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维修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老实巴交的模样。

    第一句话就是“警官好。”

    云夙：“听说你有信息提供？你和王立或柳夏接触过？”

    “没有，没有接触过。”维修工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但是我可能听见了他们说话。”

    云夙：“谁？什么时候？在哪里？”

    维修工：“就是今天晚上快7点的时候。

    宴会厅外面那个洗手间，有个马桶堵了，不能用。

    我就在那个隔间门上贴上“故障”的标签，然后在里面修理来着。

    我才开始修，就听见有人走进了洗手间在小解。

    接着脚步声就乱起来，好像不止一个人，像是两个人在推推搡搡，最后一起挤进了一个隔间里。

    我当时就有点着急，怕这俩人在里面打起来损坏了设施，那修起来又够呛。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云夙：“你去查看了情况？”

    维修工：“我就从故障间里出来，寻着声音找隔间。

    听见两人在吵架似的，我听得不是很清楚，其中一个人貌似说什么

    ‘……股份……约定……为什么下手……’

    我找到了最里面的隔间，赶紧敲敲门，里面的争吵声就停了。

    这两人打开隔间门，脸色很不好地出来了。

    他们问我是谁，我说我是来检修马桶的员工。

    然后他们没说话就走了。”

    末了，云夙很诚恳地感谢了维修工提供信息。

    等请维修工出去的时候，船正好靠岸了。

    汽笛声响起，划破寂静清冷的海上夜色。

    云夙一行警员和岸上的工作人员配合，一个个地确认宾客从船上离开。

    小明问云夙：“夙姐，你要不也回去休息吧？”

    云夙：“我们回局里，把启明带上。”

    回到警局，同一个房间内，云夙开始了和启明的第三次谈话。

    这次，两个人的状态和以前都有些不一样。

    启明这次，连委婉地回答问题都不肯了。

    似乎变成了第二个沉默的王立。

    云夙：“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同时嫌疑也很大。”

    启明坐在对面，有些疲惫，却又很平静。

    之前谈话的时候，他还露出过对死者的惋惜。

    而这一次，他仿佛是看了一场自己并不感兴趣的电影，除了疲乏，没有别的情感。

    “谢谢云警官提醒，我知道。”

    “如果接下来，还出现对你不利的证据，你会被警局逮捕拘留。”

    “谢谢，这我也知道。”

    云夙从抽屉里抽出一沓资料，翻出一张打印的照片。

    一个眼睛大大的女孩，眼角有一颗痣。

    乔若。

    云夙把照片推到启明面前：

    “你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

    启明拿起照片，认认真真地端详。

    连一句“为什么给我看这张照片”都没问。

    他沉吟半晌，才说：

    “这女孩，真好看。

    真好看。”

    云夙看着启明的样子，心里隐约的猜想被落实了一半：

    “她是很好看，可惜五年前就去世了。”

    启明放下照片，不慌不忙。

    “云警官，我不知道凶手是谁。

    但我知道，这世上啊，人都是有命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