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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吻我
    他从没见她这么哭过。

    他们之间几次生离死别,就连他犯浑娶侧妃时,她也没有这么伤心欲绝。

    现在,只是离开那个世界,离开那个男人,就哭的如此惨烈。

    这,将他置于何地?

    面前男人身体越来越僵硬,闷头自顾自哭了好一会儿的崔令窈总算察觉到不对。

    她吸了吸鼻子,从他腰腹间抬头,一眼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愣了瞬。

    “怎么了?”

    怎么了。

    她还敢问怎么了。

    谢晋白心中冰凉,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在她面前,是不是真的半分脾气都没有。

    以至于,让她待他如此轻率,毫不需要顾及他的感受。

    他不吱声,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崔令窈有些心虚。

    可一想到自己再犯离魂症,昏迷不醒十天,这十天里这人还不知道多担惊受怕,心头又有些发软。

    “你…你不要生气,”崔令窈握住他的手,小声道:“过去那边并非我愿意,这怨不到我头上,你要是因为这个对我生气,好没道理的。”

    她坐在床榻上,一手圈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仰着脑袋看他,眼睫还透着湿意。

    谢晋白伸手轻轻抚上她的睫羽,“离开他,回来这个世界,让你这么难过?”

    泣不成声,眼睛都哭肿了。

    得多伤心才能哭成这样?

    崔令窈一怔,缓缓摇头,“不是你想的这样。”

    她想解释。

    自己哭不是舍不得什么,而是单纯的心疼和愧疚。

    可一张口,又觉得多说多错,叫这人听了只怕会更生气。

    修长的指骨顺着她的眼睫寸寸往下滑,握住她的下颌,捞起。

    谢晋白俯身同她对视,道:“当日你落水回去那个世界,想到被抛下的我,有落过泪吗?”

    他甚至不奢求伤心欲绝成这样,只要求一滴泪。

    落过吗?

    “……”崔令窈不自在的抿唇,“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谢晋白淡淡道:“他今天也娶侧妃,跟你同一天进门。”

    这事儿,那边的空闻大师已经跟他通过气了。

    包括她中了千机引,不能种定魂咒的事也一并告知了他。

    若不是皇后横插一脚给她下了毒,在她过去的当天,定魂咒就会被中下,那个唤魂阵法也就该拆了。

    届时,她会永永远远留在那个世界,再不能回来。

    那是谢晋白无法承受的事。

    他余惧犹存。

    而她呢?

    却在为那个该死的男人落泪。

    崔令窈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也不想去掰扯两次纳侧妃本质根本不一样,只握着他的手,软声道:“人非草木,我又一次骗了他,当着他的面,不顾他声声祈求坚持离开,心中当然也会不忍,不管怎么样,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以后也都会陪在你身边,跟他没有任何纠葛,你不要连这个也计较好不好?”

    室内,一片寂静。

    谢晋白低垂着眼帘,遮住眸底暴涨的戾气。

    原来这是计较。

    而他不该对此计较。

    气氛僵滞下来,崔令窈感到莫名的难受。

    倒不是害怕,她本身就没惧怕过他,哪怕四年前他最阴晴不定,动不动拂袖而去的那段时间,她也只是觉得这人情绪不稳,不曾生出过惧意。

    她松开他的手,抿唇道:“你若非要因为我哭了两声而跟我置气,那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想哭是一种情绪,她控制不住。

    她的耐心就这么多,两句话说完,他不给回馈,就不准备继续了。

    松开握着他的手不说,连圈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也撤了下来。

    一会儿功夫,就要离他远远的。

    谢晋白扣住她的肩,弯腰俯身,脑袋凑近了些:“吻我。”

    “……”

    突然放大的俊脸,让崔令窈惊了瞬,再听见他的话,一时神色复杂:“现在?”

    她昏睡十天起来,还没洗漱呢。

    好歹让她先漱个口啊。

    谢晋白只听出了她的为难,不理解她具体为难的点,以为她不愿亲自己,合上的眸子骤然掀开,定定看向她。

    两人离的很近。

    近在咫尺。

    他眼里的沉沉暗色再无遮掩。

    崔令窈又是一惊,不待他说什么,双手攀着他脖颈,下巴一抬,就堵住了他的嘴。

    不是要亲吗。

    她亲就是了。

    别这么看着她。

    活像一棵忍气吞声到了极限,随时要爆发的小白菜。

    怪吓人的。

    她啃的很认真,攀住他脖颈的手不知不觉就捧上他的脸,一点一点吻他的唇。

    谢晋白没有闭眼,没有回应,就这么看着她亲自己。

    看她纤长微翘的睫羽。

    看她泛着肿意的眼帘。

    看她瓷白晶莹的肌肤。

    扣在她肩上的手,指骨不自觉的在发颤。

    温凉的液体顺着两人相贴的面颊滑落,崔令窈一怔,猛地睁开眼,“你哭什么?”

    谢晋白没有说话,也不再落泪。

    似乎,很痛苦。

    崔令窈心中一痛,伸臂抱住他:“对不起。”

    就算离魂症这件事,她也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但让自己的爱人惶恐不安,让他这么难过,就是对不起。

    眼眶又开始发热,崔令窈将脸埋进他的腰腹,声音不自觉就变得哽咽:“你不要难过,我已经回来了,以后会永远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

    很好听的情话。

    但谢晋白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轻抚她的发,哑声道:“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还有什么…

    崔令窈仰头,愣愣看着他,没有体会到他的言中之意。

    谢晋白抹了把脸,在床沿坐下,想了想,又伸臂将她揽在怀里,“你说人非草木,让我不要计较,可以。”

    在两个世界流离,又是中寒毒,又是中媚药,还险些进了太极殿给他父皇侍寝,她已经遭受了那么多的惊吓。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再来责怪她为何不为自己守身。

    他们…

    喉间涌上苦意。

    谢晋白闭了闭眼,手臂拢紧了些,唇贴上怀中人的发,哑声道:“从前的事一概不提,但是窈窈,你要答应我,不管对他起过多少情意,都要收回来,心里只许容下我一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