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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凭空消失
    她端了碗热汤放在他面前,催促道:“喝点汤,顺顺气。你这么囫囵吞枣,小心伤胃。”

    黎安摆摆头:“没事,习惯了。”

    吃完饭,一家人都陆续回房歇着了,只有宋绵绵起身打了声招呼。

    她整理了袖口,低声说道:“最近秦嫂子一个人守铺子太辛苦,我得去帮把手。况且药柜也要重新清点,不能再拖了。”

    “我陪你去一趟。”

    黎安顺手把自己背上的长剑和面罩解下来,递给宋齐重。

    宋绵绵看他眼底下青得发黑,说话都带着喘,就劝道:“你都熬了两个通宵了,赶紧回去躺会儿。医馆离家几步路,我来去一趟眨眼就回来,出不了岔子。”

    “你再这么耗下去,身子会垮的。我不能看着你倒下。”

    “我还是陪你走一遭。”

    黎安拧着眉不肯松口。

    他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只要他还在这个家里一天,就不能放松警惕。

    他心里压根不踏实。

    姜家如今对宋绵绵恨得牙痒痒,明里不说,暗地里八成派人盯着。

    尤其姜书芹那性子,谁晓得会憋出什么阴招来?

    “我就回医馆一趟,找秦嫂子交代点事,不待多久,真的没事。”

    他最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宋绵绵一踏进医馆的门,就看见郭氏还守在堂屋里,灯也没熄。

    见了她,立马站起身。

    “绵绵?这都半夜了,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账本摊开一半,笔尖干涸。

    “顺脚带点东西过来。”

    她把手里的几个油纸包搁在桌上,掀开一角。

    “这是铺子里剩下的点心,最近生意不如从前,剩得多了,丢掉可惜,干脆给你们尝个鲜,明早热一热就能吃。”

    她一样样打开,有豆沙饼、芝麻酥、桂花糕,虽然不新,但保存完好。

    放着也是坏掉喂耗子,不如拿出来分了,还能帮大伙省下几个铜板买早饭。

    郭氏伸手摸了摸纸包,还是温乎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忽然有些发软,忍不住叹道:“你有心了。可你这大晚上跑一趟,怕不止是送吃的吧?”

    宋绵绵摆摆手,笑了。

    “当然不是。我还得去后院拾掇一下药材。”

    后院药材?

    郭氏一愣,记得那儿除了几盆枯草啥都没种过。

    平日里也没人打理,土都板结了,墙角还堆着旧扫帚和破瓦罐。

    不过她没多问,只点头应了。

    她知道宋绵绵一向做事有分寸。

    若真有什么打算,也不必事事讲明。

    宋绵绵往后头一钻,袖子里悄悄掏出一包包药草。

    每包都用粗纸仔细包好,封口处还用火漆点了印。

    她动作熟练,蹲下身就往土里埋,一包接着一包。

    埋完之后提起水桶浇上一遍,水流渗进泥土的声音轻轻响着。

    她一边忙活一边留意四周动静。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做完后连脚印都顺手抹平了,整得利利索索。

    这事一忙完,前前后后已过去一个时辰。

    月亮已经移到屋脊另一侧,院子里只剩下零星几点光亮。

    空气渐渐凉下来,草叶上开始凝出湿气。

    她站在门口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正要推门回家,眼角忽然瞥到墙角影影绰绰。

    宋绵绵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黎安说得没错,姜家人果然没死心,真派人盯梢了。

    本想掏迷烟点着,熏晕对方算了。

    可转念一想,忽地笑出声,把药塞回袖中,反从怀里摸出个小盒子。

    盒盖掀开,里面是些粉末和膏体。

    她用指腹蘸了一点,在脸上这儿划一道、那儿抹一下。

    接着她绕到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往角落一站,不动了。

    后头跟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本来还捏着把汗,见她停住,反而来了劲。

    “人不动了!快,趁现在把她弄回姜家!”

    他们猫着腰围上去,脚步加快,手指都张开了,只等一把抓住。

    刚伸出手,就见那身影缓缓转身。

    脸上一道斜痕,嘴角咧开,冲他们一笑,可下一瞬,人竟凭空没了!

    过了半晌,才有人抖着声音挤出一句:“……人呢?咱们刚才……是不是一路跟着她进来的?”

    另一个嘴上硬气,腿却抖得像筛糠,拼命咬牙稳住。

    “别瞎慌,”第三人咽了口唾沫,“可能……是看花眼了。都睁大眼看清楚!”

    刚才还是好好的一个人,眨眼间就没了影儿,嘴上喊着让大家别紧张,。

    谁碰上这种事能不心里发毛?

    人凭空不见,那还能是啥?

    打一开始就撞邪了呗。

    “咱快走吧。”

    有个人伸手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我后面喘气?”

    “走走走,赶紧走!”

    一群人慌里慌张地全挤出了巷子。

    四周终于有了些人气,街对面还有几户人家亮着灯。

    只有其中一个还算撑得住,临走时忍不住往后瞥了一眼,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看岔了。

    他记得那人是往左拐进暗处的,按理说不可能再出现在原地。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心跳猛地一顿。

    对方的姿势一点没变,双手垂在身侧,眼睛直勾勾地对着他。

    那一瞬,头皮直接炸开,寒气从脚底板冲上脑门。

    同行的伙计发现他人没跟上来,扭头一看,人已经倒在地上,好像晕过去了。

    有人伸手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还活着,就是晕了。”

    另一个人蹲下摸了摸他的手腕,脉搏跳得极快。

    “这刚还好好的,咋说倒就倒了?”

    众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另一个人急了:“还愣着干啥?快抬走再说!”

    两人架起胳膊,一人托着腿,费力地把人抬了起来。

    路上有人提议找个大夫看看,但领头的摇头说:“先回府,听小姐吩咐。”

    夜风一吹,昏迷的人打了个哆嗦,却没有醒。

    另一人拿湿布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低声说:“吓成这样,肯定见到不得了的东西。”

    屋外守着的人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只等消息。

    人刚醒,姜书芹立马让人把他叫了过来。

    两个仆人扶着他穿廊过院,走到厅堂门口才松手。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进去,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人一到,还没站稳,就被姜书芹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们这群饭桶!就一个女人,还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