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省委招待所。
丁俊帆从吕越的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方才在办公室里,吕越暴怒斥责、字字如刀,孙圣冷脸沉默、恨铁不成钢,两人轮番敲打。
把他从头到尾狠狠痛骂了一通。
狗血淋头。
他全程只能低着头硬生生挨训,颜面丢得一干二净。
一个地市书记,从来都是他骂人,第一次被这么骂,他是一下子缓不过来……
他没有动身返回林城。
而是来到了省委专属招待所,单独开了一间安静套房,闭门独处。
丁俊帆一身笔挺西装早已被揉得褶皱不堪,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浑身戾气翻涌。
思虑再三,他压着火气,又将自己专职司机谷孝彦叫了上来。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司机谷孝彦躬身走入。
他跟随丁俊帆多年,从京城部委一路跟到汉东林城。
可以算是铁杆和心腹了。
他看着自家书记阴沉发黑的脸色,心底莫名发慌,完全摸不透状况。
丁俊帆从省委出来就一直这样,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敢多问。
“书记,我来了。”
丁俊帆抬头,眼神阴鸷,没有半句铺垫,语气强硬到近乎歇斯底里:
“你现在立刻去一趟山水庄园,去找高启强。”
“带话给他,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丁俊帆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语气狠戾:
“告诉他,他完了。”
“这账单的事情,要是他给不出补救办法、给不了我一个交代,谁都别想好过!”
谷孝彦当场愣住,一脸茫然,脑子一片空白。
他傻傻站在原地,他没有开会,自然是不知道什么账单的事情,他试探着询问:
“书记,什么账单?出什么事了?您怎么发这么大火?”
本就怒火中烧的丁俊帆,被这句无脑问话彻底点燃爆点。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厉声怒骂:
“你他妈是猪吗?!看不出来我出事了?”
压抑的烦躁、会议上的屈辱,没处发泄,他索性尽数倾泻在司机身上。
他指着谷孝彦,语气愈发暴躁:
“你跟了我多少年?从京城跟到现在,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看不明白局势?”
“我现在火很大!!”
谷孝彦被吼得浑身一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常年伴其左右,他极少见到丁俊帆这般失控疯魔的模样。
出于多年职业习惯,他脑子飞快转了一圈,联想到山水庄园,瞬间会错了意,连忙点头附和,小心翼翼开口:
“明白、明白书记!我知道了!”
“我这就联系高启强,安排一下,让他务必安排新的外语老师……”
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
“哐当——!”
一声清脆炸裂的响彻房间。
丁俊帆抓起桌台上一只紫砂茶杯,猛地砸在司机脚边。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怒吼出声:
“学!学!学!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学外语?!”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事情曝光了!我学外语出事了!把柄被人死死攥住了!”
丁俊帆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嘶哑难听,情绪彻底失控:
“还学外语?!学你个大头!你他妈就是一头猪!”
“跟我这么多年,一点脑子不长,纯粹就是个废物!”
谷孝彦吓得浑身紧绷,这下才知道缘由,他大气不敢喘一口,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滚!”丁俊帆手指门口,声色俱厉。
“现在、立刻、马上,去山水庄园把高启强给我找来!”
“我要当面问他!”
谷孝彦这才彻底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结果,他担心丁俊帆踩到瓷片碎渣,他先弯腰想要捡拾地上碎裂的瓷片。
“捡什么捡?!”丁俊帆又是一声怒斥,满眼烦躁。
“谁让你捡茶杯了?!”
“去山水庄园!!”
最后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一般,戾气十足。
谷孝彦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快步冲出房间,火速赶往山水庄园。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空旷密闭的套房里,只剩下丁俊帆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他颓然靠在沙发上,脖颈青筋暴起。
他扯了扯紧绷的领带,低声爆粗,语气满是愤懑与不甘:
“草。”
“玛德。”
片刻发泄过后。
丁俊帆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熟练地拨通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清冷平淡、不带丝毫情绪的女声。
是他的前妻,秦岚。
秦岚是京州市第一重点中学副校长,出身干部家庭,其父是原林城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秦泉。
秦泉退休前,曾经还短暂在丁俊帆手底下做过一段时间副市长。
丁俊帆没有多余寒暄,语气直白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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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秦岚语气平淡克制:
“现在没空,我还在学校,要等放学之后才有空。”
“那就放学。”丁俊帆语气不容置喙。
“约个地方吃个饭,你把女儿带上,我要见她。”
秦岚语气微微迟疑,带着一丝委婉的拒绝:
“最近孩子课业重,时间紧张,不太方便。”
这句拒绝,瞬间引爆了丁俊帆积压的情绪。
他猛地坐直身子,对着手机低吼怒吼,声音嘶哑暴躁:
“我是她父亲!我有法定探视权!”
“我每个月按时打抚养费,一分没少!”
“你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见!你凭什么!”
“信不信我给你寄律师函!”
听筒那头陷入长久的死寂。
丁俊帆是每个月按时打钱了,但是秦岚一分没动,原封不动在卡里。
俩人离婚的时候,女儿还小,丁俊帆争不过秦岚。
秦岚带着女儿,独自生活,慢慢回归正常。
她本想答应,但是听丁俊帆的状态,非常不好,感觉他此刻情绪极端不稳,更加不放心带女儿见他。
同时,她也不愿过多争执拉扯。
权衡片刻,她终究没有妥协,语气冷淡疏离:
“孩子晚上有补习班,她也不想见你。”
“我看你精神状态好像不好,找个医生看看吧。”
说完,秦岚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