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地开出来,就把抓来圈养着的羊,鹿,还有打猎刮下的皮子拿去集市上卖掉,换成小麦种子播种下去。
随着小麦成熟,可以收割。
六十多户开始分开居住,各回各家,各找各娘。
各自在斜坡上盖自己家房子。
同时进行的,还有分田地。
连同成熟的小麦,把田地按人口平均划分给各家。
自那以后,大龙潭村的居民算是彻底居住下来。
这大湾子田地真是好,粮食丰收,穗子沉甸甸都压弯了腰。
旁边那几个土着村落只会拼命往山上开挖种粮,不知沼泽的好处。
我们挖沼泽时,他们还嘲笑讥讽,如今又羡慕又后悔。
现在想想,那些土着给我们留了一块好地,哈哈哈......
我和熊楚芬不自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叔,你们真是励志得很。”
大叔满脸自豪:
“咳,都是些苦日子,不过,熬终于出头了。”
我点了点头:
“嗯,真是不容易......不过,你刚说的土着,他们不是只会打猎,吃人,怎么还会开垦种地,嘲笑你们。”
大叔再次哈哈大笑:
“哎呀,瞎传的,没有的事,可能以前会吃,后来北边不断有人搬迁到这里,他们也学着定居下来,开垦种地,现在还跟大龙潭村里的人通婚呢!”
“还跟村里的人通婚了?!”
“是的嘛,一点都不奇怪。”
“我的天......”
在林间走了两个小时,我们便走到大龙潭村子对面的垭口。
确实是个大湾子,山脚处,平坦宽阔的庄稼地一片翠绿。
这条翠绿一直蜿蜒到很远。
还真像像一条龙爬着晒太阳,活灵活现的。
对面斜坡上,分散着许多茅草房,此时下午,做晚饭时间,家家户户房顶冒着青烟。
大叔伸手指了指斜坡上一处房子:
“呐,你们家就在那里,有人在家,正在烧饭。”
大叔说完,我不自禁停住脚步,一动不动,就这么注视着。
布局跟北边兴龙镇几乎相似,主房,两边偏房,下端用围墙围起。
由于位置的局限,围起的院子并不大。
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熟悉。
房子里面住着的人,十一岁到现在,一晃,已经离开她们二十多年。
多长的光景。
我一直想着她们,想念着家,魂牵梦绕。
曾以为,她们已经不在人世,暗自流过多少眼泪。
如今,实实在在的坐落在那里!
此刻,我内心万分激动,迫切急着赶紧看到她们。
暗自加快了脚步。
一路下到坡底,正好路过大叔刚才跟我们说的那个排水豁口。
又宽又深,布满青苔的两边,石块高高砌起,清澈河水不断从上端流出来。
豁口旁边,有一口水井,里面的水同样清澈透亮。
其实,修水渠一事,我在夷陵时听身边士兵说起过,那个时候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好笑。
如今,这样的事再次出现,牵扯到爹娘,想到他们曾经在这里,一块石板一块石板把豁口砌好,这么一看,显得那么亲切。
走至上斜坡处,大叔跟我们告辞,自行回家。
我和熊楚芬继续爬着坡,往家的位置走去。
相比我的迫不及待,熊楚芬跋山涉水,千辛万苦走到这里,倒是开始紧张起来,她一把扯住我的袖子:
“哎呀,廖一平,不行了,不行了,停下休息一会儿,让我缓缓,全身都是汗......”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怎么了夫人,是不是有些紧张?”
熊楚芬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路边坎上:
“还用你说,我现在紧张得不得了!”
我也跟着坐在她旁边:
“夫人,其实我现在也紧张。”
熊楚芬侧身过来,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啥?这是你爹娘,跟着我瞎紧什么张,弄得跟我一伙似的。”
“紧张啊,你想想看,都二十多年没见,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忽然要见上有些不知所措。”
“呃...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是我,想到快要见爹娘,浑身轻松愉快。”
熊楚芬说到这,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下来。
我知道,她开始想她爹娘了。
我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认真看着她:
“夫人,我们两早就融在一起,她们是我的爹娘,也是你的爹娘,如今有幸找到她们,这里就是我们共同的家。”
熊楚芬一把扯掉我搭在她肩上的手利索站起身:
“走,廖一平,回家......”
我也笑着站起身:
“哟......你现在不紧张了?”
“紧张啊,那有什么用,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继续往上爬,不一会儿,便走到房子处。
绕到院门,门从里面扣着。
我扒开一点门缝,不大的院子里摆着几口泡皮子的大缸。
这布局我太熟悉了。
赶紧敲门!
“邦邦邦......”
敲门之际,我心都快要跳出口,酝酿着将要开口喊谁。
爹,或是,娘!
不一会儿,院里就有动静,悉悉索索快步朝门走来。
紧接着,门缓缓拉开。
门拉开后,一个二十多岁,清秀的女子,怀里抱着个孩童,就这么站在门前。
我惊吓了一跳:
“这......这......这......,是不是找错人家了。”
应该是爹娘来开门才对呀,怎么是个陌生人?
满怀期待的我,心情立刻跌到谷底。
抱着孩童的女子上下打量我和熊楚芬一番,开口问:
“你们找谁?”
我赶紧开口:
“请问这里是廖泽盛家吗?”
“是的呀!”
女子回应完我,扭头往院内喊:
“娘......娘......,门外来了两个人,说是来找我爹的。”
“萍儿,什么人找你爹?”
“不知道,你快来看看。”
“嗷......我这就来!”
院内传出的声音我熟,是娘的声音。
我一下子又兴奋起来。
不一会儿,满脸皱纹,丝丝白发,熟悉的脸就站在门口。
“娘......”
我大声喊出,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千思万想的面庞,时光荏苒,如今她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