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越一句话,瞬间堵死所有退路。
孙圣嘴唇微动,欲言又止,也只能沉默不语。
“哎……”
他目光再次落在丁俊帆落寞狼狈的身上,眼底满是失望。
“你……你说你,好好的,干什么不好?”
办公室彻底陷入死寂。
丁俊帆依旧垂着头,浑身锐气散尽。
他无话可辩,无理可争,从头到尾,哑口无言。
但是,他就是想不通。
这好端端的,学了这么多年外语了,怎么就突然走漏风声,被抓住把柄了?
丁俊帆越想越气,准备把无名的怒火全部撒在山水庄园身上!
他想来想去,肯定是山水庄园内部出了篓子。
再联想坊间传闻的,高启强是靠着祁同伟起家这些传闻。
丁俊帆认定了,是高启强吃里扒外。
他咬牙切齿,心里暗骂:
“高启强,你等着,敢给我做局!”
“我让你山水庄园也好,强盛集团也罢,一个个关门……”
另一边。
省委大楼,省长办公室。
不同于另一边压抑窒息的氛围,这间办公室里暖意融融,气氛松弛又安逸。
屋内清茶四溢。
俨然是在进行本次常委会的胜利结算……
高育良坐姿闲适坦然,端着青瓷茶杯慢悠悠品茗,一派云淡风轻。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李达康,更是一扫会议上的窘迫。
先前被丁俊帆当众嘲讽、百般挖苦,现在是整个人扬眉吐气。
祁同伟坐在办公椅上,目光温和看向李达康,语气带着几分体恤:
“达康书记,今天会上,难为你了。”
一句简单的宽慰,恰到好处,戳中人心。
李达康连忙抬手连连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
“祁省长,言重了,都是工作,会上争辩,在所难免,谈不上难为。”
祁同伟轻轻点点头,语气笃定直白,给他吃下定心丸:
“丁俊帆那些偏激论调,你不必往心里去。”
“旁人不了解你,看不清你,你不必在意。”
“你的为人、D性、工作能力,我心里一本账,清清楚楚。”
G场之上,当众被人百般羞辱,最渴望的便是上级的理解与认可。
祁同伟这几句公开兜底、私下安抚的话,分量极重,让李达康心头暖意涌动。
“祁省长。”李达康神色诚恳,眼底满是真切感激。
“哎呦,祁省长,你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李达康被戳中,险些都要落泪了。
“我……我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祁省长,你懂,就足够了!”
祁同伟点点头,宽慰地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
短暂沉默过后。
李达康收敛起激动的情绪,他神色再次郑重起来,主动提起新任宣传部长的人选,语气带着审慎考量:
“祁省长,关于孙连城这个人,我多说两句。我和他早前有些接触。”
“此人业务能力不差,城建规划、经济统筹样样精通,眼界开阔,做事踏实肯干。”李达康客观评价,随即话锋一转,道出隐患。
“但他性子太过耿直,不懂圆滑变通,前几年在京州接连受到排挤打压,外放徽安之后,一直郁郁不得志。”
他略带担忧地看向祁同伟:
“我怕他心里存着疙瘩,心灰意冷,心气磨没了。”
“万一咱们这边全力举荐,他本人反倒不愿意接下宣传部长这个担子,那就被动了。”
祁同伟闻言,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他神色平静,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达康书记心思缜密,考虑得面面俱到。”
“这件事,我也想过了。”
祁同伟语气从容,早已谋算妥当:
“我已经提前报备,下周申请去往徽安省进行公务调研,名义上是走访观摩,实则就是专门去见一见孙连城。”
他唇角微扬,语气笃定:
“我亲自去找他谈。”
“亲自给他加油鼓劲,推心置腹讲清利弊,拿出诚意邀请他。”
“我想,他没有理由拒绝。”
“祁省长思虑周全,妥当。”李达康连连点头。
片刻闲谈,事宜敲定。
李达康心事落地,心满意足,起身恭敬告辞。
他还要即刻动身返回吕州。
祁同伟亲自起身,送他到门口,安排秘书,一路送下去。
给足了李达康尊重。
随后。
纪委书记张书毓轻敲房门,缓步走入。
他躬身凑近祁同伟,压低声音郑重请示:
“祁省长,丁俊帆山水庄园的签单证据,我们纪委已经全部归档留存。”
“眼下正是风口,要不要顺势拿出来做一做文章,敲打敲打他们的气焰?”
祁同伟思索片刻,而后缓缓摇头,语气淡然:
“不用。”
他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这把剑,现在还不能落下,我想让它暂时悬在他们头顶。”
“四十万账单,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只要材料握在我们手里,丁俊帆就永远睡不安稳。”
“吕越、孙圣等人也要时刻提心吊胆。”
祁同伟声音冷静低沉,条理清晰:
“如今局势尚未完全明朗,我们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现在贸然出手,看似能一举打压丁俊帆,实则容易激化矛盾,把对方彻底逼到绝境。”
“狗急了尚且跳墙,更何况这些老狐狸。”
祁同伟说着,眼神闪过一丝深邃。
“更何况,我来汉东是为了建设和发展汉东的,要是隔三岔五有省委常委被调查,被带走……”
“上面怎么看我?”
“稳定,还是最大的基本盘。”
他淡淡一笑,眼底锋芒内敛:
“与其一次性打死,不如长久拿捏。”
“留着这把剑,他们做事便会处处受制,不敢明目张胆与我们作对。”
“现阶段,悬而不发,比一击毙命,对我们更有利。”
“我明白了。”张书毓瞬间通透,郑重点头。
“我会封存好所有证据,严格保密,按兵不动,时刻等候您的指令。”
祁同伟点点头,示意张书毓喝茶。
一旁的高育良全程一言不发,此刻他忍不住了,抿了一口热茶,轻声感慨:
“同伟啊,你这盘棋,下得稳。”
“我都自愧不如啊……”
“我得叫你一声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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