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九百零四章 惊天碰撞
    随着黑白观主的话音落下,一股恐怖无比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气息阴冷又暴戾,充满毁灭的感觉,如同从九幽深渊中涌出的寒潮,让整片星空都为之冻结。它弥漫在虚空中,所过之处,星辰暗淡,光...陆青的神念分身周身,九色光轮无声浮现,如九轮初升之日,悬于头顶三寸,缓缓旋转。每一色光轮皆有不同纹路——青木盘虬、赤火腾蛟、玄水凝渊、白金裂空、黄土载岳、紫雷贯霄、碧风卷墟、幽冥蚀界、混沌归一。九道大道并非杂乱堆叠,而是彼此衔咬、首尾相衔,形成一道闭环,如环无端,生生不息。这不是寻常合道者所修的“一法通万法”,而是真正的“万法归一”前兆。副观主瞳孔骤然一缩。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天骄陨落,也亲手扼杀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可眼前这九色光轮……他竟辨不出其中任何一道的本源来路!不是此界五行生克之理,不是星辰潮汐之律,亦非虚空因果之链——它们更古老,更蛮横,更……完整。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已存在,只是被尘封至今,如今才由一人之手,悍然撕开封印。“你这功法……”副观主声音首次出现一丝滞涩,“不是此界所传。”陆青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星空震颤。不是因威压,而是因共鸣。远处一颗黯淡的古星,忽地爆发出刺目青光,星核深处,一株虚幻巨木拔地而起,枝干横贯星海,根须扎入虚空,与陆青掌心遥遥呼应——那是青木大道在此界留下的残响,是世界本身对“同源”的本能回应。紧接着,另一侧星域中,一颗熔岩沸腾的死星轰然喷发,赤红岩浆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成一条咆哮火龙,长吟一声,直扑陆青掌心!玄水大道应召而至,一颗冰封万载的寒星表面骤然裂开,亿万顷黑水奔涌而出,化作滔天洪流,裹挟着冻结时间的寒意,汇入陆青指尖。白金、黄土、紫雷……一道接一道,整片星空都成了他的祭坛,万古星辰皆为薪柴,天地灵机尽为其所用!副观主脸色终于变了。他忽然明白,为何观主推算不到此人——不是天机被遮,而是此人根本不在“推算”的逻辑之中!推算法,依循的是此界大道运行之轨,而陆青所修,早已超脱此轨,自成一界法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星空规则的一次无声僭越。“难怪……”副观主喉结滚动,声音嘶哑,“难怪你敢来。”话音未落,他动了。不是挪移,不是遁术,而是“撕”。他双臂猛然向两侧一扯,面前空间如同朽布般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裂缝,裂缝深处,没有虚空乱流,只有一片纯粹的、翻涌的黑暗魔渊虚影——那正是他体内异种力量的源头,是他不惜以百万生魂为祭、强行从异域凿出的一线通道!裂缝中,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甲、指甲如刀锋般的巨手探出,五指箕张,朝陆青当头抓下!这一抓,无视距离,无视法则,直接锁定了陆青神念分身的“存在之锚”。只要锚点被毁,神念分身立散,连带本体都会遭受重创,元神震荡,百年难复。陆青却未闪避。他眼中九色光轮骤然加速旋转,九道大道意蕴在掌心疯狂压缩、坍缩、湮灭又重聚——最终,凝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浑浊光点。光点无色,却吞噬所有光线;静止不动,却让周围星辰轨迹瞬间紊乱;看似脆弱,却令副观主心头警钟狂鸣!他认得这东西。不是神通,不是法宝,而是……“道种雏形”。合道圆满者,凝自身之道为种,待机缘成熟,便可破种化婴,踏出那最后半步,成为真正凌驾于大道之上的“劫主”。可陆青不过一道神念分身,连本体都尚未臻至合道小成,竟已孕育出如此凝练的道种雏形?!不可能!除非……他早就在本体突破合道之前,就已在神魂深处,埋下了这枚种子!就在副观主心神剧震的刹那,陆青轻轻一弹指。米粒光点离弦而出,无声无息,撞上那只撕裂虚空而来的暗金巨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啵”。如同水泡破裂。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手,自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不是崩解,不是粉碎,而是被“抹去”——从存在层面被彻底否定。鳞甲、血肉、骨骼、神识烙印,乃至附着其上的那一丝异域魔渊之力,尽数化为虚无,连灰烬都不曾留下。巨手消融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蔓延至手腕。副观主怒吼一声,猛地收回手臂,硬生生将整条小臂连同半截袖袍一同斩断!断口处,漆黑魔气疯狂喷涌,试图阻止侵蚀,却依旧被那米粒光点追上,继续消融。他暴退千丈,断臂处魔气翻滚,迅速再生出一条全新的手臂,但脸色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黑汗。“你……到底是谁?!”他嘶声低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惊惧。陆青缓缓收手,九色光轮依旧旋转,但速度已缓,仿佛刚才那一击,并未耗尽他分毫力气。“我是谁?”他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副观主身后那道尚未弥合的漆黑裂缝,“我不过是,来收账的人。”话音落下,他身形倏然消失。不是挪移,而是“跃迁”。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副观主身后,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道袍上绣着的阴阳鱼纹路。副观主骇然转身,双掌齐出,掌心各自浮现出一枚急速旋转的黑白漩涡,一吸一斥,欲将陆青绞成齑粉。陆青却不躲不挡,任由那漩涡临身。就在黑白之力即将触及他衣角的刹那——他眉心,一点金光悄然亮起。那金光极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的审判之印。金光一闪即逝。副观主双掌中的黑白漩涡,骤然停滞。紧接着,两枚漩涡中心,各自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咔嚓。裂痕蔓延,如蛛网扩散。轰!两枚漩涡同时炸开,反噬之力倒卷而回,狠狠轰在副观主双掌之上!他闷哼一声,双臂齐齐震断,骨头刺破皮肉,森然外露。更可怕的是,那股反噬之力中,竟裹挟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行锐意”,如最锋利的刀,顺着断裂的骨骼,直刺他元神核心!