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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郑氏的现状
    厉宅正堂之上,太平公主将谢康前来洛阳的前因后果,都向厉延贞一一皆是了一遍。

    这也让厉延贞解开了心中的疑惑,明白谢康为何会突然出现了。

    只是让他很是不解的是,为何太平公主致力于,想要自己拜在娄师德门下。难道说,娄师德暗中投靠在了太平公主麾下不成?

    这种猜测,厉延贞很快就否定了。

    无论是上一世的记忆,还是他如今所认识的娄师德,皆是一个谨慎行事的人。特别是在朝廷之中,连自己的家人都多方叮嘱,要低调行事。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随意的站队到,朝廷的任何一方势力。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对自己弟弟,说出唾面自干的话来。

    “多谢殿下关爱。只是小人如今身处漩涡之中,若是在这个时候行拜师之事的话,恐会给娄相带来很多的麻烦。

    殿下抬爱,小人不敢推脱。今日小人老师也在此,若是老师首肯的话,待到朔方案的事情过后,小人在行拜师之礼如何?”

    厉延贞虽然没有答应,但是却表示了接受太平公主的推荐。虽然谢康在这里,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似乎有些不妥。

    但是他却很清楚,谢康既然接受了太平公主的邀请,从阳夏赶来就说明他已经同意自己拜在娄师德门下了。

    谢康听到厉延贞后边的这番话,立刻开口表明态度道:“贞子,老夫虽然被你尊称一句老师,却不过是应你先父临终嘱托,为你开蒙而已。其实,你我之间,也算不是正是的师徒关系。

    此外,小老儿也早就听闻过娄相才学之命,你能够拜在他座下,将来成就定然能够远超往昔,这也是老夫想要看到的事情。

    如此以来,小老儿也算是能够给地下的义协兄夫妇一个交待了。”

    听到谢康提到厉延贞父母,一旁一言不发的李义元陡然一个激灵,忽然激动的看向谢康道:“谢前辈,敢问家兄家嫂葬在何处?”

    厉延贞闻言心中愧疚,此前和李义元相谈之时,虽然提及父母已经亡故的情况,却未告知叔父父母坟茔葬在何处。

    “李郎君,令兄夫妇二人,亡故之后被老丈葬在了都梁山东靡。前些年老夫身在盱眙,还能够时时前往祭拜。不过,老夫虽然如今离开盱眙,已经托付留在盱眙的游击将军刘行举,前去祭扫。”

    谢康提到刘行举的时候,目光转向厉延贞,向他微微颔首示意。

    谢康的这番话,就让厉延贞心头更加的愧疚了。当年离开盱眙的时候,虽然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却忘记了托付刘行举给自己父母祭扫。

    幸得谢康有了这样的安排,否则的话,自己真的就太过不孝了。

    李义元扭头对厉延贞道:“贞子,待洛阳此件事了,你我叔侄便寻机前往盱眙,为你父母祭扫一番如何?”

    厉延贞闻言,站起来恭敬的向李义元行礼后,愧疚的道:“孩儿谨遵叔父之命。孩儿这些年虽为情势所迫,隐居于绛州龙门山之中,但却未能及时前去个父母祭扫坟茔,以致父母坟茔可能荒草丛生,孩儿不孝还请叔父责罚!”

    李义元想到那个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大兄,自己曾经在他膝前玩耍的情形,不由的双目赤红。

    他声音有些哽咽的道:“贞子不要自责,你能够平安的活下来,这才是大兄希望看到的。”

    太平公主被他们叔侄弄的这一幕,也心头有些沉重了起来。

    “厉先生放心,本宫这就命人前往盱眙,让人为令尊令堂重新修缮坟茔。”

    厉延贞匆忙起身,向太平公主躬身行礼道:“怎敢劳动殿下,小子愧不敢当。”

    “此事就不必推脱了。只是你刚才所言拜师之事,本宫并没有什么问题。如今,就看娄相和厉先生如何抉择了。”

    众人目光都纷纷转向了娄师德,而后者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太平公主眉头微蹙,轻声唤道:“娄相,不知你作何想?”

