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的高速公路上。
车窗外,连绵的山峦与广阔的田野向后飞速掠去。
石门的风波,已经尘埃落定。
那张盘踞多年的黑色巨网被撕得粉碎,英雄的荣光得以昭彰,烈士的家人也得到了应有的尊严与安宁。
王干部坐在副驾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后座的陆风。
这个年轻人,此刻正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柔和,完全看不出几天前那副杀神降世、睥睨一切的恐怖模样。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但王干部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一场足以载入石门历史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一个电话,就能让省委一号亲自下令。
这份能量,已经超出了王干部所能想象的极限。
他到底是谁?
王干部不敢问,也不敢想。
他只知道,自己有幸,见证了一位真正的大人物,如何用雷霆手段,涤荡乾坤。
“陆先生。”
王干部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这次的事,多亏了您。”
陆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干部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但看到陆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这样的人面前,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您说的是。”
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陆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七十年前踏上冰雪战场的年轻身影,与村口张铁老汉那饱经风霜的脸,交替浮现。
山河已无恙。
英雄,当安息。
这,就够了。
......
江北中医药大学。
全国中医药学的最高学府之一。
校园里,绿树成荫,古朴的建筑与现代化的教学楼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浓厚的学术氛围。
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双肩包的年轻人,悠闲地走在林荫道上。
正是陆风。
回京之后,他便褪去了一身煞气,重新做回了那个普通的,甚至有些不起眼的中医药大学学生。
对他而言,石门之行,不过是漫长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掀翻一个市的官场,覆灭一个黑道集团,于他而言,与拂去肩上的一粒尘埃,并无区别。
平静的生活,才是他如今的选择。
“陆风!”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陆风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扎着马尾,脸上带着两个可爱酒窝的女孩,正快步向他跑来。
女孩叫苏晓晓,是陆风的同班同学,也是班里的班长,一个性格开朗、古道热肠的姑娘。
“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请假也不说一声,辅导员都快把电话打爆了!”
苏晓晓跑到他面前,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鼓着腮帮子,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有点家事,回了趟老家。”
陆风随口解释道。
“哦......那处理好了吗?”
苏晓晓关切地问。
“嗯,处理好了。”
“那就好!”
苏晓晓立刻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她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饭盒,献宝似的递给陆风。
“当当当当!看,我给你带的!我妈亲手熬的银耳莲子羹,知道你肯定没吃早饭!”
陆风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没有拒绝。
“谢了。”
他接了过来。
看到陆风收下,苏晓晓的眼睛笑得更弯了,像两弯月牙。
“对了陆风,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人民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咱们这届的实习生名额,定下来了!”
苏晓晓兴奋地说。
“咱们班有好几个同学都选上了呢!不过......最厉害的还是你!”
“哦?”
“咱们的指导老师,是人民医院中医科的国手,秦振华秦老!秦老可是轻易不带实习生的,他这次,亲自点名要你!”
苏晓晓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好多博士生想跟秦老抄方都没机会呢!你可真厉害!”
陆风笑了笑,不置可否。
秦振华?
那个几十年前,还跟在他屁股后面,哭着喊着求他指点两句针法的小家伙,如今也成国手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
两人正聊着,陆风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急切的声音。
“请问,是陆先生吗?”
“我是秦振-华啊!”
“啊?秦老?”
一旁的苏晓晓听到这个名字,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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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怎么会有秦老的私人电话?
“什么事?”
陆风的语气很平淡。
电话那头的秦振华,似乎早已习惯了陆风的态度,语气愈发恭敬。
“陆先生,医院这边刚接诊了一个急症病人,情况非常棘手,西医那边已经束手无策了,我想请您......过来掌掌眼。”
“好,我马上到。”
陆风挂断电话。
“那个......陆风,是......是人民医院的秦老?”
苏晓晓小心翼翼地问,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嗯。”
陆风点了点头。
“有个会诊,我得过去一趟。”
“哦......哦!好!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苏晓晓连忙让开路,看着陆风走向校门口的背影,大脑还有些宕机。
她怎么感觉,秦老在电话里的语气,不像是老师对学生,反而......像是下级在向上级请示汇报?
是错觉吗?
......
