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星辰从前来打扫的佣人嘴里,听到了些八卦。
“夫人和小姐又吵起来了,还是因为赛车那事儿。”
自从住进梁家,顾星辰对这些佣人向来客客气气,从不像梁家其他雇主那般端着架子,是以佣人们待他少了几分拘谨。
再加上负责这栋二层小楼的,大多是四十多岁,年纪能当他母亲的妇女们,因此才会特意提点几句,免得他莽撞触夫人的霉头。
顾星辰听完,笑着点头道谢,眼底掠过了然。
回到房间,他拿出手机发消息:“萱萱姐,我的卷子差不多弄完了,周六就可以。那天方便吗?”
过了好半晌,梁萱萱才回了一句:“事情有点变化,再等等吧。”
顾星辰指尖顿了顿,回复得十分顺从:“好啊。”
他走到窗前,目光投向外面哗哗作响的桦树林。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能望见远处那栋气派的别墅顶层。
那栋别墅与他住的这栋偏僻小楼离得稍远,却是一条线上的建筑。
顾星辰当初主动选了这处远离主楼的住处,除了“偏僻”方便做事,最重要的,就是那栋别墅。
梁致宏的住所。
主楼的房间。
梁萱萱气得一把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她抓起手边的口红,对着光洁桌面肆无忌惮地涂抹起来。
艳红色的膏体在木桌上划出凌乱的痕迹,发泄着心头无处安放的怒火。
身后门扉发出轻响,梁夫人端着热牛奶推门而入,一眼就瞧见桌上被口红涂得乱七八糟的红痕。
她蹙紧眉头,快步走到女儿身旁,语气无奈:
“你又耍什么小脾气?都说了多少次,少和你那些朋友去碰赛车,多危险!难道非要让我日日提心吊胆吗?听听戏不好吗?”
“妈!说到底,真的只是因为赛车吗?”梁萱萱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消的火气。
梁夫人将热牛奶放在桌上,声音放软了些:“不然还能是什么?”
梁萱萱冷哼,直截了当道:“是因为阿辰吧?我都说了,带他出去只是见见我的朋友们,你到底在误会什么?”
梁夫人一听这话,瞪大眼睛,“萱萱,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再说阿辰进梁家是为了读书,你总拽着他出去玩,回头让你爷爷瞅见,指不定要怎么说你。”
梁萱萱撅起嘴,满不在乎哼唧:“那又怎么了?爷爷难道还能真的罚我不成?”
她说着起身,压根没碰那杯牛奶,径直坐到了床边。
虽说嘴上说着是为她好,可梁萱萱却觉得母亲另有他意。
前段时间她就听说母亲正打听海城才俊,有让她去相亲的打算。
她才多大,就要被逼着相亲?!
阿妍出国回不来,爸爸昨天又出长差,爷爷更是不见人影。
家里只有母亲在,偏偏母亲还天天管着她不让出去玩,简直烦透了!
再说相亲哪能那么巧就碰到合心意的?
她又不是母亲那种性缘恋爱脑,才不稀罕刻意安排的见面!
梁萱萱抱起床上的抱枕,一头躺了下去,背对着母亲生闷气。
梁夫人无奈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牛奶走到床头柜边放下,放柔声音:
“萱萱,别闹脾气。妈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我这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以后整个梁家,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等将来,妈再给你挑个靠谱的赘婿,到时候家里家外都由着你做主,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想要什么东西,都随你心意。”
梁萱萱睁开眼睛,转过身目光熠熠盯着母亲,却半点不信:“什么都由我做主?哼,你这话是托词吧,我才不信。”
梁夫人挨着她坐到床边,语气笃定:
“当然是真的,梁家将来肯定都是你的。”
“你看容家那边,大房、二房、三房闹得多凶,阿妍和阿绍他们两家至今还在非洲,我都听说了,全都晒得黑黢黢的。”
梁夫人拍着女儿的手背长长叹气,“所以说,家里孩子多了就是乱糟糟,还是咱们梁家好,就只有你一个,省心。”
梁萱萱闻言坐起身,顺手端过床头柜上的牛奶,挑眉看向母亲:
“我做主?行呀!那我看阿辰就不错,反正都出五服了,他就算赘到咱们家,也没什么影响嘛。”
梁夫人的眉头瞬间蹙成一团,声音陡然拔高: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阿辰还是孩子呢,而且他的身份能给你带来什么助力?你年龄也不小了,怎么净说些糊涂话!”
梁萱萱的脸倏地拉下来,一把将牛奶塞回母亲手里,讥讽道:
“你不是说全凭我做主吗?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就气成这样!”
她别过脸,拉起被子盖住脸,语气硬邦邦的,“我累了,要睡觉了。”
梁夫人气的头疼欲裂,尖声道:“好啊,真是翅膀硬了!等你爸回来,非得让他好好说说你!”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梁萱萱猛地掀开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
“又提我爸!动不动就拿他压我,我和你不一样!别再用你的那套眼光来安排我,行不行?我不会按照你的想法活的!”
梁夫人气得不行,捂着太阳穴深呼吸好几下,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将门摔得震天响。
梁萱萱望着紧闭的门,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梁夫人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当即吩咐佣人端来一壶温热的花茶。
她捏着白瓷茶杯,小口啜饮,眉头却始终拧在一起,片刻后抬眼问道:“阿辰那边最近怎么样?没什么异常吧?”
佣人恭敬立在一旁,轻声回道:“辰少爷没什么异常。周一到周五去学校上课,周六日就在庄园里待着,埋头在书房学习。”
“他就没单独出去过?”梁夫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哪怕是在庄园里闲逛,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佣人笃定摇头:“没有。辰少的行踪很规律,除了学校就是那个二层小楼。”
梁夫人垂眸沉吟片刻,指尖在杯沿摩挲着,“往后多留意着阿辰,他在外面见了什么人,回来都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