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方才已经玩闹了一阵,本已没什么兴致,可一见豪哥邀她吃糕糕,立刻便来了精神,在云老二怀里扭着小身子要下去。一落炕,小家伙便目标明确,直奔糕点而去。只是炕上杂物散落,一路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挪到跟前,麻利地拿起最后一块完整的糕点,攥在手里边吃边往回走。路过脚边一方印着花纹的彩墨,瞧着颜色鲜亮好看,便顺手抓起一个,走到远哥身旁,不由分说塞到他怀里。
这一幕又逗得众人捧腹大笑,纷纷打趣道:“瞧金宝这意思,给远哥定下的目标,怕是要让他跟着爹爹的足迹,往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发展啊。”
“可不是嘛!”旁人笑着附和。
“既然妹妹都替远哥把志向定好了,他也半点不反对,这抓周还要不要继续?”云新晖嬉笑着问道。
“抓周本就是图个热闹、添些喜气,如今已经闹了这许久,饭菜也都备齐了。婆婆、公爹,要不抓周便到此为止吧?”吴婉娇柔声征询。
云老二望向站在炕上,靠在吴婉娇身边的远哥,温声问道:“远哥,想不想也上去玩一玩?”
远哥瞥了眼乱糟糟的炕面,果断摇了摇头。
“那上面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去拿一个,自己留着也好,送给妹妹也行。”
远哥听了这话,再度看向炕上堆着的物件,竟真的抬脚动了起来。只见他看到亮晶晶的金银元宝,划拉过来给妹妹;木雕布缝的小玩意儿,拿着送妹妹;笔墨纸砚与书本,同样一一捧过去。文的武的、吃的用的、玩的,一样不落,活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趟趟来回奔走,全数往金宝这边搬。云老二和金宝手里很快便拿不下,他便径直堆在妹妹脚边,一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尽数收罗的架势,不过片刻金宝的脚边就堆了一小堆。
这回金宝面对哥哥搬来的东西,显然没了再送人的意思。只见她拽过奶奶手中的帕子,一屁股坐在炕上,小胖手笨拙的将帕子铺起,拿起一样就往里面收拢,明摆着是要吃不了的物件通通兜着走的架势。
看着这对忙忙碌碌配合着的双胞胎,满屋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云老二瞧着远哥这般疼宠着金宝,什么好东西都要给妹妹,心里更是满意。
京都这里,云新阳很快便得了徐遇生的回音。来人回道:“徐大人本是不肯轻易应允我家爷搬出来住的,听闻是要与云公子一同居住,方便朝夕研讨学问,这才点头答应了。”
又过了几日,娄泽成那边也传来消息,说同样可以搬过来,房子他们自己也会寻,让这边也继续帮着,寻到合适的宅子便及时通知。
徐遇生他们对宅子要求虽略苛刻,好在吴忠早几天便帮云新阳寻过住处,与牙行相熟,对方也十分尽心,耗费几日功夫,终究还是他先找妥了。
徐遇生过来时还捎带话:“三爷爷说,你们若是有什么想不通的疑难学问,他很愿意抽空指点一二。”
云新阳一听便明白了其中深意,笑道:“我这边安顿妥当后,正想着要给徐夫子递拜帖,又怕冒昧叨扰,正左右为难。既然徐兄这般说,那拜见一事,便劳烦徐兄代为安排,可好?”徐遇生点头应下。
初六这天,云新阳正思念着家中儿女,暗自遗憾没能赶上孩子的抓周宴,心里默默猜想着两个小家伙抓周时会是怎样一番模样、会挑些什么。说来也巧,他竟还真猜对三分,那就是金宝绝不会放弃能吃的东西。
他正想着,徐遇生和娄泽成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进门,娄泽成就叫苦:“那边乱糟糟的,我姑姑派了人帮忙收拾,我先过来躲个清静。”
徐遇生笑道:“你那边人多手杂,收拾起来,想来比我这边要快上许多。”
“快不快还不是都一样,横竖中午都要在这儿吃了饭再回去。话说你们这边雇的厨娘手艺实在一般,怎么不换一个?”
“我倒觉得尚可,每顿饭菜都做得不咸不淡、不生不糊,能入口。”
“这便叫尚可?你的要求也太低了些。”
正巧杜梓腾过来,闻言笑着接话:“我倒也觉得挺好,正好借着这边饭菜不合口,多过去你那边蹭几顿,还能省些饭钱。”
几人斗了几句嘴,云新阳便言归正传:“你们今日来得正好,我恰好有个问题,想与你们一同探讨。”说罢便将心中疑惑道出,众人各抒己见,热烈讨论起来。
再回说上埠这里,民间有句歌谣唱:“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过了腊八,云家杂货铺里,年货早已备得满满当当。红糖、糖瓜、芝麻酥糖等各式甜食,便都摆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金宝最喜甜食,只是年纪尚小,家里看得紧,每每喝到甜粥,都能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云新晖望着柜上的糖瓜与芝麻酥糖,心里盘算着带些回去,给四个小娃娃尝尝鲜,尤其期待看见金宝吃到糖时欢喜雀跃的模样。
他思量再三:大糖瓜敲碎后黏糊糊的,小孩子不好拿;小糖瓜虽只有顶针大小,一口一颗正合适,却又怕孩子不慎卡住喉咙。思量再三,最终让伙计称了些芝麻酥糖棍带上。
云新晖一回到家中,便先往兰芷苑去,恰巧四个小家伙都在这里的暖房里玩耍。他立刻扬声召唤:“小家伙们,快过来,瞧瞧四爹爹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金宝一听有吃食,第一个笑眯眯地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云新晖的腿不放;豪哥扶着炕边站着,尚且不会走路,看着金宝扑过去,急得在原地直跺脚。等丫鬟们打来清水,伺候云新晖与四个小家伙净完手,云新晖这才蹲下身,轻轻打开油纸包,先取出一根芝麻酥糖棍递到金宝面前,笑着哄道:“宝儿,这是四爹爹特意买的糖,你尝尝,甜得很。”
金宝虽喝过糖粥,听到说糖就会想到甜甜的味道,可惜年纪太小,从不知糖的样子。此刻她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这根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难看的小棍棍,并未立刻往嘴里送,反倒打算先细细研究一番。平哥与远哥拿到糖的模样,与金宝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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