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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漠北赈灾
    小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灰,最后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死灰色。

    他的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他想起了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那些嚣张的话,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指着许夜和武曌叫嚣的话。

    他想起自己站在周世杰身后,狐假虎威的样子。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几个守卫,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那个满脸横肉的守卫,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扑通!”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扑通!”

    “扑通!”

    “扑通!”

    那些守卫们,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颤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个小隶,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双腿抖得像筛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恐惧,有茫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

    他想跪,可膝盖僵住了。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被雷劈傻了的木雕。

    围观的群众,此刻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坐在地上,忽然抬起手,“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嘴贱!”

    他一边扇自己,一边骂,那模样又狼狈又可笑。

    青衫书生捡起地上的折扇,却发现扇骨已经摔断了。

    他看着那断了的扇骨,又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周校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今日之事,我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贵公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你们说……那个女的……该不会真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五公主。

    那个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只有一根木簪的女人,真的是五公主。

    江湖客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能让周校尉见面就跪的……除了皇室中人,还能有谁?”

    卖糖葫芦的老汉呆呆地看着武曌,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还在看热闹,还在等着看这几个人倒霉,心里一阵后怕。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个穿破旧衣袍的算命先生,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想起自己方才说,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今日算是栽了……”

    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苦涩。

    抱孩子的妇人忽然惊呼了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被牵连。

    她这一跑,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那些围观的群众,纷纷作鸟兽散。

    挑担子的货郎扛起担子就跑,炊饼滚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磕烟袋的脚夫捡起烟袋杆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

    卖炊饼的老汉连摊子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人群里。

    转眼之间,方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个跪在地上的周世杰,那一地跪着的守卫,那个还站着的小隶和许夜几人。

    周世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武曌的眼睛,只是用那低沉而恭敬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末将周世杰,拜见五公主殿下。”

    话音落下。

    城门口,一片死寂。

    那死寂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沉重,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守卫,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低着头,额头几乎要贴到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满脸横肉的守卫,此刻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而那个站着的小隶。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被雷劈傻了的木雕。

    他的双腿剧烈地抖动着,抖得像筛糠,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灰,最后变成一种濒死的蜡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

    还有那一句不断回响的话。

    她是公主。

    她真的是公主。

    她真的是五公主!

    他方才对她说了什么?

    他说她是骗子。

    他嘲笑她的衣着。

    他让人动手抓她。

    他……

    小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浑身抖得像一只被扔进冰窖里的鸡。

    他想求饶,想哭喊,想说点什么来挽救这必死的局面,可他的舌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吃瓜群众,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周校尉,听着那句“拜见五公主殿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脸上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骂过她……我说她是骗子……我……”

    他说着,忽然抬起手,“啪”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青衫书生站在那里,手里的断扇早已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周校尉,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原地的、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喃喃道:

    “原来……原来是真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苦涩与后怕。

    贵公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能让周校尉见面就跪的……除了皇室中人,还能有谁?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江湖客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敬畏与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那位姑娘方才说她是五公主……咱们还不信……现在……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惊呼道:

    “不对!按照大周律法,凡是见到皇室成员者,需下跪行礼!咱们……咱们还没跪!”

    此言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对对对!律法有规定!”

    “快跪下!快跪下!”

    “别说了,快跪!”

    那些方才还站着发愣的吃瓜群众,此刻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般,纷纷跪倒在地。

    挑担子的货郎扔下担子就跪,炊饼滚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磕烟袋的脚夫扔掉烟袋杆子,双膝一屈就跪了下去。

    卖炊饼的老汉连摊子都不要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抱着孩子的妇人抱着孩子一起跪下,那孩子还在哇哇大哭,她却顾不上哄,只是低着头。

    那个穿破旧衣袍的算命先生,跪得比谁都快。

    他一边跪,一边在心里疯狂地骂自己。

    让你嘴贱!

    让你说什么血光之灾!

