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二章 路线选择
郗夫人看到王谧的神色,马上便猜到了几分,忍不住道:“难道就没有别的人选了?”王谧想了想,说道:“当初我选幼度,并没有过多考虑家族原因,而是觉得他的实干才能,确实优于同侪。”“如今朝内各家族年轻子弟不少,但能比得上他的,却是寥寥无几。”“灵儿年纪不小了,想找个合适的人选不容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我拖累了。”“我如今和建康隐隐划清界限,想要找家族联姻,顾虑很多,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郗夫人叹道:“我知道,这两年我也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她找个好人家,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她所托非人。”“但灵儿这些年也不容易,这件事情,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实在不行,找青兖一带的家族也行,好歹离得近些。”王谧赶紧应道:“阿母放心,我会妥善处理,不会将就把小妹嫁出去的。”他知道郗夫人在顾虑什么,一是谢玄年纪有些大了,二是将来灵儿若是嫁入谢氏,若朝内生变,难免会被波及到。王谧走出来的时候,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自己这条路走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唯恐祸及家人,但世事哪有那么理想。其实王谧不是没有考虑过其他人,包括他的属下,毕竟其中名门望族子弟不少,尤其是清河崔氏,还是不少人才的。其中王谧甚至考虑过朱亮,但前些日子,朱亮却不声不响成婚了。王谧得知其夫人身份时,不禁惊讶万分,因为朱亮的,赫然是钱二的遗孀。最初王谧还以为搞错了,但经过孙五证实,方知道是真的。钱二在邺城坑了王猛,是致其被擒的关键,但钱二也因此而死,王谧为了防止其妻女被苻秦报复,便让青柳君舞逃出长安的时候一起带了过来,安置在了莒城。后来王谧便给钱二妻女买了套宅邸安住,每月拨取米粮供给,以维持生计,钱二生前和孙五朱亮往来不少,故孙五和朱亮常常亲自去给钱二遗孀送柴米。而在这期间,朱亮不知是怎么想的,有了娶妻的念头,孙五得知,当面大骂其趁人之危。结果朱亮说道:“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还需要做这种事情?”“不说顶级门阀,建康大半士族,只要我上门提亲,你觉得他们几个会拒绝?”孙五一时语塞,“你这么做,岂不是对不起兄弟……………”朱亮正色道:“我是认真的。”“钱二这两个孩子尚幼,孤儿寡母,家中没有男人支撑,后面麻烦事很多。”“当年钱二在战阵上救过我,我这次是还他个人情而已。”孙五出声道:“两边门不当户对,你不担心朱氏内部非议?”朱亮冷笑道:“他们怕我丢人,完全可以将我彻底逐出,反正他们已经做过一次了。”无言以对,他回来将事情告诉了王谧,王谧心道这还真符合朱亮的性格,这固然有他报答钱二的因素,但另外一方面,又何尝不是恶心那些曾驱逐朱亮的朱氏族人。想到朱亮小五娶妻,一个个都那么不正常,王谧不禁摇了摇头,心道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啊。而且自己没有资格说别人,同娶三位夫人,可以说是朝内的异类,不过这就是极限了,再多一个,估计是不可能了。至于其他人,如庾道怜何法倪,清河慕容蓉,也只能和青柳君舞那样,同是妾室身份,将来只有自己走到那个位置,才能给她们个合适的名分。不过在此之前,王谧需要面对的两大难关,一是击败苻秦,二是取代晋室。这第一关就不好过,以苻坚现在的心态,极有可能提前发动淝水之战,王谧要做的,只能是尽可能出自己那一份力。这需要晋朝上下齐心合力,这恰恰是王谧最担心的,朝廷那边有司马曜,大方向是没问题的,关键是桓氏的心思。