    娄师德恍然,见众人看向自己却开口道:“厉郎君父母本是赵郡李氏后人,可曾想过将父母坟茔,前往祖地?”

    众人都很是愕然,娄师德不知为何会想到这个问题。

    厉延贞闻言眉头微蹙,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李真官和李叔睿拒之门外,就等于跟赵郡李氏撕破了脸。想要将父母的坟茔,迁往祖地恐怕是很难的事情。

    而且,在厉延贞看来,盱眙都梁山才是最好的归宿之地。但是娄师德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想必他定然是想要借用自己的力量,来成全厉延贞认祖归宗的打算。

    他的这个想法,在场的众人都看的出来。

    厉延贞转向李义元询问道:“叔父,不知阿翁如今葬在何处?”

    “太州玉华宫附近。”

    厉延贞点点头道:“如今阿翁和父母相隔千里之遥,若是真的有动迁之意的话,孩儿倒是希望,能够让阿郎常伴阿翁左右为是。”

    李义元闻言也点点头,认同厉延贞的这个提议。

    “此事所议尚早,还是等到他日有机会再说吧。”太平公主再次开口,她从厉延贞的话中听出来,是否能够回迁祖地,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的看重。

    说完之后,太平公主再次向娄师德道:“娄相,刚才厉先生所言拜师之议,你有何想法吗?”

    娄师德闻言,脸上露出蔚然的笑容看向厉延贞道:“老夫明白,你是为老夫做虑。只是,我娄师德还未畏惧到,连在当下这种情况不敢收徒的地步。

    你我两人皆奉旨办理朔方案,便是你此时不行拜师礼,难道老夫就能够安生了?”

    娄师德的话所有人都很认同,厉延贞刚才所言,其实众人都很清楚。娄师德是此次朔方案的主审官员,士族门阀恐怕更多会向他施压。

    “娄相所言不错。”太平公主及时开口道:“其实本宫刚才就有此念,只是娄相不表明态度,本宫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既然娄相没有任何畏惧之意,厉先生就不要再过多的推辞了。”

    到了这个情况下,厉延贞还真的不好在推辞下去,谢康也再次开口相劝之下,厉延贞便答应了下来。

    如此拜娄师德为师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十日后便公开在娄府行拜师之礼。

    洛阳城中,李真官和李叔睿强闯厉延贞府邸的事情,舆论风波还尚未平息下去,厉延贞要拜在娄师德门下的事情,再次令洛阳城的权贵们吃惊不已。

    大多数人都想不明白,为何娄师德这样一个谨慎的人,却要去收一个是非缠身的人为徒。

    不过,这件事情传出来之后,那些想要通过娄师德,将自己被抓的族中子弟救出来的人,不由的生出了疑虑之心来。

    而这些士族门阀之中,最为忐忑不安的,并非是崔氏或者卢氏等家族,反而是押解这些人前来洛阳城的郑灵芝所在的荥阳郑氏一族。

    自从郑灵芝押解朔方人犯抵达洛阳城之后,皇帝便解除了对荥阳郑氏的圈禁旨意。这也算是让荥阳郑氏,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更让他们感到高兴的是,有几个此前被牵连罢职的族中弟子,在郑灵芝回归之后,又再次被重新启用。

    可是,薛怀义被关押之后,荥阳郑氏又惊惧了起来。薛怀义的事情,是他们荥阳郑氏一手操办的,如今这家伙被皇帝关押,郑氏之人当然怕当年的事情败露出来。

    千金公主虽然如今看上去,并没有受到皇帝的冷落,可谁也不敢保证,皇帝是不是在隐忍不发而已。

    薛怀义最后虽然被放了出来,但是他被皇帝冷落的情况,却是所有洛阳权贵和士族门阀的人都清楚的事情。

    而在这个时候,审理朔方案的事情被定了下来,荥阳郑氏的人便更加的忐忑起来。

    如今那些被关押的人之中,可是有郑朋和郑景同两个郑氏子弟。

    并且他们的罪名,可是无令调兵,藏匿朔方城外。

    他们还是在被厉延贞击溃之后,从朔方南山之中俘虏的,这谋逆的罪名,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佐证,就能够直接给他们定一个谋逆叛乱的罪名。

