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倒是没怎么在意黄笑笑的这些安排。
对他来说，去哪里都差不多。
他现在的生活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办公室、会议室、谈判桌，身边围着的人不是下属就是合作伙伴，聊的都是正事。
跨年夜能换个环境，有人张罗着安排好了行程，他跟着走就是了。
所以黄笑笑说完之后，他便点了点头，随口说了一句：“挺好的，我没意见。”
黄笑笑一听这话，却有些不乐意了。她把着方向盘，趁着等红灯的工夫偏过头来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小情绪：“什么叫‘挺好的，没意见’？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这口气也太敷衍了吧。”
陆阳挑了挑眉，还没开口，黄笑笑又接着说，这一回抱怨的范围更大了：
“还有，明明是你在中海，你是中海大学的学生，按道理讲你才是地主。要尽地主之谊，应该是你带我到处转转才对。结果呢？整天哄着我让我尽地主之谊，一点都不厚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往上扬，嘴巴抿着，一副“我今天非要把这个理掰扯清楚”的架势。
不过她的眼睛亮亮的，那点小脾气与其说是在生气，不如说是在撒娇。
陆阳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急着接话，而是把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来。
他这个人平时说话做事都压着几分，难得有这样松弛的时候。
他笑盈盈地看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不管去哪里，只要有你陪着，就是好地方。”
黄笑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紧了紧，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然后一层红晕从耳朵根慢慢漫到了脸颊上。
她迅速把目光转回正前方，假装专心看路，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然后干脆利落地把这个话题翻了过去。
“现在还早，”她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但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我们去外滩找个咖啡厅坐一坐吧。”
陆阳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黄笑笑重新发动车子，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
这一下倒是让陆阳感到有些意外。他侧过头，目光在她操作档位和方向盘的流畅动作上停留了几秒，眉毛不自觉地抬了一下。
黄笑笑虽然在专心开车，但余光一直没离开过他。她当然捕捉到了陆阳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惊讶，顿时有些小得意，嘴角翘起来，语气里也带了几分自得：“别看我平时开车不多，其实我是老司机，熟练得很。你不用害怕。”
她说“老司机”这三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给自己贴一个很重要的标签。
陆阳听到这话，没有接茬，只是笑了笑，目光却很自然地从她的双手移到了她今天的穿着上。
他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打量，反正车里就两个人，他也用不着装什么。
黄笑笑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料子一看就是好东西，软软地垂着，腰间的驼色腰带系了一个松松的结，把腰线妥帖地收了出来。
里面是一件玫红色的高领羊绒衫，领子严丝合缝地贴着她修长的脖颈，衬得她整个人气色特别好。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裙，裙摆刚好到膝盖的位置，露出一截被黑色保暖袜裹着的小腿。脚上是一双深色的短靴，跟不高，但款式很精致。
看得出来，她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精心，而是从衣服的配色到材质的搭配都花了心思，脸上也只化了淡淡的妆，眼影是浅浅的大地色，口红是偏橘调的豆沙色。
黄笑笑当然感受到了陆阳的目光。
那道视线从她的脸上一路慢慢往下移，不疾不徐的，像是在翻一页一页地翻一本书。
她的心跳悄悄地漏了半拍，但脸上却稳住了，甚至还主动开口问了一句：“好看吗？”
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试探，又带着一点点暧昧，像是故意把球踢到了陆阳脚下。
陆阳收回目光，看着她，点了点头：“好看。”
这倒不是他在说违心话。
黄笑笑自身的条件本来就很好，皮肤白，五官清秀，身材比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今天又是明显用心收拾过的，好看就是好看，这种事情上他没必要故意逗她。
黄笑笑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立刻浮起了一抹得意的小表情，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没再追问，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几分，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车子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黄笑笑虽然嘴上说自己是老司机，开着的又是一辆拉风的橘色跑车，但她的驾驶风格却出乎意料地规矩。
不抢道，不超速，打转向灯的时间都比别人早半拍。
那辆兰博基尼在她手里，简直比驾校的教练车还老实。
跟在这辆橘色跑车后面的，是两辆低调的黑色奔驰。
车里坐着刘占峰和另外几名安保。
即便是跨年夜，即便是老板出来私人行程，他们也不会放松。
和前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打扰到陆阳和黄笑笑，也随时能在任何情况下第一时间到位。
没过多久，黄笑笑把车拐进了一家外滩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找了一个靠墙的宽敞车位稳稳地停了进去。
她熄了火，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跟陆阳解释：“外滩那边不好停车，路边临时停又怕被贴条。把车停在这里最方便，咱们走出去就是外滩，不用再费心找车位了。”
陆阳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车库里很安静，空气中带着地下室特有的微凉和淡淡的潮湿气息。
他四下扫了一眼，那两辆黑色奔驰也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的车位上，车灯熄了，没有动静。
他收回目光，黄笑笑也锁好车走到了他旁边，开口道：“走，我们去外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