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下完了？”

    忒弥斯重复着陆沉的话，蒙眼布下的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漏风般的嗬嗬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化作歇斯底里的咆哮：

    “对！我的棋是下完了！输得一塌糊涂！！”

    “但谁规定……输家不能掀翻棋盘？！”

    “哧啦——！”

    他猛地抬手，狠狠扯下了脸上那副象征“公正”的蒙眼黑布！

    黑布之下，并非空洞或盲眼，而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由最纯粹的血色法则与纠缠因果线构成的眼睛！

    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生灵的诞生与毁灭，冰冷的非人感几乎要冻结观者的灵魂——正是他的本源天赋，“因果律瞳”！

    “既然棋子无用，那就……成为我的养分吧！”

    忒弥斯双臂猛地张开，

    他身后，那象征“血律天平”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它彻底失去了平衡！

    一端高高翘起，另一端则疯狂下沉、扭曲，最终化为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漆黑漩涡！

    嗡——！

    一股邪恶、冰冷、超越常理的吮吸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

    是那些与他有着直属“监察长契约”联系的第一、四、五、六、七监察殿将士！

    “大人？！”

    “首席？！您——啊！！！”

    一名距离较近、正在奋力抵抗天魔洪流的王级巅峰监察官，脸上还带着惊愕与不解， 整个人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 周身血肉、能量、乃至灵魂的光点，不受控制地剥离、抽离，化作一道猩红与银白交织的光流， 惨叫着被吸入那漆黑的漩涡！

    他并非个例。

    战场上，成千上万隶属于这几大殿的监察官和战士，无论正在作战、逃跑还是祈祷， 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像是被无形蛛网黏住的飞虫，生命力与灵魂被强行剥离， 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但同样绝望的光带，汇入忒弥斯身后的漩涡！

    原地只留下迅速风化成灰的残破铠甲与兵刃。

    “不——！忒弥斯！！你不能！我们签订了神圣契约！！”

    大祭司发出了惊怒到极点的嘶吼。

    他试图催动与“存在”的契约、调动葬神渊的邪力抵抗。

    然而，他与忒弥斯之间那份“合作契约”，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锁链！

    “神圣？呵……”

    忒弥斯扭曲的脸上露出嘲弄，因果律瞳血光一闪。

    大祭司体内的“存在”印记非但没有保护他，反而像遇到了更高权限的指令， 反过来压制、瓦解了他所有的抵抗！

    “不……真神……您答应过我……啊啊啊——！！！”

    大祭司的咆哮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他干瘦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崩解， 浓郁的邪能精华与他的灵魂被硬生生抽离。

    在灵魂被彻底吞噬前的最后一刹那， 他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了远处正在与三大邪王激战的、气息堂皇的邪皇绛败天， 那里面……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悔恨背叛了血脉与职责，恐惧即将到来的永恒折磨。

    “忒弥斯疯了！他在吞噬自己的军团！那些为他效死命的部下！！”

    千星商会解说声音嘶哑，充满了骇然与无法抑制的悲愤，

    “这……这是比深渊最污秽的恶魔更恶毒的行径！这是对生命、对忠诚最彻底的亵渎！！忒弥斯身为代表公正秩序的大监察长，怎能做出如此只至邪至恶之事啊？！！”

    洞察之眼的老者脸色惨白，看着那些在绝望中化为飞灰的监察官， 喃喃道：

    “何等……可悲。他们到死才明白，自己效忠的究竟是什么。”

    外围，龙骨王廷、圣光神国等势力，更是被这恐怖绝伦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弗拉克萨里昂瘫在王座上， 巨大的龙躯不受控制地颤抖：“怪物……这才是真正的怪物……我们……我们之前竟然在支持这样的东西？！”

    艾瑞诺安周身的圣光明灭不定，近乎熄灭， 脸上再无一丝圣洁，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支持忒弥斯对付陆沉，与目睹这种吞噬同袍的邪术，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后者，触及了任何有序生灵认知的底线。

    在无尽之海无数生灵惊骇的目光之中，

    吞噬了超过百万直属部下以及大祭司全部力量的忒弥斯，气息开始了无法想象的疯狂暴涨！

    他的身体如同吹胀的气球般不断膨胀、畸变！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蠕动、挣扎、哀嚎——那是被他吞噬者的灵魂残响！

    十数万亿……二十万亿……

    能量层级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皇级巅峰！

    皇级巅峰...

    也称为...半步神级！

    仅仅是他无意识散发的能量波动，就使得周围空间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扭曲、折叠， 现实规则在他附近变得模糊而脆弱！

    他获得了近乎神只的力量，但代价是彻底失去了“人”的形态与理智。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由无数亡魂怨念与驳杂能量强行糅合而成的、不断嘶吼的恐怖聚合体！

    仅存的“忒弥斯”意识，正在被“存在”的意志与无尽亡魂的哀嚎疯狂侵蚀， 处于彻底疯狂的边缘。

    “力量……这就是力量！！”

    怪物化的忒弥斯发出混杂着无数声音的咆哮，仅存的因果律瞳死死锁定陆沉，

    “陆沉，你这个力量不足万亿的蝼蚁，这辈子也无法体会到这种美妙的感受，”

    说着，

    忒弥斯的声音猛然变得无比阴狰狞，

    “现在……死吧！！”

    他甚至没有使用复杂的技能， 只是朝着陆沉的方向，随意地挥出一爪！

    轰——！

    一只由混乱能量与痛苦面孔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撕碎空间， 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陆沉与挡在他身前的团子狠狠拍下！

    爪未至，下方的海面便被压出一个直径数千米的恐怖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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