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侍鳞武场上还立着她的神像,屹立百年、风雨不侵!
提到这位,他们自然也要叩眉礼敬的。
可是……
“神英大法师百年前帮助龙神封印九婴,之后重伤在身,不是早就陨落了吗?”寄灵问道。
“是这样的……”
墨云叹露出犹豫之色,可目光却瞥见了寄灵手上的驭灵戒,又抬头看了看厉统领,便叹了口气,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也罢。”
“其实,大法师陨落只是侍鳞宗对外放出的消息,她很有可能还存活于世。”
“这是只有级别达到双花法师以上的弟子才知道的秘密。”
“我们接到传令游走于世间,不仅为了降妖除魔、消灭九婴碎片守护人间。还被赋予了一项重要的任务:寻觅神英大法师的踪迹。”
“或生或死,有任何线索,都要禀报龙神。”
厉劫和寄灵都愣住了,神英大法师还活着?
随后又是陷入了深深的怀疑——那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寄灵怪异地看了一眼厉劫,意思明晃晃的:我是无花,你怎么回事?法师统领也不知道吗?
厉劫面无表情道:“我来的晚……”
其实他也很郁闷!
龙神他为什么瞒着我?
“看来,神英大法师曾经来过这里,或许与韦家有些渊源……”墨云叹有些惋惜,不能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人。
寄灵闻言便回了神,他心中有了一个模糊感觉,但这种感觉细想起来太过离奇,故而试探问道:“这阵法是很久之前就布下的吗?”
“神英大法师的阵术我不敢妄言,只是这气息稀薄,几近消散,我也并未在韦家探知到其他圣神或妖物的气息,故而有此判断。”
众所周知,神英大法师是一只千年大妖,声望不逊于龙神大人,但鲜少有人知道它的真身。
厉劫点点头,他觉得也是。
寄灵却陷入沉吟,似无意中问了一句:“世间有完全能吸收妖气的法器吗,隐匿妖气,变得像凡人一样?”
“上古储灵玉可以储存一切妖力神力,还能不伤己身。曾一分为二……”
墨云叹看向他的手,“……一半被龙神大人炼制成了驭灵戒。”
“另一半,几十年前恐怕落入了九婴手里。”
“不过,你有驭灵戒,白泽的东极紫电能勘破任何妖物的伪装。”墨云叹似乎能猜到他心中所想,解释道。
寄灵握紧了戒指,眸光沉敛,“说的也是。”
“能寻得神英大法师的踪迹,此行也算有所得,我便告辞了。”墨云叹道。
“有劳了。”
……
在比天之涯海之角更遥远的地方……有一座怪石嶙峋的海岛矗立在蓝色的大海上,这里无路无岸,与世隔绝,是只有月光才能到达的地方,被称作无相月殿。
月殿的中心,有一片巨大的湖泊,淡淡的蓝色清水,终年缥缈着清冷的雾气,从高处看去似一片巨大的蓝色霜花嵌在黑色宝石上,这就是青丘九尾狐族守护的圣泉。
此时九尾狐族聚在一起,正在举行月圆时的仪式。
雾妄言的美眸中噙着一抹化不开担忧,见露芜衣在她身边微低着头,一言不发。便抬手抚在她肩膀上,细语安慰道,“回到圣泉了怎么还心神不宁?你的沐姐姐知道不是你,她没有误会你啊?”
露芜衣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她仰微微起头,莫名明知故问道:“姐姐,我们是不是要开始记忆共享了……”
雾妄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轻渺如纱的光束从上方八爪穹顶洒落……喻诫石静静沐浴在月光中,那般圣洁悲悯,悲悯清冷得不掺一丝人情欲望……
露芜衣抬手按在了心口上,神色是那么勉强。
“你怎么……”
喻诫石散发出一圈柔和但不可忽视的光芒。
雾妄言将未尽的话咽进肚子里,收回目光重新变得柔顺恭敬,目视前方,声音清冷道:“开始记忆共享。”
话语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她瞥见转身的小妹……脸色似乎又白了些,在月光下几近透明。
这熟悉的神态……
雾妄言忽然明白了,但掐了掐指尖,还是走向了属于她的泉池。
七位身穿月白华纱长袍的绝美女子分别坐在最中央的七瓣泉池里,随后毫不犹豫地侧卧进泉水,任由冰冷的蓝泉浸没她们的华袍、侵染肌骨、没过眼眶……
她们是感觉不到冷的,可是这一次,露芜衣觉得那些水化作了雾、露,一点一滴钻进那颗被她死死攥紧的心门、堂而皇之进去搜刮她的全部……
冷,彻骨的冷!
她在极大的恐惧中失去了意识,月雾吞噬一切!
忽然,七块圣泉上的白雾散去了。平静的池水如一块镜子,渐渐投映出各色倒影建筑人物,如同飞速表演的皮影幕布,将她们的人生赤裸裸暴露在喻诫石的光辉之下。
“公子的心,好暖……”
“可惜了,一女不能侍二夫啊……”
“莫家庄有鬼祟……”
“你有什么不满吗?”
“关门,一个不留!”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在下沐青芦,一介江湖游医……”
!
这个语气!
霎时,整座月殿中的白雾开始翻腾,似一头在黑暗中沉睡的巨兽喷出了急促的鼻息……
淡蓝色池水在白雾下滚滚沸腾,镜面掀起层层波纹,将水镜烫得极皱,糊得看不清人影。
随着一声在舌尖上挤压的“嘶~”声,所有跳跃的水滴都停了下来。
大殿霎时昏暗。有六块镜子暗了,只有封印着露芜衣的那块亮着,亮得近乎诡异!
当那双温柔含笑、水木清华的桃花眼清晰浮现时,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水不再流,光不再转!水珠冻结,月雾凝固!
有一种比无情的冰霜还要严酷残忍的气息一瞬间蔓延,充斥着整个无相月殿!
不知何处爬出的暗影霎时布满了石殿的每一个角落……就像山脉上一直安静矗立的山巅突然在一瞬间喷发出磅礴的岩浆!
太多太多了!
它根本来不及捂住,也根本无力控制……仅仅只是触及到了一个可能的影子,那些它死死压制了千年的怨恨就猖狂漫了出来
——统统叫嚣着疯长,毁灭一切!
这比它千年来吞噬过的所有恐惧都要猛烈、狂暴!
残酷到它几乎想将自己撕成碎片!!!
【是她!】
【就是她!】
“渌青木!”
“渌青木!!!”
【抓到她,将她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