    郑朋还是着经堂的嫡出子弟,一旦罪名坐实之后,抄家籍没全家的话,郑怀杰这个荥阳郑氏的族长,便是首当其冲。

    想必正房着经堂的郑怀杰,安远堂郑灵芝他们这一脉,却并没有多大的忧虑。

    有郑灵芝接受厉延贞橄榄枝的那一刻,他们着经堂就等于给自己上了一层保护。

    只是,郑景同却是安远堂一脉的子弟,这些天以来,郑景同的父亲等近亲之人,多次上门求见郑灵芝父亲郑宏翼,想要郑灵芝出面将儿子保下来。

    郑宏翼虽然面上并没有拒绝,可是私下却连这个消息,都没有给洛阳的郑灵芝传过去。

    他非常清楚,此时他们安远堂能够躲过一劫,已经是劫后余生了。若是还想要将郑景同捞出来,怕是连郑灵芝都可能折进去。

    郑灵芝当时率领五原军,前往朔方增援的事情,郑宏翼清楚其中的始末。当时郑怀杰找到自己的时候,郑宏翼当时确实犹豫过。

    不过在郑怀杰告知,他将自己的孙子郑朋,都派出去之后,郑宏翼就只能够给郑灵芝去了一封信。

    这日郑宏翼刚将郑景同的父亲郑令明送走,就忽然看到数骑从远处而来,向他们府邸疾驰而来。

    很快郑宏翼就惊讶的看清楚,是自己的儿子郑灵芝一行人。

    跟在郑灵芝身后的十几个骑士,都是他们安远堂的子弟,早些年就跟随郑灵芝身边。

    郑灵芝这个时候返回荥阳,很是让郑宏翼感到奇怪。

    如今朔方案审理在即,郑灵芝虽然并不涉及其中,但是作为押解人犯的主将,他也应该在神都等待最后的结果才是。

    “大郎,为何这个时候回荥阳来了?”

    不等郑灵芝下马行礼,郑宏翼就上前急切的询问道。

    郑灵芝将缰绳丢给身后的随从,向郑宏翼躬身行礼道:“拜见阿郎。孩儿是奉命回来的,具体情况我们入内再说。”

    郑宏翼闻言就更加的好奇了,这个时候他奉命返回荥阳,难道是朝廷对郑氏一族,又有什么其他的改变。

    返回府内之后,郑宏翼直接将郑灵芝带到自己了内室之中,并府内护卫不得让人打扰他们父子。

    “大郎,你奉何人之命回来的?所为何事?”

    进入内室之后,不等郑灵芝坐稳,郑宏翼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郑灵芝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的对父亲道:“阿郎,冯小宝的事情,怕是要暴露了。”

    “什么!”

    郑宏翼被这句话惊的一个激灵,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来。

    “快快道来,究竟怎么回事?”

    郑灵芝等他父亲平静下来之后,才缓慢的开口道:“孩儿此次是奉太平公主殿下之命,前来召唤敬玄公前往神都的。此外,殿下还命孩儿在敬玄公离开之后,秘密将其家中亲近之人缉拿押往神都。”

    郑宏翼听着郑灵芝的话,脸色更是煞白,身体忍不住微微有些颤抖。

    “你……你可知,公主殿下为何要你如此行事?”

    郑灵芝苦涩的摇摇头道:“殿下并未告知。不过,最后殿下却对孩儿说了一句,希望孩儿不要辜负了厉先生的恩情。”

    “厉延贞?殿下口中的厉先生,可就是他?”郑宏翼愕然的问道。

    郑灵芝点了点头。

    郑宏翼惊魂未定,见状似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的对郑灵芝道:“既然如此,你可曾前去厉府拜访过?返回荥阳之前,可曾去询问过厉先生的建议?”

    郑灵芝蹙着眉头,苦涩的摇摇头道:“没有。不是孩儿不愿意去,而是公主殿下特意提醒孩儿,不要擅自前往厉宅搅扰。如今的洛阳城暗流涌动,厉宅更是各方都关注的地方。若是孩儿主动上门的话,定然会引起他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