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新阳听了江波的话,不客气的淡淡道:“就算我去了,且赢了,说句戳心的话——也只能证明你们找的帮手厉害,并非你们本身本事,不是吗?”
“可就算是帮手赢下,终究是我们这边胜了,也算找回了场子。”江波仍不死心,低声嘟囔,“至少下次相见,不会被他们处处拿话压制。”
“那便不再与他们相见便是。”
“云老弟这话,莫非是要我们考前都做缩头乌龟,闭门不出?”
云新阳看向江波,神色认真,语气笃定:“你有家世、有底气,有任意妄为的资本,甭管你想做什么,那都是你的选择,我无可非议,只是莫要拉上我。我只是个农家子,无根基、无靠山,素来不在人前争强好胜,只一心为家人、为自己,朝着既定目标奋力前行。那些虚无缥缈的面子,于我而言,远没那么重要。你们一心要争那口气的心思,我也实在难以理解,自然也不会出面相助。还望你能体谅,别勉强于我。”
他这番话,既放低了身份,又坚定的摆明了立场,既让江波生出几分优越感,又叫他不好再强求。
杜梓腾、姜宇浩与云新阳相交日久,深知他性情,料定他绝不会插手这等无谓纷争,且一定会拒绝得叫人无话可说,甚至让对方自觉理亏过分。是以二人陪着江波进来后,自始至终未曾多言。
新昌站在一旁,心中也终于了然——为何徐遇生与这些人自幼相识、一同读书嬉玩,交情之深,反倒不及后来才结识的自家公子。
再说云家这边。过了元宵,云新曦一家三口便带着仆从启程离去,唯有云新晖留在镇上。
这几年,云家在上埠镇的店铺数量虽未增加,不少铺子的规模与经营范围却都已悄然扩大。
布庄添了一间铺面,干练的齐掌柜将镇上绸布、棉布、麻布等各类布料生意尽数收拢,生意愈发红火。
云记小吃铺也如云新晖所料。厨子本就是精研吃食滋味的,只要得了一道菜的做法,定然能琢磨得比原先更胜一筹。果然,自从大厨得了武师傅亲传烤鸡、叫花鸡、烤兔的手艺,很快便改良配料方子,连烧烤用的柴火都格外讲究,只选用野枣、野梨、野苹果之类的果木枝烤制。如此一来,成品滋味更胜从前,又顺势推出烤鸭、烤肉等新品,引得食客络绎不绝。
小吃铺的客人多是往来船只的客商、船家与货主,一路奔波劳碌,下船登岸,走不了几步便能寻到此处。听闻新鲜吃法,多半愿意进店尝鲜。加之客人流动性大,不必担心吃久生腻,每日皆是座无虚席。掌柜见状,便提议扩大小吃铺,将“云记小吃铺”改作“云记饭庄”。
去年秋日,房屋便已加盖改造完毕。内里陈设,云新晖因早前在府城旧货肆淘换木器尝到甜头,此次依旧多从那里采买,只是样式比家中所用更为简朴,价钱也更实惠。云新晖如今便留在家里,只等二月二龙抬头那日饭庄开业后,再动身前往府城。
另一边,吴家书院也即将开课,书院送至云老二家的免束修学子名单,较往年有了变动,有新添的,也有除名的。
云南任的孙子云新富,因去年下半年功课考核不佳,被列为差等,就此失去了免交束修的资格。云老二见了名单,眉头微蹙,心知这位大伯素来不是好相与的,此事定然不肯善罢甘休。
果然,正月二十开学报名当日,云南任一听说孙子没了免束修的资格,当即火冒三丈,气势汹汹地带着孙子找上门来。
云老二得知消息,先命人将云南任请到前厅等候,随即派人去寻云南任的大儿子云树杆。
这些年来,因着云家店铺日渐兴隆,药材种植与收购量不断扩大,云树杆的工作量虽大增,却极少出错,深得云老二器重,工钱也一涨再涨。很是春风得意,行事也愈发认真谨慎。
刚过完年,暂无过多账目要理,他正坐在屋内悠闲品茶,随手翻着一本游记。听闻父亲来了,虽不知缘由,也连忙放下东西,从账房匆匆赶往前厅。
云老二从后院过来时,云树杆也已到了前厅门口。
云南任见云老二与自家这个儿子一同进来,心头火气更盛,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好啊!你儿子才刚进京,能不能考上还未可知,倒先学会耀武扬威,连我这个大伯都要欺负了!”
不等云老二开口,云树杆目光落在父亲身上的新棉袍上,抢先开口:“二弟何时欺负你了?是过年给你做的这身新衣不合身,还是送去的糖食掺了假、不够甜?”
云南任被儿子一句话堵得险些气昏过去,强压怒火,厉声质问:“凭什么别家孩子都能免束修,偏偏我家孙子不行?”
云树杆对此事一无所知,当即看向云老二。
云老二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解释:“自然是因为考核不过关,不符合免束修的规矩。”
云南任却压根不听,满脸不屑:“要资助便资助,何必弄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这并非虚头巴脑。”云老二淡淡回道,“立下这门槛规矩,一来是资助家境贫寒的云家子弟读书,二来也是勉励那些品学兼优、勤学上进的晚辈。”
“我不管你是何用意!”云南任蛮横摆手,“我家孙子与旁人不同,我是你亲大伯,这孩子是你亲侄子,无论如何,这束修你都得出!”
云树杆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理清,想到父亲云南任这般不可理喻,当即气冲冲地站出来帮云老二辩解:“爹,话可不能这么说!常言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您今日说与树春血缘亲近,便要不计条件地资助,他应下了;明日若再有人说一笔写不出两个云字,也要破了规矩求资助,树春又该如何应对?”
“要我说,但凡姓云的,你家就该尽数资助,何必设下这些条条框框、挑挑拣拣,资助这个、冷落那个的!”云南任满脸不忿,厉声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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