    这下好了,灾星是你自己!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有眼无珠……”

    一时间,城门口黑压压跪了一片。

    从城门洞到路边,从守卫到百姓,从老到少,从男到女,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猎猎作响。

    只有那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只有许夜几人,依旧站着。

    武曌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看着那个跪在最前面的周校尉,看着那个浑身抖成筛糠的小隶,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畅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方才这些人,还对她冷嘲热讽,还把她当成骗子,还等着看她倒霉。

    现在,他们全都跪在她面前,瑟瑟发抖。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皇室的威严。

    可这份威严,是父皇给的,是这身血脉给的,不是她自己挣来的。

    她看了一眼许夜。

    那个墨衣年轻人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武曌收回目光,看向跪在最前面的周世杰,淡淡道:

    “起来吧。”

    周世杰浑身一震,连忙磕头道:

    “末将不敢!”

    武曌看着他那副惶恐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本宫让你起来。”

    周世杰这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直视武曌的眼睛,只是恭敬地垂手而立。

    武曌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那跪了一地的百姓身上。

    那些百姓感觉到她的目光,抖得更厉害了。

    武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都起来吧。”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些百姓如蒙大赦,纷纷抬起头,却不敢起身,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武曌微微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起来。”

    那些人这才慌忙站起身来,可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她。

    城门口,依旧一片死寂。

    ……

    四皇子府邸。

    书房内。

    周珩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那卷书已经翻在同一页上,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他在等。

    等消息。

    那个年轻人说数日之后会抵达商城。这几日,他派出去的人一直守在城门口,盯着每一个进城的可疑之人。

    他要知道武曌什么时候回来,要知道那个年轻人什么时候出现。

    “殿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卫压低了声音的呼唤。

    周珩猛地抬起头,手里的书卷“啪”地合上: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衣的探子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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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城门口传来消息,五公主已经进城了。”

    周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卷,那上好的绢帛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的嘴唇紧抿,下巴的线条绷得死紧,那双眼睛里,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焰,腾地燃烧起来。

    “进城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是。”

    探子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继续禀报道:

    “就在方才,宣武门。五公主乘坐一辆马车,随行的还有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以及两个女子。另外……”

    周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那攥着书卷的手,指节已经泛白,青筋暴起。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息,周珩才缓缓松开手。

    那卷书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皱皱巴巴地落在书案上。

    他垂下眼,看着那卷书,忽然。

    五指猛地收拢!

    “砰!”

    他手边那只青瓷茶盏,被他一把握在掌心。

    下一瞬。

    那茶盏发出一声闷响,竟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粉末混合着温热的茶水,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洒在书案上,洒在那卷被捏皱的书上,洒在他玄黄色的蟒袍上。

    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盯着那堆粉末,胸膛剧烈起伏着。

    探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只觉得这书房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

    良久。

    周珩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可那轻淡之下,是无边的怒意与冰冷: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他顿了顿,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讥讽:

    “本殿下派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心思,布了那么大的局,结果呢?她还是回来了。”

    探子跪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接。

    周珩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就那样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皇城,望着那座巍峨的宫殿。

    那张脸,在夜色中阴晴不定。

    愤怒。

    不甘。

    屈辱。

    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无数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后化作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忽然想起那个年轻人的话。

    “届时若拿不出东西来,不仅是你,就连你身后的四皇子,同样要受到惩戒。”

    他想起这句话,想起那张平静如水的脸,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拳头,再次攥紧。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砸什么东西。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夜风吹打他的脸,任由那寒意一点点渗入他的肌肤。

    过了很久。

    很久。

    他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将满腔的怒火与不甘,一并吐了出来。

    “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回来就回来吧。

    事已至此,再怎么愤怒,再怎么训斥手下,也无济于事。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缓缓坐下。

    那双眼睛里,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冷静。

    “当下最要紧的……”

    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发出“笃笃”的轻响。

    “是想办法,瓦解掉她在父皇心里的地位。”

    他的目光落在烛火上,落在那跳动的火焰上,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父皇让她住进武德殿,是看中了她的才能。可若是……若是父皇发现,她的才能不过是表象,她的真实面目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呢?”

