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即将要开始剿匪的大消息后,小燕子赛雅格外激动,一连三晚都没睡好,这几天女人们时刻谨记康安的叮嘱,白天出门武器不离身,在外面也只是在主街道上逛玩,每天早早的回府衙,绝不在外面多停留。
这三天康安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天中饭露下面,跟大家一起用顿中饭,早餐晚餐都没出现。
今天晚餐小燕子她们以为又等不到他了,正准备动筷,餐厅门口的珠帘被掀开,康安和明义前后进了餐厅,女人们立即都起身迎接,大家都坐下后,康安默默道:“吃饭吧。”
看康安面上全是疲色,大家也没再多话,静静用饭。
一顿饭安静用完,大家换去了隔壁的花厅坐下,都喝上茶水后,小燕子才小心地问:“这里有问题吗?”
康安淡淡回:“没什么问题。”
小燕子又问:“那怎么感觉你很累?”
康安随口回:“我本来就累啊,天一亮就起,那些公文一看就是一天,谁能顶得住?我脑子都是糊的。”
小燕子道:“辛苦辛苦!明义哥不是在帮你吗?”
明义忙回:“没有,我不能帮,我是这边的臣子,是等着被他检查的。”
小燕子点头,又道:“明天干脆让紫薇晴儿去帮你,之前在资州她俩也上了。”
康安眼神一亮,立即答应:“可以,明天紫薇晴儿跟我一起。”
紫薇晴儿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兴奋,俩人默默点了下头。
赛雅叹了口气,她道:“你们发没发现,我们好像少了个人。”
康安靠在大椅里,无精打采回:“这个完颜宝儿估摸着趁机一个人悄悄跑出去玩了。”
小燕子赛雅开怀大笑,小燕子道:“我刚想说呢,说不定他真跑出去玩了,这都第四天了。”
紫薇含笑道:“应该不会,查案子也没那么快,主要是那个村子离镇上也有点距离,连县衙更远,肯定会耽误些时间的。”
小燕子吐槽道:“别尔康跟春儿都到了,他还没回来。”
一时哄堂大笑。
正笑间,外面的护卫把风尘仆仆的瑞书送进了花厅,女人们一头站起,晴儿笑说:“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了,我们刚还在怀疑你是不是趁机跑出去玩了,下一瞬你就到了。”
瑞书笑回:“哪有时间出去玩,我一办完事赶紧就走了。”
瑞书看见明义的身影,他有些疑惑,康安随口介绍:“这是我哥明义,今年在康区担任驻藏大臣。”
瑞书连忙躬身行礼,明义回完礼后,赛雅才问:“你这两天干嘛了?查案子这么辛苦啊?这才几天你就憔悴成这样了。”
瑞书摸了下下巴上青紫的胡茬,回:“年龄大了,肯定不能跟以前比了,这是男人的风霜。”
小燕子赛雅一瞬笑喷了,紫薇晴儿元元三人也笑的扶额,小燕子笑骂道:“你看话本子看的中毒了,学里面那些矫情男人的台词啊,真够恶心的。”
瑞书忍笑白了眼小燕子,赛雅笑着继续:“你年龄大了?你在福元子面前说你年龄大,你怎么好意思的?我们这里现在就你最小。”
瑞书有些脸热,他移开目光不看小燕子赛雅,端着旁边小几上茶水,猛喝两口。
康安笑问:“什么结果?”