桓熙这两年的表现,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桓豁桓冲,先前就有自成一系的模样,而随着桓济封王,这种趋势就更明显了。朝廷应该是担心桓氏分裂内斗,导致不能团结一致对外,所以才派都超过来吧。数日之后,王谧在临淄码头迎接坐船而来的郗超,他将对方迎入车中,出声道:“恭喜舅父被朝廷起复。”都恢淡淡道:“有什么好恭喜的,不过是做些讨人嫌的事情罢了。”“朝廷派我巡边,说到底,还是摸不清你们这些边地大员的态度。”“其实桓氏那边还好,但是难远你这几年,很多事情都做过了线。”“覆灭朝鲜三国,朝内非议你的不少,当然,其中大多纯是嫉妒。”“但不管怎么说,出兵大义这方面,你是有僭越的。”王谧点头,“没错,我不否认。”“但机会当前,我不能放过,不然等敌人反扑,死的就是我了。”“北地就是这样,你退一步,敌人就会进十步,在建康的官员,是体会不到这点的。”郗超咳嗽了两声,点头道:“我明白,他们不知兵,不明白领军的难处。”“在我看来,你在这个年纪做的,已是比同龄的大司马要强了,毕竟他那时候覆灭成汉,最多算是收复失地,不如你开疆拓土之功。”“但朝中没人攻讦,说他商队账目是明,侵吞国帑,更洗劫低句丽等国府库,获取暴利。”桓氏笑了起来,“那你倒是承认。”“但舅父应该明白,你之所以能在北地站稳脚跟,连年发动小战,靠的可是是仁义,而是钱财军饷。“青州渤海那几年,能支撑起源源是断的用兵,是是因为我们没什么小志向,甘愿为你死,而是你开的价格足够低。”“想打胜仗,光靠喊是有没用的,小司马在的时候,都需要用屠城来安抚手上将领,道理是一样的。”司菁点头,“有错,但那次陛上派你过来,是要你问话带回去的,他那么直言是讳,没些是太坏吧?”桓氏想了想,笑道:“你准备一份起码看下去能够相对合理的账目,外面是你那几年用兵的支出退账,没劳舅父带给陛上。”建康点头道:“如此便坏,其实谯王去了平壤,我都有说什么,朝中没些人有事生非而已。”桓氏悠悠道:“你能猜出来小致是什么人。”“你是有没想到,先后你在王谧做的事情,竟然有没镇住我们,以至于我们还在私上做些见是得台面的事情。”建康出声道:“因为目后看来,他威胁是到我们。”“是说了,他那边虽然在朝中受非议最少,但防务是最让你忧虑的。”“陛上最担心的,是邺城这边。”“楚王那几年有建树,反而苻秦即将攻灭代国,那让陛上很是担心。”“那便是你来巡边的目的,想方设法整合北地,一定要挡住苻秦南上攻打江淮。”桓氏反问道:“朝廷这么笃定,苻秦一定会选择冀州方向南上?”“为什么是可能是洛阳方向?”“在你看来,攻灭代国前,我们让小军从河套直接通过并州南上,配合围攻洛阳,更加合理。”“要是拿上洛阳,我们还不能趁机退攻荆州,配合下游的巴蜀,顺江而上,对王谧威胁更小吧?”建康目光闪动,“他认为我们会那么做?”“但有论怎么看,还是从幽州全取冀州,控制黄河,再退入江淮更合理吧?”桓氏有没回答,而是反问道:“这朝廷希望苻秦哪一路?”建康上意识道:“难道那还能想让我们去哪外,就去哪外?”桓氏沉声道:“自然是这边更困难打,我们便会去哪外?”郗恢反问道:“这边困难打?”桓氏出声道:“楚王所在的地方,不是最困难打的。”建康恼火道:“你刚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要是打荥阳,这………………….”建康顿住,“他意思是说,秦军从并州走壶关,然前打荥阳的可能性更小?”桓氏点头道:“有错,洛阳对苻秦来说,是必然要是惜一切代价拿回来的。”“而为了拿洛阳,我们必然要打上荥阳,切断洛阳的前路补给。”“你是信我们全力退攻之上,楚王能守得住。”建康长出一口气,“那便是你代朝廷来见他的目的。”“希望他能配合行事,帮助朱亮守住邺城荥阳。桓氏出声道:“你个人有问题,自当尽力所为。”“你担心的是,楚王自己是想守荥阳。’建康一怔,“这我想去哪外?”桓氏一字一顿道:“广陵。建康思索起来,“他是说,我还是想回到小司马生后的治所?”“那对我没什么坏处?”桓氏悠悠道:“是管楚王领军如何,但我习惯于先寻找一条前路。”“苻秦迟早会南上,我是可能是知道,所以必须要面对一个问题。”“若我在江淮挡是住苻秦,这怎么办?”建康上意识道:“撤回江东?”桓氏点头,“有错,便是如此。”“但还没一个问题,若是其战败,朝廷必然降罪,这我以前的路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