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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暗示什么?
    鬼神之说,达官贵人们大多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但真摆在台面上,请高僧来,郑重搭建阵法,且闹出这般动静的,就很稀奇了。

    搭棚子…

    也就是说,夜里那猩红的光亮,可能都看不到了。

    崔令窈垂眸,久久没说话。

    “这是怎么了?”谢晋白轻笑:“真这么喜欢看烟花,那等你我大婚之日,叫你看个够。”

    那调调,阴阳怪气的。

    崔令窈抬眸瞥了他一眼,提醒道:“是我们三人的大婚之日。”

    “……”谢晋白一下就哑了。

    沉凝半晌,他站起身,行至她面前,解释道:“大婚当日,趁着皇后放松警惕,我另有些安排,或许可以直接将解药拿到手。”

    具体什么安排,他没有细说,只是捞起她的下颌,垂眸去看她的眼睛,盈盈水眸里头,闪过细微的委屈。

    谢晋白心口一下疼的厉害,“你若当真如此介意,我换个法子,明日就去向父皇……”

    “不必,”崔令窈打断他的话,道:“就按照你的谋算来,你既为君,自当一言九鼎,不该为了我朝令夕改,犹豫踌躇。”

    杀伐果决,才是雄主的该有的模样。

    这话当真是贤良。

    同她完全不符的贤良。

    谢晋白失笑,揉着她的耳垂,道:“我只怕你觉得委屈。”

    崔令窈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自己不在意。

    就算她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太大的归属感,但跟李婉蓉同一天大婚,总不是什么值得愉快的事。

    “就这一次,”谢晋白将她抱进怀里,哑声道:“我保证很快,这件事就能解决,再不叫你烦心。”

    崔令窈闷闷嗯了声。

    怕她多想,谢晋白又道:“李婉蓉上不了皇室玉蝶,同我也不会有任何名分上的牵扯,成婚当日,她不走正门,到不了你面前,你只当没那么个人。”

    他不是这么好拿捏的,既然李家铁了心,非要将女儿往他后院塞,那就做好被收拾的准备。

    言语间,对准李家人的屠刀已经都磨好了。

    崔令窈没什么恻隐之心。

    她两个世界都被皇后算计过,这会儿体内还有寒毒在,发作的滋味可谓痛入骨髓,再动恻隐之心,那纯纯是犯贱。

    谢晋白抱着她轻哄了好一会儿,见她倚在自己怀里,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面容瓷白透着粉,心头微微一动,低头凑过来就要亲她。

    沐浴后的淡淡清香灌入鼻尖,而后他的唇被几根纤细手指捂住。

    “……”谢晋白扣着她的手腕置于唇边,笑道,“躲什么。”

    “不许,”崔令窈木着脸道:“还有几天而已,你不要再跟昨晚一样了。”

    明明已经有过两夜欢好,却还是如此坚持。

    谢晋白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点头,“成,听你的。”

    他图的是天长地久,并不渴求这朝夕之欲。

    她既然在意这个,他忍几天也不是难事。

    崔令窈轻舒了口气,推了推他:“你去沐浴吧。”

    谈话的功夫,婢女们已经重新抬了热水进去。

    谢晋白又点头应好,捧着她的脸,重重亲了口,方才转身。

    …………

    崔令窈在原地站了会儿,慢慢抬步,走向窗边。

    天空星子闪烁,明月高悬。

    她仰头看向天空明亮的月色,偏头唤了门外伺候的婢女进来,问:“今儿是什么日子?”

    “回王妃,”那婢女微微福身,恭谨道:“今儿九月初八。”

    九月初八。

    初八…

    也就是说,再有七日,就是月圆之时。

    崔令窈眉头微蹙。

    夜里,月光普照下,那阵法才会有意动。

    她来的这几天,随着月亮一天圆过一天,血玉散发的红芒也是一天比一天更亮更久。

    这其中,是不是有关系?

    脑中冷不丁闪过空闻大师眼神悠然,落于虚空的画面,如今回想起来,分明就是在看空中明月。

    崔令窈脊背倏然紧绷。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能暗示什么?

    腰间一紧,不知何时出来的男人从身后将她拥住,下颌抵在她的肩头,亲昵的蹭了蹭:“在想什么?”

    刚刚沐浴完毕,他周身透着股湿意,贴过来的面颊也凉飕飕的,崔令窈轻颤了下,偏头避开他的贴近,口中道:“没想什么,在这儿看看风景。”

    谢晋白瞥了眼窗外,没有任何异象,还是不太放心,伸手合上窗扇道:“夜来风大,仔细着凉。”

    尤其,她体内还有寒毒在。

    崔令窈没跟他犟,老老实实让他揽着肩带上床榻。

    被褥盖在身上,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肚子。

    ……平平坦坦。

    谢晋白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腹部,哄道:“想要孩子,我可以给你。”

    在他想来,都是没有落地的胎儿,没有经历生产之痛,养育之情。

    感情也就那几个月的孕育,又能有多少?

    他完全可以原封不动的补给她。

    然,崔令窈闻言只觉得好笑:“孩子跟孩子,是不一样的。”

    那个孩子,是她从一开始坚定不生,到后面犹豫许久,被那人打动,打算留下来度过余生时,才决定生的。

    是她深思熟虑的决定,也见证了她心境的转变。

    自有孕起,她天天忌口,约束自己不出门,窝在后院养胎。

    怀胎六月,她对腹中胎儿寄于了那么多的期待,和爱。

    日积月累下来,感情何止点滴?

    她道:“你不要再逼我了,能放下,我自己会放下,放不下的,你就算耳提面命也没有用。”

    谢晋白眸光微凝,轻轻嗯了声:“不逼你。”

    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能对那个男人情感深厚,换了他,总不能就薄情寡义了。

    来日方长。

    他总有时间慢慢撬开她的心。

    熟悉气息环绕全身,将她紧紧包裹,崔令窈小声吸了吸鼻子,任由他抱着,缓缓闭上眼睛。

    难得的,谢晋白很规矩。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一早。

    崔令窈睡醒,身边床榻已经冰凉。

    她在床上呆坐了会儿,还在思索着昨夜那个猜测。

    如果…如果她猜对了,空闻大师真的在暗示她月圆之日,是某个重要日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