江北人民医院。
中医科,专家门诊室外。
长长的走廊上,挤满了前来就诊的患者和家属,空气中弥漫着焦虑和期待。
秦振华,这位在中医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他的专家号,早已被炒到了天价,依旧一号难求。
此刻,门诊室的门紧闭着。
走廊的队伍,排起了长龙。
大部分人都在安静地等待,或是低声交谈。
然而,一阵尖锐刺耳的女人声音,却破坏了这份宁静。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画着精致浓妆,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正对着拦住她的护士颐指气使。
她手里拎着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脖子上戴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下巴抬得老高,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
“我是黄带子后裔!是正黄旗的!”
“我祖上,那都是贝勒爷!”
“你们这群奴才的祖宗,见了我家老祖宗,那都得下跪磕头!”
她这番话,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排队的人耳朵里。
瞬间,整个走廊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错愕、鄙夷和愤怒。
都什么年代了?
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
还在这儿摆你那皇亲国戚的谱?
小护士被她骂得脸色通红,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这位女士,不好意思。”
“看病需要排队挂号,这是医院的规定。”
“您这样直接插队,对其他患者不公平。”
“规定?”
中年妇女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规定是给你们这些普通人定的!”
“不是给我定的!”
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穿着朴素的大爷。
“让他给我让开!”
“我今天,就得第一个看!”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队伍里,一个年轻小伙子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打抱不平。
“大家都在这儿排了半天了,凭什么你一来就插队?”
中年妇女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就凭我姓爱新觉罗!”
“就凭我这血统,比你们高贵!”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的傲慢。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你祖上八辈,估计都是给我们家提夜壶的奴才!”
“现在翻了身,就忘了自己是什么根了?”
“你!”
年轻小伙子被她这番话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
“你放屁!”
“现在是新中国!人人平等!哪还有什么高低贵贱!”
“还血统?你脑子让门给挤了吧!”
“就是!哪来的疯婆子!”
“还正黄旗?我看你是神经病吧!”
“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中年妇女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众怒。
排队的患者们,群情激奋,纷纷开口怒斥。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从外地千里迢迢赶来看病的,天没亮就来排队,好不容易才排到这里,现在却凭空冒出这么个东西,要仗着百年前的“贵族”身份插队,还把所有人都骂成奴才,谁能受得了这个气?
然而,中年妇女面对众人的指责,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嚣张。
“反了天了你们!”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一群泥腿子!贱骨头!”
“还敢跟我顶嘴?”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一边骂着,一边竟然真的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滚。”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嘈杂的空气。
整个走廊,刹那间死寂!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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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陆风,缓步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但他的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极致的......厌恶!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中年妇女看到陆风,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
她还从未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毛头小子!
“你算什么东西?!”
她指着陆风的鼻子尖叫。
“你敢叫我滚?!”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
陆风的身影,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啪!!!”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惊雷一般,在死寂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那声音,大到让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紧接着。
那个不可一世的中年妇女,像一个被抽飞的陀螺,凌空旋转了七百二十度,带着一串飞溅的血珠和几颗断裂的牙齿,狠狠地撞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墙上滑落下来,蜷缩在地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成了紫黑色,眼睛翻白,口吐白沫,竟是直接被一巴掌,给扇晕了过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还保持着挥手姿势的陆风。
看着那滩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烂泥。
大脑,一片空白!
太......太快了!
太......太狠了!
也太......太他妈的解气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走廊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
“打得好!”
“这种人就该打!”
“小伙子,干得漂亮!”
之前那个被骂的小伙子,激动地满脸通红,看向陆风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而那些被中年妇女的言论激怒的患者和家属们,更是感觉心中那口恶气,被这一巴掌,扇得烟消云散!通体舒泰!
就在这时,门诊室的门开了。
秦振华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的。
当看到走廊上的景象,以及地上那滩不省人事的中年妇女时,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振华愕然地问。
没等别人回答,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陆风,顿时脸色一变,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那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陆先生!您来了!”
“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风打断了。
“先看病人。”
陆风的语气,依旧冰冷。
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对他而言,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越过人群,径直走进了旁边一间亮着“急救”红灯的抢救室。
秦振华连忙跟了进去。
只留下满走廊面面相觑、大脑还在嗡嗡作响的众人。
他们看着陆风的背影,又看了看毕恭毕敬跟在他身后的国手秦振华,一个个都傻眼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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