女人们瞬间都忍住了笑,瑞书放下茶碗,讲述:“跟你们猜测的一模一样,没什么结果,她是自杀的,那两天给我腿都快跑断了,小月是刘员外小儿子身边的贴身丫鬟,两个人好了几年了,去年下半年小月才正式跟了他,成了通房丫鬟,那个小少爷对小月也是有情的,去年承诺了一定会娶她,结果今年刘员外他们又跟县太爷说上了亲事,说是去年年底大人们在一起说了,只是没正式订婚,今年年初刘员外他们又给下了聘礼,婚期定到九月的,那个小少爷还争取过,要娶小月为妻,结果被打了一顿,关了一个月禁闭,关完禁闭出来,他闹的不行非要找小月,小月当时已经被送走了,刘员外他们没办法怕儿子真的想不开,就又把小月给接回来了,然后小少爷就跟小月两个人过了两个月安生日子,后面小月怀孕了,刘员外是真没办法了,就把小月又送走了,送到了乡下庄子上养胎,小月是从庄上悄悄跑的,一路上靠变卖首饰回去的,估计就是想看一眼老家后在死。”
女人们听的面色苍白,小燕子愣愣的问:“怀孕了?”
瑞书点头,道:“不到两个月,小月今年十六岁,那个小少爷十八岁。”
赛雅又问:“那这个事情怎么处理的?”
瑞书回:“还能怎么处理,人家又没犯事,小月是自杀,刘员外夫妇其实也不是坏人,他们家里的下人都挺拥护主人的,小月被送到庄上养胎,都给配了好几个人伺候,那个县太爷也是个好官,公务上没一点问题。”
晴儿又问:“小月你给安葬了吗?”
瑞书回:“哪儿轮得上我,小月的死讯传到刘员外家里,那个小少爷当场就晕了,小月是以他妻子的身份下葬的,那个小少爷出家了,他大哥找到他时,头发都落干净了,就在他们镇子里的一座古寺里出家的。”
女人们都没了动静,康安和明义俩人也没什么表情。
良久,康安道:“小年轻就是冲动,我一直都说爱情太可怕了,看看现在又来了对例子。”
赛雅道:“这怎么有点像霍英跟阿日善的故事,霍英也是自尽,阿日善疯疯癫癫了几天,要不是身上有责任,指不定他也会出家。”
女人们满脸沉重,康安故意道:“阿日善不会出家,因为他信长生天。”
小燕子赛雅齐齐白了眼康安,女人们又忍不住的提了下嘴角。
瑞书随手端起茶,小燕子无意间瞄到他手背到腕间的伤痕,张嘴就问:“诶,你手腕的伤痕怎么搞的?你跟人打架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都落到了瑞书身上,瑞书随意的看了眼手腕,他道:“没事,路上遇到了几个土匪。”
女人们惊起,康安和明义坐直了身体,瑞书被大家的反应弄的不知所措,康安语气稍显郑重,问:“在哪儿遇到的?一共几个?”
瑞书立即回:“就今天下午,快到雅州城门口了,那段路两旁都是荆棘,一共有八个,都是彪形汉子,挺厉害的,都会武功,而且还不弱,跟我们交手快半个时辰,估计是撑不出了就跑了。”
康安默了一瞬,叫道:“来人!”
外面守门的侍卫快步进来,还没开口,康安先道:“给成都将军传信让他注意防范,城门口的守卫人员在增加一倍,每日进城出城盘查一定要仔细。”
侍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瑞书有些不解,小燕子讲述:“下个月这里就要开战打仗了。”
瑞书瞪着个大眼睛侧头看着康安,康安道:“别听她胡说,下个月去西北山区剿匪,离雅州城远着呢,从这儿过去骑马都得跑上两天才到。”
瑞书愣愣道:“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我才掉队四天,怎么就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瑞书愣愣的语气,大伙忍俊不禁,小燕子忍笑给瑞书讲述了一遍天龙山土匪的事情。
隔天,小燕子赛雅元元帮紫薇晴儿换上了公主服饰,早饭用完又跟着一起去大厅那边看了眼后,三人才回后院,没什么做的,只能一起练练功,比比武,热的一身的汗,回房洗了一个酣畅淋漓的澡,换上干净轻薄的内衫在小厅里闲聊。
赛雅和元元躺在窗口的凉榻上,小燕子端着茶碗站在凉榻跟前,她盯着窗外的粉白紫薇花,喃喃道:“在过不久,紫薇的尔康就来了,到时候他俩肯定又成天腻歪在一起。”
元元笑问:“你羡慕了?你也想跟你们永琪腻歪在一起是吧?”