    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冷,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来人。”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周珩的目光依旧落在烛火上,声音淡淡的:

    “去查。”

    “查她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查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查她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查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查得越细越好。”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即恭敬地应道:

    “是!”

    而后,这人缓缓退了出去。

    此刻。

    四皇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书房里静得可怕,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手撑着下巴,肘部抵在书案上,整个人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盯着跳动的烛火,却仿佛穿透了那火焰,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在想。

    想用什么方法,才能降低武曌在父皇心里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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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让她住进武德殿,让她参详边防,让她参与国政,这是前所未有的恩宠,也是前所未有的信号。

    朝中那些老狐狸,一个个都在观望,都在揣测,都在等着看风向。

    若是不能在这把火还没烧起来之前把它扑灭,那后果……

    周珩的眉头越皱越紧。

    刺杀?

    已经失败了。

    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挡在他面前。

    有那人在,派多少人去都是送死。

    拉拢?

    也失败了。

    那人油盐不进,金银珠宝不要,高官厚禄不要,甚至连封地都不要。

    他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任凭你如何讨好,都不为所动。

    正面不行,背面也不行。

    那该怎么办?

    周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一下一下,如同他此刻焦灼的心跳。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烛火又矮了几分。

    忽然。

    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

    “漠北……”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漠北赈灾。”

    他坐直了身子,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盯着那跳动的烛火,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深,越来越冷,最后化作一个阴沉的、胜券在握的笑。

    漠北。

    那是个什么地方?

    苦寒之地,贫瘠之乡。

    一年里有半年是冬天,剩下半年是风沙。

    那里的百姓穷得叮当响,那里的土地种不出什么庄稼,那里的官吏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今年遭了灾。

    雪灾。

    连续一个月的暴雪,冻死了不知多少牛羊,压塌了不知多少房屋,饿死了不知多少百姓。

    告急的文书雪片般飞向皇城,一封比一封凄惨,一封比一封绝望。

    父皇这几日正为这事发愁。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说该拨粮拨款,有人说该减免赋税,有人说该派钦差去巡视。

    可吵来吵去,吵了七八天,愣是没吵出个结果来。

    为什么?

    因为没人愿意去。

    去漠北赈灾,那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钱粮拨下去了,能不能到百姓手里,那是两说。

    办好了,是分内之事,没人会夸你。

    办砸了。

    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更何况漠北那鬼地方,谁愿意去受那个罪?

    那些朝臣们,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要让他们去,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周珩的笑容,越来越深。

    若是……

    若是能让武曌去漠北赈灾呢?

    她是公主,身份够尊贵,代表皇室去赈灾,名正言顺。

    她不是想证明自己吗?

    不是想参与国政吗?

    那就给她这个机会。

    让她去漠北,让她去面对那堆积如山的难题,让她去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吏周旋,让她去安抚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灾民。

    她若是办成了……

    周珩的笑容微微一凝。

    不,她办不成。

    漠北那地方,积弊太深,问题太多。

    别说她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公主,就是那些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去了,也未必能办成。

    她若是办不成……

    周珩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那就有意思了。

    赈灾不力,那是大罪。

    轻则削去封号,重则贬为庶民。

    就算父皇想护着她,朝中那些早就看她不顺眼的人,也会抓住这个机会往死里参她。

    到时候,她在父皇心里的分量,还能剩多少?

    就算她不去。

    周珩的手指又敲了敲书案。

    就算她不去,那也有办法。

    她若是不敢去,那就是贪生怕死,不顾百姓死活。

    这样的人,凭什么住进武德殿?

    凭什么参与国政?

    朝中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她淹死。

    去也死,不去也死。

    左右都是死。

    周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满是畅快。

    他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不用动刀兵,却能置她于死地的办法。

    “漠北赈灾……”

    他喃喃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武曌啊武曌,这一次,我看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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