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我现在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你这样说话,小心我那未婚夫听见了不高兴。”
贺公子一听这话,脸上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双手缓缓收进袖中。
“谁?你说的是哪个?”
“关你什么事?”
宋绵绵眉头一拧,明显不太乐意被人刨根问底。
“我想娶你进门,总得知道对手是谁吧?”
贺公子拿到了解药,胆子也壮了,说话再不怕顾忌。
“我在京城里也不是无名之辈,现在没人能拿捏我。你要想想清楚……这事可由不得你一拖再拖。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你说是不是?”
可看他那副非要揪出个结果的模样,宋绵绵心里直犯恶心。
黎安的身份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不知道他背后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可眼前这位贺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万一认出了黎安,消息传回黎家……
他们会不会立刻派人把他绑回去?
“怎么?不敢说?”
贺公子见她沉默,反倒更确信她是在撒谎。
“怕我不是真的?呵,就算我给不了你正妻的位置,我也能答应你,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碰别人。怎么样?我说话算话,只要你点头,马上就能跟我走。谁也不能拦你。”
他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摆出一副你不给个说法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今天要见不到你那未婚夫,我是不会走的。你要是不说,我就在这儿耗着。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来人穿着靛青色常服,腰间悬着一块玉佩。
金公子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拎着包新衣裳。
“刚给你挑的,看看合不合心意?听说你喜欢淡些的颜色,我就选了这件。针脚细密,料子也软,穿在身上不会闷汗。”
以往每次收他的东西,宋绵绵都会当场把钱结清。
可这回旁边坐着个贺公子,她只得把手缩回来,只点了点头。
“喜欢。”
屋内气氛一时凝滞。
贺公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又是哪根葱?”
他猛地站起身,袖子带翻了茶盏,茶水泼洒在桌面上。
“谁准你坐下的?我问话的时候,轮得到你插嘴?”
金公子笑了笑,语气温和。
“这位兄台,我就是宋绵绵的未婚夫。咱们住同一个县城,你嘛,顶多算个看病的客人?”
他没有因为对方的失礼而动怒,反而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既然是来看病,那就该守规矩。现在病人不愿谈的事,外人何必强行追问?”
“既然是看病的,管人家家里那些闲事做什么?”
金公子笑了笑,说:“这位少爷该不会还怀疑我是冒牌货吧?”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绣着云纹的丝帕,轻轻擦拭指尖。
“若是不信,大可以把县衙里的婚书调出来看看。白纸黑字,官印齐全,不会作假。”
“我家就在前头巷口,要是你信不过,不如一块儿去坐坐,吃顿便饭也好认个真伪。”
宋绵绵订婚宴的事早就办妥了。
可金公子压根没跟金老夫人提,也拦着别人别多嘴,老太太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他晓得祖母要是见到宋绵绵上门,肯定打心眼里欢喜,便趁机说道:“绵绵,奶奶总念叨你忙得不见人影,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今儿正好过来坐坐。”
“顺便,也请这位少爷一起?”
宋绵绵明白他的用意,顺水推舟点头应下,却故意打趣道:“就怕人家瞧不上咱们这小门小户的饭菜,不肯赏脸呢。”
“那咱俩去就行。”
金公子转向贺公子,语气诚恳。
“不知道兄台愿不愿意走一遭?”
屋外风有些凉,吹动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
看他这般热情周到,贺公子原本的防备倒被冲淡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挥袖转身:“不必麻烦。”
“但有句话我得留这儿,凭你的本事,在这小地方行医,实在糟蹋了。”
他站在院门外停下,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
“在这儿治得了病、救得了人,怎么就叫糟蹋?”
宋绵绵淡淡一笑。
“难不成非得进了京城,伺候你们这些金枝玉叶才算出息?”
话出口后,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这话一出,金公子眼神微微一动,悄悄扫了贺公子一眼。
金公子低下头,若有所思。
本来只当他是个仗着家底纠缠不休的阔少。
现在看来……身份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不来也行,迟早有一天你会主动寻我。”
宋绵绵望着远去的背影。
“大概等不到那一天。”
等那人身影远去,宋绵绵才往后退了半步,离金公子稍远了些,低声说道:“多亏你来解围,要不然我还真得把黎安喊来应付才行。”
说完后,轻轻吁了一口气。
金公子听见这话,目光一沉,心头泛起一丝失落。
她是怕麻烦黎安,才勉强答应跟我同去的吗?
“没什么,我本就是来送新裁的衣服,还得劳你看看合不合适。”
“咱们如今是合作关系,互相帮衬本该如此。”
“还是得谢谢你。”
宋绵绵接过衣物,顺口道:“以后若有改动,我让人捎话过去。”
她像往常一样摸出银钱,问了句:“价钱还是老样子吧?”
金公子笑着接了过来。
以前他觉得宋家不过是开着医馆和小吃摊,顶多再添个武馆撑场面。
可最近却发现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铺子,每日进出的人流却比往常多了好几倍。
尤其是医馆门口,天还没亮就有病人排队等候。
宋绵绵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看诊,就是处理账目。
要说缺钱?
怕也不是。
宋家的铺子虽多,但从未见他们囤积货物或抬高价格。
相反,药价一直压得很低,连最穷的百姓也能负担得起。
姜家要跟宋家死磕,哪怕伤到自己也在所不惜。
金公子本来还想着能搭把手,可宋绵绵压根没接受,脸上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他在门外站了片刻,看见姜家几个伙计正搬着成箱的药材往外运。
“他们这样冲着你们来,你真的一点都不用我帮忙?”
金公子又问了一遍。
宋绵绵轻轻摆了摆头:“不用,谢谢你啊金公子。衣服送到了,我待会还得看个病人,就不留你多坐了,你有事忙你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