小燕子难得羞涩,她笑了笑,嘴硬道:“我才不羡慕呢,我一个人乐得自在。”
赛雅怪声怪气道:“呦!你昨晚睡觉前,不是还念叨说想你们家相公了嘛。”
小燕子脸一热,她放下茶碗,回:“我没说,你们听错了好不好,什么相公不相公的,我从来没叫过他相公,相公叫起来感觉好肉麻。”
赛雅和元元开怀大笑,赛雅笑说:“我不相信,你肯定叫过。”
小燕子脸红的反驳:“没有,我从来没叫过。”
元元笑问:“没有?那你脸怎么红了?”
小燕子伸手胡乱的搓了搓脸,赛雅大笑着说:“还不好意思呢,这有什么,明面上我也没叫过相公这个词,不过我们家相公倒是没少叫我娘子,我还挺喜欢他叫我娘子的。”
小燕子在凉榻边坐下,她好奇的问:“唉,元元你叫过你们长安相公没?”
元元回:“没有,从小就喊名字。”
赛雅又问:“那他叫过你娘子没?”
元元回:“很少听过,好像以前刚结婚那两年私下偶尔叫过几次,他是个不懂情趣的人,哪有你们家里的那么好,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之前听你们说过几次…浪漫,他没你们家里的那么浪漫。”
小燕子哈哈大笑,她打趣道:“元宝看起来就直板,他不懂浪漫,你还不是爱的要死嘛,你只要说起元宝你嘴角就没下去过。”
赛雅立刻附和:“对对对,小燕子说的对,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名字都只差一个字。”
元元脸热的回:“哪有,我也是奉旨成婚的,当年也是旨意到了,必须得结。”
小燕子惊讶道:“啊?不会吧?不是说长安从小就喜欢你,从小就认定了你吗?”
元元道:“我小时候又没见过几个男人,就他有事没事上我们家去瞎溜达,大哥跟大嫂婚事刚完,我的赐婚圣旨就下来了,听说是他求阿玛去请皇上赐婚的。”
小燕子调侃道:“你敢说你没嫁给他之前你不喜欢他吗?尔康说长安十三岁的时候就想娶你了。”
元元不好意思回:“我、我小时候就没见过几个男人,他估计是见次数最多的外男了,他长得又不丑,我、我当然会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了。”
小燕子赛雅乐的放声大笑,赛雅笑说:“还嘴硬呢,富察府里唯一一个可以纳妾的就是你们家长安,你看看长安有看过别的女人一眼嘛。”
元元满脸幸福,她道:“他要敢看别的女人我把他头都给拧下来。”
小燕子赛雅笑声就没断过,元元又道:“其实以前,就还不认识你们的那时候,我娘家就劝过我给长安安排两个妾室,我那时候还真想过,还在兰州时有天晚上我跟他提了一嘴,人家当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然后就不怎么跟我说话了,那是我们唯一一次吵架,那几个月我真的快难受死了,他不怎么理我,有好几天晚上都不回房睡觉了,我那时候还以为他变心了,我也害怕的不行,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就把我的陪嫁丫鬟送了一个进他书房里,那段时间他一直住在书房,结果那天晚上差点儿出大事了,他要杀了那个丫鬟,那天晚上又大吵一架,非说我疯了,我不爱他,我大度,吵完了人家把我的陪嫁丫鬟全给赶到了后面去侍弄花草,我身边就留下了两个从小跟着我的贴身丫鬟,安排完了当晚就走了,去大营了,然后留我一个人在府里,最可恨的是人家给门房吩咐了,不让我出门,我就只能在府里活动,走了半个多月一点音信都不传回来。”
小燕子赛雅听的目瞪口呆,小燕子不解地问:“你怎么能给自己的丈夫安排女人呢?”
