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山大哭了三天，之后便再没哭过。

    没有人心疼的眼泪，是这世上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再苦再累，秋山都咬着牙在寒冬酷暑中修行。

    可惜，她只是最普通的玄色灵根者。

    赤色灵根的师妹只要一个月能达到的修为，秋山要花一年乃至更久。

    就这样，一月月，一年年。

    秋山终于成为了高阶习者。

    在门派内的比试中，夺得习者场的头筹，拿到了参加幻真大会的资格。

    她恍若做梦一般不真实，谨慎地跟着师父和门中其他弟子来到了莫阳州。

    师父看中她小心谨慎的性格，差她出门跑腿。

    秋山第一次出无量州，在莫阳州光鲜热闹的街头，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感。

    这新奇感中，也透着深深的无奈和窘迫。

    琳琅满目的集市上，她眼里只放下了两样东西——丹药和山楂。

    她看见一个摊子在卖她需要的五品丹，可是她的钱根本不够买。

    她也看见不远处有人在卖山楂，可是她没有资格把仅有的银钱花在零嘴上。

    这两者，对她而言都太奢侈。

    秋山最后仓皇失措地离开了集市。

    之后的每一天，都待在客栈里修炼。

    无论是传说中的缥缈仙界，还是凡尘的花花世界，她都没有资格享受。

    只有无尽的，枯燥的，漫长的修炼。

    功夫不负有心人。

    幻真大会上，她在习者擂台上比试时，竟然突破至灵者段位。

    被转移到了灵者会场。

    秋山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就看见了自己下一个对手，正是同门师弟胡啸天。

    胡啸天有赤色灵根，又颇具天赋，是门中的风云人物。

    虽说入门时间晚，但修为已经是高阶灵者了。

    但此人性情残暴，即使是与同门师兄弟比试，也下手极重。

    比试过程中，秋山几次被重击在地，血水浸透衣衫。

    可她就是死死地抓住胡天啸，不肯放弃。

    那一刻，连她自己都觉得她疯了。

    她很想赢，因为奖品是两枚七品丹。

    她这一辈子也许都买不到一颗的丹药。

    胡天啸彻底被秋山惹怒，使出惊天掌，用了近十成力，把秋山打得筋骨俱裂。

    最后把她踢下了擂台。

    像踢下一个不会动的木偶。

    也就是那个时候，秋山倒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拉出被血染红的帕子，想擦去眼上的血渍。

    可是看到鲜红的帕子那一瞬，她莫名想起了火红的山楂。

    想起了这些年的分别和难以言说的艰辛。

    天寒地冻的他乡，她突然很想——

    很想吃一颗山楂。

    随后，秋山不可抑制地大哭起来。

    这么多年的委屈和辛酸猛然倾泻而出。

    天赋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一件可怕的事。

    它赤裸裸地嘲笑你的勤奋和努力，告诉你天分不可超越。

    再努力又如何，还是输给了赤色灵根者。

    平庸的努力，在天赋面前，只是一个笑话。

    秋山哭得声嘶力竭。

    哭声里都是沙哑和绝望。

    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地过来，又视若无睹地离开。

    没有人管她，也没有人问她一句。

    最后，一双女子的脚走到了秋山的视线里。

    停在她面前，一直没有离开。

    哭了很久，秋山在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鞋子的主人。

    寒风阵阵。

    人去人散。

    一个少女在秋山面前弯下腰，从怀里拿出一颗褐色的药丸：

    “那个，我有一颗山楂味的丹药，你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