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道黑芒从方平袖中激射而出。
赫然是诡异飞刀。
诡异飞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便刺在了赵盘的护身法罩之上。
“咔嚓……”
令赵盘骇然的是,自己身上那土黄色的法罩竟然如纸糊般被洞穿。
赵盘脸色大变,仓促间祭出一串佛珠挡在身前。
“铛。”
诡异飞刀撞在佛珠形成的淡金色屏障之上,顿时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淡金色屏障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连同金色佛珠一起炸裂开来。
赵盘惊恐万分,当即向后暴退,同时取出一张符箓拍在身上。
随着一道青光闪过,他的身形骤然加快,眨眼间便飞出数十丈。
“想逃?”
方平冷笑一声。
诡异飞刀在空中一个转折,再次朝赵盘追去。
与此同时,赵福也动了。
他身形一闪,拦在了赵盘的退路上,手中灵器毫不留情地朝后者攻去。
“赵福,你这个叛徒。”
赵盘气急败坏,仓促间祭出一柄飞剑迎击。
“铛铛铛……”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
赵福虽然修为与赵盘相当,但此刻完全不顾防御,以命搏命的打法让赵盘应接不暇。
更要命的是,方平的诡异飞刀已经追至身后。
赵盘心知不妙,慌忙间取出一枚玉符捏碎。
只见一道白光将他笼罩,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瞬移符?”
方平眉头一皱。
下一刻,赵盘出现在数里之外。
然而他刚飞出十余丈,便感到一股恐怖的危机从身后袭来。
方平竟然追上了他,诡异飞刀随后而至。
“该死。”
赵盘脸色煞白,疯狂地催动遁光。
可那飞刀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轨迹诡异莫测,根本无法躲避。
赵盘猛地一咬牙,当即取出一个木偶扔向身后。
“噗……”
诡异飞刀瞬间将木偶洞穿。
木偶炸裂开来,化作一团黑雾将飞刀包裹其中。
趁着这个机会,赵盘再次拉开了距离。
“替死傀儡?”
方平目光一凝,屈指连弹。
诡异飞刀在黑雾中盘旋数圈,将黑雾搅得粉碎,再次追了上去。
赵盘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身上的保命手段几乎用尽。
眼看飞刀再次追至,他彻底绝望了。
“郝有德,你若杀我,赵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话刚说完,方平便将其擒下,并且封印了他的丹田与嘴。
赵盘顿时满脸恐惧。
方平抬手将他摄到近前,淡淡道:“你费尽心思要杀我,如今落在我手里,该当如何?”
赵盘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中满是哀求之色。
方平却不为所动,双手掐诀,指尖顿时凝聚出一缕缕黑色的阴寒之气。
那气息诡异莫测,仿佛能冻结人的神魂。
赵盘瞳孔剧烈收缩,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
下一刻,方平在赵盘眉心一点,黑色的阴寒之气瞬间没入其中。
赵盘身体顿时剧烈颤抖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布满了血丝。
那种痛苦仿佛有无数冰针在神魂中穿刺,又像是被万蚁噬咬。
片刻后,颤抖停止了。
他眼中的恐惧与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顺从。
方平解开了他的穴道与封印。
赵盘立刻跪倒在地,恭敬道:“属下赵盘,拜见主人。”
这一刻,他的声音中没有半点勉强,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方平点了点头,淡淡道:“起来吧。”
“是。”
赵盘站起身来,垂首而立,再也没有之前的半点傲气。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两名赵家供奉正在原地等候。
其中一名面容消瘦的中年修士皱眉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公子怎么还没回来?”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沉声道:“要我说,我们还是去找一找吧,万一公子出事了的话……”
就在这时,远处便有两道遁光疾驰而来。
两人定睛一看,正是赵盘与赵福。
只是赵盘此刻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身上的衣袍也有多处破损,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公子。”
两名供奉连忙迎了上去:“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赵盘咬牙切齿地道:“乌枭那个狗东西,竟然想要杀我。”
“什么?”