赛雅回:“很正常,小燕子这种事在后宅里非常正常,只是我们都不同,那时候元元也没办法,娘家给出这个主意也是想帮他牢牢抓紧长安的心,她这个嫡福晋给安排了妾室,那妾室也是嫡福晋的人了,总比外人强,我父王有好几个特别宠爱的夫人都是我额吉亲自给安排的。”
元元立即回:“就是这样,我们结婚第三年我才怀上,之前一直没怀上,我额娘当时也害怕,怕我会遭流言蜚语,怕婆家会有怨言,所以才劝我的,当年家里大嫂肚子也一直没动静,我也没动静,和嘉跟采容都是皇家的,没人盯着她们,大哥常年不在家所以大嫂也没多大影响,我就不一样了,虽然家里从来不问,但自己心里会急,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一样。”
小燕子默默点了下头,她道:“女人真是不容易。你们吵架后面是怎么解决的?长安在大营待了多久啊?”
元元抿了下唇,回:“他下令不让我出门,我被关在家里急的吃不下睡不着,半个多月瘦了一大圈,第十九天下午我在后院那个荷花池边坐着发呆,结果站起来时起猛了,那一瞬间晕的不行,就一下摔进水里了,然后我再醒来时他就在床边守着的,后面就说开了,晚上两个人一起痛哭了一场,就彻底好了。”
小燕子赛雅听的满脸欣喜,赛雅捂着脸叫道:“你们也太甜了吧,长安就是气你要给他找其他女人,当时估计气的够呛。”
小燕子立即附和:“对,你要是主动哄哄他,他气绝对立马就消了。”
元元脸红的说:“我从小就不会哄人,我们就吵过那一次,那次和好之后没多久,大哥就出事了,受重伤长安连夜赶去支援。其实我还好,我跟长安根本没有过什么大风大浪,雅雅当年才是真的不容易,你们不知道她跟鄂春结婚第三年,那年过年我们在娘家见到了,那年鄂春还是没在家里过年,雅雅结婚三年了,期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娘家的,我当时怀着老大,她抱着我哭啊,哭了好久就说命怎么这么苦,那几年鄂春只要在家里那就是在养伤,伤一好又走了,她就说结婚好几年了最开心的时候竟然是结婚前那一个月,婚结完了他们回了京城,在京城不到十天鄂春就出征了,就那样过了好几年,最后鄂春终于是健康的在家里待了几个月,结果是在家里丁忧守孝,孝期一过又走了,最后家里又出事,鄂大人被下狱,一大家子被圈禁,后面还好没事了。”
小燕子赛雅听的满脸沉重,赛雅道:“我之前就想过了,我说鄂春雅雅结婚也不迟,但鄂春跟敬斋萧剑一个岁数,镜竹竟然才六岁,那年我们在长沙第一次见到鄂春跟雅雅,我还以为他俩年纪还小,但是之前没少听他们说鄂春,我一想鄂春肯定不小了,然后我就觉得那雅雅肯定年纪还小,结果雅雅跟柳红同岁的。”
元元回:“鄂春那些年要么不在家,要么就在家养伤,还有一次在家里时间倒是长,也不用养病,但是在守孝,怎么能生的了孩子?还好啊,还好他们这一群都是好男人,有时候我觉得我还挺幸运的,至少夫婿是一心一意对自己好,雅雅当年抱着我哭完了,眼泪擦干又笑着跟我说她要开开心心的等鄂春回家。”
小燕子叹了口气,附和:“你说的对,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现在真好啊,每个人都是真正的幸福。”
赛雅接道:“是啊!我也觉得,别看我是蒙古公主,我也是运气好,遇到了尔泰,我有个堂妹嫁给了翁牛特部的一个贵族勇士,婚后前两年过的甜甜蜜蜜,后面丈夫就慢慢变心了,家里小妾一大堆,她早就死心了,现在就守着自己的孩子过日子,我那个堂妹怎么说也是我们科尔沁的王室格格,下嫁到贵族家庭,现在日子过的还是不顺心,靠山在强大,都没有夫妻恩爱管用。”
元元温声附和:“赛雅最后一句说对了,靠山在强大,都没有夫妻恩爱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