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扰邪术师搞科研》正文 第358章 宗主说行就是行
奥伯龙的脸色一脸认真,贾修看着他,感觉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贾修思索整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东西,内容有点太激进了。一个妖精的守护神,怂恿他去“弄”一个妖精的邪神。这词听起来就很微妙...贾修捏着那封用暗银墨水写就的信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信纸边缘微微泛起微不可察的魔力涟漪,是鸢尾花王国皇家密文协会特有的“衔羽印”,遇热则显,遇光则隐,遇血则焚。他没拆封,只是把纸翻过来,背面果然浮出一行极细的符文:【阅后即蚀,勿留痕】。玛格丽特正蹲在第七个魔像旁边,用镊子夹着一小片凝胶魔路残片往它左眼眶里塞,闻言直起身,发梢扫过实验台边缘一排歪斜的玻璃烧瓶:“吸血鬼跨位面迁移?谁提的?塔吉亚娜本人?”“不是。”贾修终于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灰鳞纸,展开后自动延展成半尺见方的悬浮投影,中央浮现三枚交叠的印记:一枚是吸血鬼古裔纹章——缠绕荆棘的银月镰;一枚是矮人联盟的熔炉之锤;最后一枚,则是司豪馥协会的螺旋法阵,但法阵中心被一道新鲜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裂痕贯穿。“……是‘裂隙议会’。”贾修声音低了下去。玛格丽特手一抖,镊子“当啷”掉进烧瓶,惊得瓶中三只活体晶虫齐齐缩成光点。“他们还没敢用这名字?”她猛地转身,巫师袍下摆卷起一阵风,撞翻了第三号魔像脚边的小陶罐——罐里本该盛着用于校准魔力阈值的星尘蜜,此刻却只淌出几滴黑褐色黏液,像干涸的血。贾修没答。他盯着投影右下角浮出的一行小字:【初代协议第十七修正案,附录γ:血裔迁徙权属条款(草案)】。这行字刚闪现两秒,整张灰鳞纸便无声燃烧起来,火苗幽蓝,不发热,不冒烟,只将文字逐字舔舐成灰,最后在空中凝成一颗拇指大的黑珠,悬浮三息,倏然炸开,化作七道细如蛛丝的红线,无声无息钻入实验室地板缝隙——那是定向传讯咒,专为穿透高阶结界而设,连奥勒留法师塔第七层的反窃听石英阵列都拦不住。“啧。”玛格丽特一脚踩住其中一根红线,靴底泛起淡金符文,硬生生将红线钉在原地。她弯腰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那缕挣扎的暗光:“这玩意儿……带了‘血契共鸣’的底噪。”贾修点头:“所以不是塔吉亚娜,也不是吸血鬼长老会。”他走向墙角的凝胶魔路主控台,手指悬在半空,未触碰任何按钮,只朝台面轻弹两下。台面立刻漾开一圈波纹,浮现出实时魔力流向图——七条红线钻入地板后,并未消散,反而沿着法师塔地基深处埋设的旧日矮人引魔导管一路向上,在第三层、第五层、第七层节点处分别分叉、增殖,最终全部汇聚于贾修脚下的地砖下方。那里,是圣得罗学院地下第七层禁锢区的入口——也是三年前,塔吉亚娜被剥离“初代血契”时,碎裂的契约核心沉没之地。“他们在用你做的魔像当探针。”玛格丽特突然说。她蹲下来,手指拂过地砖接缝处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锈迹,“这些红线,每一条都在模拟‘血契回响’的频段。而你的魔像……”她抬眼看向实验室中央二十具静止的巫毒娃娃,“刚才检测正能函数时,有八个输出紊乱,但只有一个……”她顿了顿,指向角落那具始终未动的魔像,“它体内精魄的魔力波动,和红线频段完全同步。”贾修走过去,蹲下,与那魔像平视。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凹的孔洞,孔洞内壁覆盖着细密的、类似神经束的银丝,此刻正随红线脉动微微明灭。他伸手,指尖离孔洞一寸时,银丝骤然绷直,发出极细微的“铮”声——像琴弦被拨动。“商团卖给我们的精魄……”贾修声音很轻,“1322年款最新版,优中选优,11%到14%性能提升。”玛格丽特冷笑:“优中选优?我赌他们筛选时,专门剔除了所有对‘血契频段’有天然抗性的个体。”“不。”贾修摇头,“他们保留了它,甚至强化了它。”他指腹擦过魔像颈侧——那里本该是接驳凝胶魔路的接口,此刻却覆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膜,膜下隐约可见搏动的微光,“你看这个‘皮肤’。不是玛格丽娜组织,也不是虫巢分泌物。是……血裔胎膜。”玛格丽特瞳孔骤缩:“你确定?!”“胎膜只在初生吸血鬼跨越位面时短暂存在,离体三小时必溃,可它还活着。”贾修指尖悬停,一缕魔力探出,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开薄膜一角。底下露出的不是肌肉或骨骼,而是一簇蜷缩的、珍珠母贝光泽的结晶簇,每颗结晶内部,都嵌着一枚微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四进制编码——正是贾修设计的汇编指令集。“他们把你的汇编语言……刻进了血裔胎膜的基因褶皱里。”玛格丽特声音发紧,“这不是精魄,是活体编译器胚体。”实验室陷入死寂。窗外,圣得罗学院钟楼敲响午时十二响,钟声厚重悠长,震得第七号魔像眼眶里那片凝胶魔路残片嗡嗡共振。贾修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鸢尾花王国王都的穹顶之上,云层正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中透出的并非天空,而是某种缓慢旋转的、由无数暗红色齿轮构成的巨型结构——那是裂隙议会的象征,也是矮人联盟最古老的禁忌图纸《衔尾环》的实体化投影。