魁梧修士闻言大怒,“那乌枭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公子不利。”
消瘦中年修士也是杀意凛然:“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宰了那厮,为您出这口恶气。”
“不必了。”
赵盘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不甘,“让那狗东西跑了,就连郝有德也趁乱逃脱了。”
“本少原以为那乌枭受了重伤,不足为惧,谁知他竟然还藏着后手,若非本少身上保命之物够多,今日怕是要栽在那里了。”
魁梧修士连忙道:“公子福大命大,那乌枭不过是个散修,哪里比得上您。”
消瘦中年修士也附和道:“就是,公子乃是赵家嫡系,身上的保命灵器岂是那等货色能比的?那乌枭能在公子手下逃得性命,已是他祖坟冒青烟了。”
赵盘听着两人的恭维,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冷哼一声道:“此事暂且作罢,那乌枭既然敢对本少动手,日后自有他的苦头吃。”
“至于郝有德那厮,本少迟早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公子英明。”两名供奉齐声道。
赵盘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走吧,先回城再说,此事不可声张,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是。”
一行四人当即御空而起,朝云中仙城方向飞去。
……
三松山外,方平踉跄着落在山门前。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这般动静,瞬间让苏仙子与郑青松察觉到了。
很快,两人呼啸而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苏仙子脸色一变:“郝道友,你这是怎么了?”
方平虚弱道:“在下在回来的路上被三位劫修追杀,领头之人叫乌枭,在下手段尽出才捡回一条命。”
“乌枭?”
郑青松脸色骤变道:“那不是天剑宗通缉已久的乌氏三枭吗?”
苏仙子为之动容道:“传闻这乌氏三枭联手之下,连假丹修士都能杀,郝道友竟然能从他们手底下逃脱,当真是福大命大。”
“侥幸罢了。”
方平苦笑一声:“若非在下身上还有些保命手段,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快,先回长青峰疗伤要紧。”郑青松连忙道。
方平点了点头,很快便回到了长青峰。
小胖郝仁看到他浑身是血地回来,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叔,您怎么了?”
方平快速道:“我要去疗伤,在这期间你不得放任何一人进来,明白吗?”
“是,是。”
小胖哽咽着应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方平这才走进洞府之内,将阵法尽数开启。
方平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先是将灵力恢复后,才取出乌蛇与乌鸠的储物戒指细细查看。
两人加起来,灵石足有七万。
除此之外,则是几件品质还算不错的灵器。
只有丹药则是与此前的乌枭一样少得可怜,基本上都是疗伤丹药。
不过意外之喜是,让他发现了半份炼制金元丹的灵药。
算上此前乌枭的存货,这一趟,方平的收获足有十八万灵石。
“倒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方平嘴角不禁泛出一抹笑意。
他的本意是杀了赵盘,然后让赵福戴上千幻邪面冒充他。
但后来还是克制住了。
此人好歹是赵家的嫡系,而赵家又是云中仙城的修仙望族。
这种望族,所有嫡系修士都会在家族宗祠留下本命魂灯,甚至还会有结丹修士在他身上留下烙印。
若是杀了赵盘,魂灯一灭,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因此留着赵盘反而对他有利。
玄阴生死符一旦种下,很难脱困,除非有元婴修士为其化解,又或者是赵盘的修为超过了他。
念及至此,方平将所有灵石收好。
如今他总共有三十多万灵石。
这灵石看似很多,但长青峰每年的租金便要两万多灵石,也只能住十五年罢了。
“接下来,我要做的便是好好养伤了,毕竟演戏就要演全套。”
方平不再迟疑,当即取出一颗凝元丹服下,缓慢炼化了起来。
……
时间飞逝,半年后。
洞府之内。
方平睁开双眼,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散发而出。
“筑基八层了。”
从罗仁杰那里赢来的三枚凝元丹,经过神秘香炉提纯为三阶丹药,全部被他炼化后,修为也才提升了一层。
距离筑基九层,最少还有十年的光景。
方平不禁摇了摇头。
资质低下是硬伤,即便有神秘香炉相助,也只能勉强追上那些中等资质的修士。
不过他倒也不急。
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急不得。
他起身刚走出洞府,便见小胖郝仁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打盹。
听到动静,小胖猛地惊醒,随即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跑了过来。
“叔,您终于出关了。”
“您没事了吧?”
方平摇头一笑:“无碍了。”
他目光一扫,这才发现小胖身上的灵力波动比半年前强了不少,已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你倒是勤快。”
小胖挠了挠头,憨笑道:“叔您闭关疗伤,我也不敢懈怠,每日除了打理灵田,便是修炼。”
方平点了点头,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小胖又道:“对了,叔,这半年来,郑前辈与苏前辈曾多次来询问您的情况,我都说您还在疗伤,不便打扰。”
“嗯。”方平神色如常,“他们可还说了什么?”