副观主踉跄后退,周身魔气狂涌,勉强镇压伤势,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陆青:“金行大道……不对!这不是金行,这是……斩断因果的‘断’之法则!”陆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倒是有些眼力。”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青木气息,轻轻拂过副观主断裂的手臂。那青木气息一触即散,却在副观主伤口处,留下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绿意。副观主浑身一僵。他分明感觉到,那抹绿意并非疗伤,而是……扎根。一缕青木大道的“道韵”,正悄然渗入他体内,如最狡猾的寄生藤蔓,无声无息缠绕上他刚刚修复的魔气脉络,甚至开始尝试……同化他体内那来自异域的黑暗之力!“你……”他声音发紧,“你在污染我的本源?!”“污染?”陆青摇头,眼神漠然,“不,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引以为傲的异域之力,在此界大道面前,不过是一滩等待被净化的污秽。”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副观主心上。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压制此界修士、让他凌驾于黑白观众长老之上的根基,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称为“污秽”。荒谬!可怖!却又……隐隐刺中了他的软肋。他确实感到不安。那缕青木道韵,虽微弱,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生”之意志,仿佛天生就该凌驾于一切腐朽、衰败、枯寂之上。而他所修的魔渊之力,恰恰是后三者之集大成。此消彼长,此长彼消。若放任不管,或许十年,或许百年,那缕道韵真有可能在他体内长成参天巨木,届时,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被连根拔起。“必须立刻斩断!”副观主心中狂吼。他不再保留,双手掐诀,周身魔气疯狂内敛,竟在体表凝成一副漆黑如墨、布满狰狞骨刺的战甲!战甲成型瞬间,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恶意轰然爆发,空间寸寸龟裂,星光尽数熄灭,方圆万里,沦为绝对的死亡领域!“魔渊·永寂甲!”他厉啸,声音已不似人声,“小子,这是你逼我的!”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黑色雷霆,携着碾碎星辰、冻结万古的恐怖威势,朝着陆青悍然撞来!这一撞,已非试探,而是倾尽全力的搏命一击!陆青依旧未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黑色雷霆逼近,看着那永寂魔甲上每一根骨刺都在尖啸,看着副观主眼中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湮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毁灭一切的疯狂。就在那雷霆即将及体的刹那——陆青的左眼,忽然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右眼,则化为深邃的幽蓝。金瞳之中,无数细密符文流转,仿佛记载着诸天万界的生灭法则;幽瞳之内,亿万星辰生灭幻灭,时空经纬如掌上观纹。两道目光交汇于一点,射向前方。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种……“定义”的力量。副观主的黑色雷霆,撞上那交汇的目光,竟如撞上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轰然停顿!他脸上的疯狂凝固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魔渊之力,在那两道目光的“定义”之下,正在被强行剥离、分割、重新命名——“此为‘枯’。”(金瞳)“此为‘寂’。”(幽瞳)“此为‘腐’。”“此为‘朽’。”“此为‘终’。”每一道定义落下,他身上的永寂魔甲便黯淡一分,魔气便溃散一分,连带着他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一点点地……抹除。这不是攻击,这是更高维度的“书写”。而陆青,正以双眼为笔,以大道为墨,在此界星空这张白纸上,重新书写“副观主”的存在本质。“不——!!!”副观主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拼命挣扎,魔甲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想要挣脱这无形的“定义”枷锁。但没用。金瞳与幽瞳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冷。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再然后是胸口……仿佛他正被从这个世界上,一笔一笔,彻底擦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遥远的黑白观总坛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一直闭关的黑白观主,豁然睁开双眼!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了然。“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不是屏蔽天机……是‘天机’本身,根本无法映照他的存在。”“因为……他根本不在‘天机’的棋盘上。”“他是……劫主。”观主缓缓起身,身上那层笼罩多年的、用于伪装的浅薄魔气,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彻底消散。露出的,是一具完美无瑕、流转着玉质光泽的躯体,以及一双……同样蕴含着金与幽蓝光芒的、无比熟悉的眼眸。他抬头,望向陆青所在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虔诚的弧度。“终于……等到你了。”而在星空战场之上,眼看副观主即将被彻底“定义”湮灭之际,陆青的左眼金光,忽然微微一滞。一丝极其细微的、源自本体的悸动,顺着神念连接,悄然传来。仙宫深处,那神异空间中,灵韵的浓度,已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临界点。陆青的合道之体,正在发生……最后一次蜕变。他的本体,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