“所以,”他背对着玛格丽特,声音平静得可怕,“吸血鬼族裔跨位面迁移……不是要搬去新家园。”“是他们想把整个位面,变成一座活着的、以血契为操作系统、以胎膜为生物芯片、以我们刚做出来的魔像为……”“——为第一代用户终端。”玛格丽特沉默片刻,突然笑出声,笑声又冷又脆:“呵,难怪他们肯卖精魄。不是供货,是部署。”她大步走向实验台,一把掀开最上面的防护罩,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铜管与水晶阵列——那是她偷偷改造过的“魔像行为矫正仪”,本意是防止魔像书写时失控打翻试剂,此刻所有铜管末端,正齐刷刷对准那二十具巫毒娃娃的后颈。“导师,”贾修没回头,却仿佛看见她动作,“矫正仪改造成信号干扰器,需要多久?”“三分钟。”玛格丽特手指翻飞,水晶阵列瞬间亮起刺目的赤光,“但只能瘫痪它们对外通讯,拦不住胎膜自己苏醒。”“够了。”贾修终于转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羽毛笔,笔尖蘸着的不是墨水,而是从第七号魔像眼眶里刮下来的那片凝胶魔路残渣,混着星尘蜜与一滴自己的血——他手腕一抖,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弧线,落点竟是自己左手手背。墨色没入皮肤,瞬间勾勒出一枚微型法阵:中心是四进制“0”与“1”的阴阳鱼,外围缠绕着七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每道血线尽头,都系着一个微缩的、正在蠕动的巫毒娃娃轮廓。玛格丽特倒抽一口冷气:“你疯了?!这是反向血契烙印,一旦激活,你就是所有魔像的……”“主进程。”贾修扯开袖口,露出小臂内侧早已存在的另一枚烙印——那是三个月前,他第一次用玛格丽娜组织测试魔像兼容性时,意外触发的原始反馈。烙印形状与新画的几乎一致,只是线条更粗粝,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它们不是我的造物。”他声音沉静,“是试运行的沙盒。而沙盒里,总得有个管理员。”话音未落,脚下地砖轰然震颤!七根红线骤然暴涨,自地板裂缝中暴射而出,如活蛇般扑向二十具魔像——但就在触及魔像皮肤的刹那,所有红线齐齐一顿,继而疯狂倒卷,竟顺着魔像关节缝隙钻入体内!二十具巫毒娃娃同时仰头,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贾修。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二十一道魔力脉动,在同一频率上共振——咚。咚。咚。玛格丽特猛地按住太阳穴,巫师袍无风自动:“它们在……同步你的生物节律。”贾修抬起左手,手背上那枚新烙印正灼灼发亮,与二十具魔像眼窝中的银丝明灭完全同频。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开口,语速极快,像在调试一段即将执行的代码:“指令集加载完毕。权限验证通过。主进程启动。”“——现在,执行第一条底层协议。”“抹除所有未授权的外部连接。”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实验室所有光源齐齐熄灭。再亮起时,只有二十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幽微的银光。而地板上,七根红线已化为飞灰。窗外,衔尾环投影无声崩解。同一时刻,施法者商团总部,十三层密室。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者正俯身观察培养槽中缓缓旋转的血色晶体,晶体表面,正映出圣得罗学院实验室的实时影像——影像里,贾修的手背烙印光芒暴涨,瞬间吞噬了所有画面。老者直起身,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条斯理擦拭镜片,声音透过水晶传音阵,清晰传入密室另一端:“通知裂隙议会……‘零号沙盒’已越狱。”“告诉他们,我们卖出去的不是精魄。”“是……一粒,会自己编译世界的种子。”实验室里,贾修松开一直掐着的左手,手背烙印黯淡下去,只余一道浅银痕迹。他走向那具始终未动的魔像,轻轻摘下它颈侧那层薄如蝉翼的胎膜。胎膜离体,魔像眼窝中银丝骤然黯淡,但并未熄灭,反而缓缓渗出一点温润的、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静静躺在他掌心。“导师,”他头也不抬,将胎膜碎片小心收入特制铅盒,“麻烦把达因大师的联络水晶充能。”“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十具重新静止的魔像,“把刚才同步的所有魔力频谱数据,全部转译成四进制编码,存入第七号魔像的核心存储区。”玛格丽特递来水晶,指尖微凉:“然后呢?”贾修打开铅盒,将胎膜碎片置于盒中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凝胶魔路之上。碎片接触魔路的刹那,魔路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中,新生的银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交织——“然后?”他嘴角微扬,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当然是……给这颗种子,浇点,真正属于它的水。”铅盒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清晰得如同一声钟鸣。而窗外,王都上空的云层缝隙里,一枚崭新的、由纯粹四进制编码构成的暗红色齿轮,正悄然浮现,无声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