小胖老实道:“他们都没说什么,只是每次来都会留下些疗伤丹药。”
接过小胖递来的玉瓶,方平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枚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
“有心了。”
他将玉瓶收起道:“我去拜访一下两位道友。”
……
离开长青峰后,方平先去了郑青松的巨岩峰。
郑青松正在制符,见他到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郝道友,你总算出关了。”
“让郑道友挂心了。”方平拱手道。
郑青松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气息平稳,这才松了口气:“看来道友已无大碍,当真是可喜可贺。”
“多亏了道友赠送的丹药。”方平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郑青松接过一看,里面是三枚二阶上品的培元丹,连忙推辞道:“道友这是做什么,不过几枚疗伤丹药罢了,何须如此客气。”
“道友的心意,在下记下了。”方平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郑青松见状,只得收下,笑道:“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方平这才告辞离开。
紧接着,他又来到苏仙子的凤梧峰,此女正在闭关。
不过在感应到方平的气息后,苏仙子还是出关一见。
“郝道友气色不错,看来伤势已经痊愈了。”
“托苏道友的福。”方平同样取出一个玉瓶,“这是在下的谢礼。”
苏仙子打开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玉瓶中是三枚二阶上品的凝神丹,对修士而言颇为珍贵。
“郝道友有心了。”
她将玉瓶收起:“不过道友既然无碍,便好好修养,莫要再涉险了。”
方平点头道:“在下明白。”
告别苏仙子后,方平回到长青峰。
回到洞府,他在蒲团上坐定,开始规划未来的路。
首先是修为。
如今他已是筑基八层。
按照目前的进度,十年之内应该能够突破到筑基九层。
其次是结丹之事。
炼制金元丹的灵药他已凑齐。
真正的难处在于,需要一位三阶炼丹师出手炼制。
这云中仙城虽大,但三阶炼丹师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各大势力供奉的座上宾,岂是他一个散修能够请动的?
方平暗暗思索。
他在这大玄国修仙界认识的人不多,郑青松与苏仙子虽然交情不错,但两人并非炼丹师,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唯一的希望,倒是在云瑶仙子身上。
此女是云家嫡系,又是仙灵阁的负责人,必然认识三阶炼丹师。
只是如何开口,倒要好好斟酌一番。
最后便是肉身修炼了。
他如今是二阶上品肉身,若能提升到二阶极品,即便面对假丹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夜幕降临。
方平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郝仁的惊呼声。
他当即走出洞府,却见郝仁此刻正抬头盯着天空,一脸的惊疑之色。
方平不禁抬头看去。
只见一轮血月高悬,将整片天地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这是……”
方平心中一凛。
血月当空,不祥之兆啊。
郝仁止不住地惊呼道:“叔,这月亮好大好红,就跟染血了一样。”
“此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方平问道。
“没有。”
郝仁摇头道:“我们来这里九年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他的话刚说完,整个长青峰忽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三松山的护山大阵随之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三座山峰包裹在其中。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从山下传来。
“叔,出了什么事?”郝仁脸色一变。
“待在这里别乱跑。”
方平嘱咐了一句,身形一动,朝着三松山入口掠去。
苏仙子与郑青松也几乎同时赶到。
三人站在阵法边缘,望着外面的景象,神色都有些凝重。
只见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妖兽正疯狂地冲击着阵法。
这些妖兽大多是一阶,也有少数二阶的存在,双眼泛着血红色的光芒,完全失去了理智,不断地撞击着阵法光幕。
每一次撞击,都会激起一圈圈涟漪。
最前面的低阶妖兽,哪怕被撞得头破血流,尸骨无存,也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方平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道:“两位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郑某也不知情。”郑青神情凝重道。
苏仙子开口道:“云中仙城毗邻万兽山脉,近年来,不知为何,万兽山脉内部蠢蠢欲动,经常有小型兽潮下山袭击修士。”
“尤其是出现血月之后,这些妖兽便会陷入狂暴状态。”
“好在三松山的阵法乃是二阶极品阵法——三元归一阵。”
“此阵可调集长青峰,巨岩峰,凤梧峰的地脉之力形成防御结界,寻常妖兽根本无法攻破。”
闻言,方平与郑青松这才放下心,但目光依旧警惕无比地扫过外面那些妖兽。
苏仙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道:“郝道友放心,仅凭这些低阶妖兽,无法动摇阵法分毫。”
她的话刚说完,远处的兽吼声陡然变得更加密集了。
只见山林深处,又有大批妖兽涌出。
这一次,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倍不止。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向三松山。
其中不乏二阶中品,甚至二阶上品的妖兽。
阵法光幕在这些妖兽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波动了起来。
郑青松脸色微变道:“这兽潮的规模,比往常大了不少。”
饶是苏仙子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松,神色凝重道:“看来这次的血月不同寻常。”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他注意到,这些妖兽虽然陷入狂暴,但行动却并非毫无章法。
反而隐隐有种被什么东西驱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