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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你于心何忍
    赵仕杰给的和离书并未写缘由,但夫妻不睦,一别两宽,扯不上廉耻问题。

    陈家姑娘的名声,不会被一纸和离书影响。

    陈敏柔本意是想解释,让爹娘兄嫂不要担心这些,但听在他们的耳中,便成了执迷不悟。

    陈父连连冷笑,道:“我陈家在京城立足百年,从前不曾有过和离归家的女儿,以后也不会有,你可想好了。”

    言下之意,谁都听得真切。

    陈母脸色一变,忙看向女儿,嗓音急切:“敏敏!敏敏你切莫糊涂!”

    被夫家舍弃,又被母族驱逐的女人,在这个世道能讨得了什么好。

    这是她的长女,生在他们夫妻成婚头几年感情最好的时候,长子已出生,女儿的到来是锦上添花,

    小时候就粉雕玉琢,连最为严苛的婆母生前,对这个嫡长孙女也多有疼宠。

    那几年,陈母的日子都沾着蜜。

    对这个孩子,她多有疼宠,无论如何也不忍看见自己女儿,从锦衣玉食的贵夫人,一朝零落成泥,半生惨淡收场。

    面对父母兄嫂的声声诘问,陈敏柔几乎被逼到决绝。

    这些都是她的血脉至亲,是从小爱她护她的家人。

    若他们都只是厌她怨她毁了家族名声,她还能挨得住。

    可他们的怒气下,掩藏的痛惜,才让陈敏柔难以招架。

    尤其,她娘亲这般模样…

    “敏敏,敏敏你听话,”

    见女儿神情动容,陈母又是一声凄厉呼喊,叠声道:“跟你爹认个错,咱们再去寻…”

    “娘!”陈敏柔唇颤了颤,哑声道:“真的回不去了,赵家欲给女儿灌毒酒,若不是赵仕杰及时赶到,女儿早在半月前就已经‘病逝’。”

    话音落下,满堂皆静。

    陈家人神色怔愣,惊愕交加。

    陈父最先反应过来,又是一个拔地而起,拍桌怒吼:“他赵家胆敢?!”

    他脸色青黑一片,眼里是赫然的沉怒。

    此事,陈家的确不知。

    赵国公府就是再占理,也不可能当着人家的面说,我要把你家女儿毒死,一了百了。

    眼下,骤然得知此事,陈家几人当然恼火。

    自家女儿再不争气,那也是他们家的人,被如此轻率以待,是不将他们陈家放在眼里。

    大开中门迎进去的正妻,说弄死就弄死,如同对待家中豢养的贱妾。

    简直欺人太甚!

    陈母又怒又怕,将女儿扶起,上下检查一番,越想越怒,狠声道:“瞧不出,赵家竟如此狠毒。”

    这可是为他们家豁出性命,生了一双儿女的长媳。

    言至此处,陈家众人情绪已经被调动,恨不得直奔赵家寻个公道,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再提让陈敏柔回去认错,将和离作罢的事来。

    还是陈敏柔的长嫂冷静些。

    她轻拍婆母的背,神色奇异:“这便是妹婿搬离国公府的原因吧?”

    在京城引起无数猜测的事儿,算是有了答案。

    那就是,赵仕杰为了妻子跟家里生了嫌隙。

    “那日赵家派人来家中传信,道你私德有亏,我同你爹登门求证,泯之对这一切绝口不提,只不肯让我们见你,他…若你真做了不该做的事,他如此护你,”

    陈母看着女儿,语气复杂,“我儿,你于心何忍。”

    “……”陈敏柔喉咙发干,唇颤了又颤,说不出话。

    厅堂内,陷入短暂沉静。

    恰在此时,外面响起脚步声。

    陈敏柔陪嫁妈妈在外低声禀道:“夫人,李大人来了,在外求见。”

    这个李大人是谁,都无需多说了。

    陈父冷笑一声,看着女儿的眼神如刀:“你们还有来往?”

    “没有,没有,”陈敏柔连连摇头,揪住裙角,小声道:“女儿已经同他说清楚了。”

    她说的是实话,但人都找到家里来了,陈父哪里肯信。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长子,抬步就往外走,要去找那个毁了他女儿大好姻缘的罪魁祸首问责。

    陈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女儿一眼,也跟了上去。

    事情眼看就要不可控,陈敏柔浑身发软,几欲跌瘫倒在地,被她长嫂扶住。

    “人既已经来了,该面对的便逃不过,可要出去看看?”

    “……”陈敏柔强自挤出个笑,“当然。”

    当然得出去看看。

    她阿嫂说的对,逃不过的。

    李越礼在前院待客厅。

    他一个外男贸然登门,怕引人注目,两个门房自然不敢让他在门口久等,直接将人引进了待客厅。

    总共就二进的院子,几步路就到了。

    陈父陈母走的太快,陈敏柔到时,里头已经聊上了。

    厅内没有一个奴仆随侍,李越礼躬身站着,姿态恭谨有礼,而她的爹娘端坐首位。

    整个场面,简直复制了赵仕杰当年登门的一幕。

    陈敏柔眼皮狠狠跳了跳,疾步跨门而入。

    厅内,声音一顿,李越礼回身看来,正好是受伤的半边脸对着这边。

    伤疤粉嫩,刺目。

    陈敏柔神情一僵,到嘴边的喝斥不自觉咽了下去。

    她唇动了动,道:“你来做什么。”

    李越礼定定看着她。

    独自在家,并未做好待客准备,她只穿了一身素雅襦裙,发式更是简单。

    卸下妇人发髻,满头青丝只插了一支玉簪,脂粉未施的面上,清丽绝伦。

    ……很美。

    李越礼眸光微动,轻声道:“我前来赔罪。”

    得知陈家人登门,他片刻都不敢迟疑,就过来了。

    唯恐她承受不住家人的诘问和施压。

    更不忍她独自面对这些狂风暴雨。

    四目相对。

    他眼里是细细密密的情意。

    陈敏柔飞快别开眼,只觉无力。

    她道:“以后别再来了,我同你已经说的清楚明白,此生绝不二嫁,也不会招婿入赘。”

    厅内空旷,招婿入赘四个字,字字铿锵。

    陈家众人齐齐一怔。

    正端着茶盏轻抿的陈父听闻此言,惊愕抬头,手中一个卸力,茶杯从手中滑落。

    清脆声响炸开,所有人惊醒过来。

    陈母轻声斥道:“莫要胡说。”

    大越王朝二百载国祚,就没听说过堂堂三品大员,给人入赘的。

    这不是闹着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