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一百七十七章 浮萍离根,云纹临成
    半个月后,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渔阳村上空传来一阵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嗡鸣。

    村民纷纷抬头,只见一艘庞然大物破开云层,缓缓下降。

    那飞舟形制狰狞,船首雕刻着一颗栩栩如生的狼头,獠牙外露,目光凶戾。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两侧船舷依稀可见灵光流转与弩炮痕迹。

    飞舟带来的气流卷起地面尘土,声势惊人。

    最终稳稳悬停在村口上方数丈处。

    舱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率先跃下。

    依旧是那身玄甲猩披,面容冷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略显骚动的村民。

    正是校尉韩义。

    他身后,十余名同样身着玄甲、气息精悍的镇海卫精锐紧随而下,迅速分两侧。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压得村口围观的乡民大气都不敢喘。

    更引人注目的,是飞舟甲板上站着的另外数十人。

    这些人男女老少皆有,年纪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四五十岁的中年不等。

    修为大多在练气初期到中期徘徊,衣着打扮各异。

    有的光鲜,有的朴素,脸上神情也各不相同。

    有的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与好奇,四处张望。

    有的则面色苍白,眼神躲闪,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与不安。

    还有的则一脸麻木,仿佛已经认命。

    显然,这些都是苍梧县境内各方势力遵照征召令选送出来的弟子。

    陈星河早已带着陈守耕、陈青崖等人等候在村口。

    陈星河上前一步,对着韩义拱手一礼:“韩校尉。”

    韩义冰冷的目光落在陈星河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征召弟子可已备好?”

    “已备好。”

    陈星河侧身,对身后示意。

    孙北岸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是柳儿连夜赶制的。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走到陈星河身侧,对着韩义躬身行礼:“渔阳乡孙北岸,见过韩校尉。”

    韩义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练气一层的修为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身后一名镇海卫士卒立刻上前,取出一份名册和一枚特制的黑色令牌。

    冷漠地记录下孙北岸的名字和修为,然后将令牌递给他。

    “拿好,登舟。”

    孙北岸双手接过那枚冰凉的身份令牌。

    触手粗糙,上面只有一个编号和一个“镇”字。

    他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自己不可知的未来。

    陈星河看着孙北岸,最后叮嘱道:“北岸,记住我说的话。”

    孙北岸重重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陈家人一眼。

    目光扫过眼眶微红的许虎和薛兰草,最终定格在陈星河沉静的脸上。

    “仙师保重,乡长保重,大家保重!”

    他不再犹豫,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

    走向那艘巨大的天狼飞舟,汇入那群同样命运的修士之中。

    陈守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用力拍了拍身旁许虎的肩膀。

    陈青崖浓眉紧锁,目光始终跟着孙北岸,直到他踏上飞舟舷梯。

    韩义见人已接到,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转身。

    “走!”

    一声令下,所有镇海卫迅速登舟。

    天狼飞舟发出巨大的嗡鸣声,缓缓升空。

    搅动气流,带起更大的风沙,让下方众人几乎睁不开眼。

    很快,飞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点,迅速消失在天际。

    村口广场上,只留下弥漫的尘土和一片压抑的沉默。

    许虎猛地一跺脚,转身就朝着演武场跑去,他需要发泄,需要变得更强。

    薛兰草悄悄抹了抹眼角。

    陈星河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目光深远。

    送走孙北岸,只是第一步。

    镇海卫、苍梧县这潭深水,如今才真正开始搅动。

    送走孙北岸后,渔阳乡的氛围沉寂了几日。

    但生活总要继续,土地不会等待。

    西坡灵田里,大片大片的赤阳米已然完全成熟。

    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禾杆,通体呈现出炽热的火红色。

    远望去,宛如一片燃烧的火焰地毯,铺满了山坡。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灵气和谷物的醇香。

    虽然这赤阳米的口感远不如青玉禾细腻,辅助修炼的效果也微弱。

    但其胜在成熟期短,对地力要求不高,产量也颇为可观。

    陈守耕组织乡民,开始了又一轮的收获。

    这一次,无需倾村而动。

    有了之前的经验,村民们在巡护队的协助下,动作麻利地开镰收割。

    金色的稻穗被成捆抱起,运往早已扩建好的粮仓。

    虽然不如青玉禾收获时那般震撼。

    但看着粮仓再次被填满,村民们的脸上依旧洋溢着踏实和喜悦。

    “这赤阳米,虽不及青玉禾金贵,但管饱、顶饿,吃着浑身暖洋洋,是好粮食。”

    陈守耕捻着一把饱满的赤阳米粒,脸上是庄稼人特有的满足。

    “往后,乡里的主粮就部分换成这赤阳米,掺着普通粮食吃,能省下不少开销。”

    “上交官府的税粮,也用这个顶上,品质足够应付了。”

    多余的赤阳米,则可以拿到坊市售卖。

    虽然价格远不如青玉禾,但也是一笔稳定的收入。

    与此同时,旁边的云纹竹林也长势喜人。

    新竹已普遍长到两丈有余,竿竿挺拔碧翠。

    其上天然的银色云纹愈发清晰灵动,在阳光下流淌着细微的灵光。

    竹叶沙沙作响,散发出清灵之气。

    “星河叔,云纹竹快要成熟了!”

    李含雁每日都要在竹林边驻足良久,小脸上满是期待。

    “等这批竹子成材,就可以砍伐下来,制作符纸了!”

    陈星河颔首,眼中也带着期盼。

    自成符师以来,制符材料始终是一大开销。

    若能自产符纸,成本将大大降低。

    “制作符纸的工艺,我已从得来的玉简中研习透彻,器具也简单,不难置办。

    他顿了顿,沉吟道。

    “只是,符纸易得,灵墨却难制,尤其是其中所需的妖兽血,乃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