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哥，你能说句别的吗？好想听听你说话呀！”
柳无名站在程二十的面前，几乎只有他的趾头大小了。
程二十的身躯几乎高耸入云，高不可攀。
可是在柳无名眼里，程二十始终是那个骁勇善战，却又像个孩子一样的程大哥。
“饿……”
云端的回应传来，没有任何的感情，声如洪钟，却低沉如鬼魅。
“我该怎么做？”
“饿……”
“程大哥，这么久了，你依旧对我没有一点印象吗？”
“饿……”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甚至都想能在哪一个小劫里，和咱们的同伴，一起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那样……该有多好！”
“饿……”
简直能把人逼疯的一个字。
从看到程二十到现在，柳无名都没能从他的口中听见另外的字眼。
而柳无名原本沉静下来的心情，开始越发的动荡不安。
整个世界的树木草皮，甚至地表的土壤，近乎被吃光。
而程二十高高的身躯已经直插云霄，云雾遮挡之上，连头部都看不到了。
可是那令人感到恐怖的“饿”字，却还在整个世界中回荡着。
“饿……”
“饿……”
“饿……”
一声接着一声的，程二十的这句话开始出现了不耐烦的情绪。
双手在地表上胡乱的扒拉着，却没能再像往常一样，得到哪怕一棵小草、一株小树。
“饿啊！……”
原本平淡的语气，越发痴狂，对食物的渴望在得不到满足之后，让程二十开始出现癫狂的迹象。
“我饿啊……”
整个大地都似乎被这声音所震动，而程二十脚下的柳无名，身体缓缓飘起，周身的真元萦绕全身。
不得不说，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时刻。
整个世界能吃的东西，已经被程二十吃得一干二净，再没有任何能够缓解他饥饿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眼前。
直到，柳无名就飘在他的眼前。
“我好饿啊……”
柳无名刚刚升到程二十的面前，一阵强烈的飓风，伴随着程二十口中腐臭味道，吹得柳无名满脸满身。
而柳无名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逐渐癫狂的程二十。
“程大哥！我想知道，若是没有任何的食物了，你会选择吃了我吗？”
负手漂浮在半空，柳无名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高山一般的程二十，想从他的眼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
可是，柳无名终究还是失望了。
程二十一声接着一声的话语，没有对同伴的感情，只有对食物的渴求。
一只巨手，急不可耐的握住了柳无名的身体。
不闪不避的，柳无名就那么死死的盯着程二十那好像没有聚焦的眼睛。
“程大哥！这世间，所有的人都有罪吗？这世间所有的人都要为自己的生平付出代价吗？”
柳无名此刻的心中翻江倒海，程二十的巨力在他感受并没有多么疼痛，令他疼痛的，是昔日的同伴，变成了一个只知道贪婪索取，毫无止境的怪物存在。
更紧了一些，程二十生怕柳无名从手中挣脱一样，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了上来，口中呢喃着“饿”字，慢慢送到了嘴边。
“这世间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的道没有错，好人应该有好报，坏人应该有恶报，而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世界稳定，而牺牲了那些只为了好好活下去的人！”
近乎咆哮似的，柳无名在程二十的手中大声说着，而程二十依旧不为所动，缓缓的，把柳无名送到了口边。
“饿……”
程二十口中的腥臭味道越发浓烈，柳无名能够清楚的看到他口中尚未咀嚼干净的食物残渣还有被树叶染成绿色的牙齿。
“我还是下不去手啊！”
柳无名闭上了眼睛，经历了数百个甚至上千个日夜，柳无名都没能下定决心对程二十动手。
每每想到这里，就能回忆起程二十之前傻憨憨的模样，和站在同伴之前犹如铜墙铁壁的骁勇。
“程大哥！如果我有罪的话，我宁愿选择是你来惩罚我！”
感受到自己距离程二十的嘴越来越近，柳无名不愿意睁开眼睛，只是等待着自己的身体被程二十撕成碎片。
是的！柳无名感觉好累，感觉无能为力的累！
一次又一次，一劫接一劫。
永无止境似的伴随着柳无名一生。
他真的不想在继续这样承受下去了。
那还不如，就此了结，哪怕只是成为让曾经的同伴用来果腹的食物也好！
思绪已定，心无旁骛。
柳无名打算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算了，任由程二十的双手在他的身上越来越用力，直到松开手的时候，柳无名只感觉被扔进了一个滑腻的空间之中
“这是程大哥的嘴！”
柳无名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若是他想，即使程二十变得再怎么巨大，想要挣脱还是容易的很。
可是他不想了，不想逃避了，不想挣扎了，这个世界带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折磨和抉择，他真的不愿意再去经历这些了。
闭着眼睛的柳无名甚至张开双臂，等待着程二十牙齿的落下，甚至把本用来护住身体的真元都驱散开来，为的就是程二十能够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给咬碎。
“来吧！程大哥，如果吃了我，能让你不那么饿，也算是我达成了一个你的心愿吧！我……准备好了！”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用去看也能知道，那是程而是嘴里的牙齿舌头互相碰撞的声音。
“只是对不起师妹，师兄愚钝，感悟不透这世间大道，只能以死谢罪了！”
曾经的过往像是一张张老旧的照片浮现在脑海之中，柳无名把每一个和同伴在一起的画面都视若珍宝，又怎么可能不记得清楚。
“来吧程大哥！我准备好了，吃了我吧！”
感觉到四周的声音似乎变小了，柳无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是，他期待中牙齿碾过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却迟迟没有到来。
已经过去了几个呼吸，四周的声音愈发减小。
“这不是程大哥的口中，怎么回事？”
睁开眼睛，柳无名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