弥漫在整座禁地的每一个角落,所过之处,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得疯狂。

    黑气在死气中翻滚得更加狂暴。

    那些黑气原本只是从深渊中喷涌而出,现在它们开始在死气中互相撕咬、吞噬。大的黑气吞噬小的黑气,然后变得更加巨大、更加狂暴。最大的那几道黑气已经膨胀到了百丈粗细,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圣地剧烈震颤。

    震颤从禁地深处传来,传到圣地的每一个角落。

    站在禁地边缘的人早已站不住了。他们趴在剧烈震颤的虚空中,死死抓着任何能抓住的东西,眼睁睁看着那片混沌的黑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封印上,又裂开了一道新纹。

    死气又多了一缕。

    黑气又狂暴了一分。

    四大圣地,正在一点一点被吞没。

    一年。

    无尽渊海的动乱,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

    幻海秘境的人记得那一天。第一道黑气从渊海最深处涌出,撞在封印上,撞得整座圣地轻轻晃了一下。那时他们还以为只是寻常的波动——万古岁月里,禁地偶尔也会动一动,动完了就会自己安静下去。

    可这一次没有安静。

    那一天之后,黑气再也没有停过。

    一天、十天、一月、半年、一年。那些黑色的气柱从渊海深处接连不断地涌出,从一开始的几道变成几十道、几百道、几千道。它们疯狂撞击着封印,撞击着虚空,撞击着一切能撞的东西,仿佛要把万古以来积攒的所有疯狂,在这一年里全部释放出来。

    封印上的裂纹,从第一道变成了无数道。

    死气从那些裂纹中渗出,一丝一丝,一缕一缕,一天比一天浓,一天比一天多。那些死气流到哪里,哪里的黑气就更加疯狂。它们互相助长,互相催发,像一场永远烧不到尽头的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一年了。

    站在渊海边缘的人,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最先站在这里的那批人,三个月后就倒下了。他们用尽了自己的灵力,用尽了自己的血,用尽了自己能燃烧的一切。倒下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干枯得像一根根朽木,眼睛却还睁着,望着那道正在扩大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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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批人接上去。

    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一年过去,最初站在这里的人,已经没有几个还能站着了。剩下的人里有的是他们的弟子,有的是他们的后人,他们站在前人站过的地方,做前人做过的事,承受前人承受过的苦。

    可那道封印,还在裂。

    那黑气,还在涌。

    那死气,还在渗。

    一切都没有变。

    唯一变的,是站在这里的人,越来越累。

    永暗归墟的尖啸声,已经响了整整一年。

    那声音从未停过。从第一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它就再也没有消失过。白天在响,夜晚在响,每一个时辰、每一刻、每一息都在响。那声音已经不仅仅是在归墟里回荡了,它渗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脑子里、骨头里,响得人分不清那是外面的声音还是自己脑子里生出来的幻听。

    幽冥玄境的人站成一堵人墙,在尖啸声中守了一年。

    最开始的时候,那尖啸声只是刺耳。后来它变得尖锐,再后来变得凄厉,再后来变得疯狂。到了现在,那声音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了——它像一万只厉鬼同时在耳边哭喊,像一万件利器同时在刮骨头,像一万道雷霆同时在脑子里炸开。

    有人被那声音震得七窍流血。

    有人被那声音震得失去神智。

    有人被那声音震得直接倒下,再也没能起来。

    可那声音还在响。

    一息不停地响。

    那些站着的人,就用血肉之躯堵着自己的耳朵,继续镇压。

    一年了,他们的耳朵早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不是因为那声音停了,是因为耳朵已经烂了。可那声音还在往脑子里钻,钻得人头痛欲裂,钻得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剖开。

    可没有人剖。

    没有人倒下。

    没有人退。

    只是站着,站着,站着。

    站了一整年。

    无相尘海的灰雾,已经弥漫了整整一年。

    炎狱焚城的人站在尘海边缘,看着那片灰色的雾气一天比一天浓。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隐约看见尘海深处的葬天棺,看见那口巨大的棺材横陈在雾气之中。后来雾气越来越浓,棺材渐渐看不清了。再后来,连棺材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那片翻涌不息的灰色。

    可他们知道棺材还在。

    因为棺材盖还在开。

    一年了,那道棺材盖开得极慢极慢。有时候一天只开一丝,有时候几天都不动一下。可它始终在开,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从最初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开到现在已经能伸进去一只手的宽度。

    那些手。

    雾气里的那些手。

    一年来,从棺材里伸出来的手越来越多。最开始只是一两只,后来变成十几只,再后来变成几十只、上百只。到了现在,雾气里已经密密麻麻全是手的影子,它们疯狂地挥舞着,抓着任何能抓到的东西,想要把那些东西拖进棺材里去。

    他们就站在雾气边缘,用火焰挡住那些手。

    一年了,他们的火焰烧了又灭,灭了又烧。有人烧尽了自己的命,倒下了;有人接过前人留下的火,继续烧。火焰在雾气边缘燃了一整年,从未熄灭——哪怕只有一瞬,都没有熄灭过。

    因为一旦熄灭,那些手就会伸出来。

    伸向圣地。

    伸向魔域。

    伸向所有还活着的人。

    所以不能熄。

    死也不能熄。

    九幽苍渊的血河,已经涨了整整一年。

    天穹圣域的人跪在苍渊边缘,看着那条血河一天比一天高。最开始的时候,血河还在苍渊最深处,深得几乎看不见。后来它慢慢往上涨,一月涨一截,两月涨两截,半年之后已经涨到了肉眼可见的深度。

    到了现在,那条血河已经涨到了距离苍渊边缘不到百丈的地方。

    百丈。

    对于一条正在上涨的血河来说,百丈的距离,不过是几天的事。

    可他们还在跪着。

    一年了,他们跪在苍渊边缘,用灵力镇压着那条不断上涨的血河。最初跪在这里的那批人,膝盖早就和虚空长在了一起,再也站不起来了。后来接上去的人,跪在同样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承受着同样的苦。

    血河每上涨一寸,他们就要往前挪一寸。

    一年下来,他们跪着的位置,已经比最初向前移动了将近千丈。

    千丈。

    这意味着那条血河,涨了近千丈。

    意味着那逆命轮盘,转了一年还没停。

    意味着那些从轮盘上滴落的血,已经汇聚成了一条真正的河,正在向着苍渊边缘涌来,想要涌出这道深渊,涌进外面的世界。

    可他们还在跪着。

    膝盖钉在虚空中,身体前倾,双手向前推。

    哪怕血河已经近在百丈之内。

    哪怕那腥臭的气息已经浓得让人窒息。

    哪怕那轮盘的转动声已经响得像万雷齐鸣。

    他们还在跪着。

    跪了一整年。

    还要继续跪下去。

    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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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禁地的动乱,从未如此剧烈,从未如此持久,从未如此让人绝望。

    无尽渊海的黑气还在狂涌。

    永暗归墟的尖啸还在回响。

    无相尘海的灰雾还在翻涌。

    九幽苍渊的血河还在上涨。

    封印上的裂痕还在扩大。

    魔器还在颤抖。

    死气还在渗出。

    一切都没有变好。

    一切都在变得更糟。

    可四大圣地的人,还在镇守。

    两万余人,守在四大禁地边缘。

    有人倒下,有人接上。

    有人力竭,有人顶上。

    有人死去,有人补位。

    一年了,守在这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可从来没有人少过。

    从来没有人退过。

    不是因为不想退。

    是不能退。

    身后就是王界。

    王界后面,就是整个魔域。

    他们退了,那些还在外面等着的人——那些正在被屠戮的星界,那些正在死去的子民,那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的人——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以不能退。

    一年不能退。

    两年也不能退。

    十年、百年、千年——

    只要能撑住,就一直撑下去。

    哪怕那道封印终有一日会彻底裂开。

    哪怕那些黑气终有一日会冲出来。

    哪怕他们终有一日会死在这里,死在禁地边缘,死在没有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撑着。

    撑着这道封印。

    撑着这四大禁地。

    撑着这魔域最后一道屏障。

    直到撑不住的那一天。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