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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将冲阵世无双,纵横一夜战五军。
怎奈柔骨皆邪魅,凡夫终陷温柔乡。
翌日,劳模半月之久的赵林昏睡至日上三竿,方才在孙尚香的取笑中悠悠醒来。
“夫君昨夜大展神威,英姿勃发,犹在眼前,今日怎地这般憔悴了?”
赵林迷瞪着黑眼圈,眸中满是对世俗欲望的无动于衷。
“水...给我水...”
孙尚香翻了个白眼,转身自圆桌上提起茶壶,扶起赵林。
“吨吨吨...”
赵林对着壶嘴痛饮一番,好似回了精气神,一手悄然探出,摩挲没两下,又被孙尚香一巴掌拍开。
“别逞能了,快起吧,陈功曹都来催三回了。”
赵林闻言大怒,斥曰:“大胆妖女!竟敢小觑于我!
快...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战三百合!”
话音刚落,未及孙尚香呛声,门外忽有一女莲步轻移,迈入屋中,嗔怪道:
“夫君勇冠三军,自是英雄无敌,只可惜...敌众我寡?单枪匹马,不敌五路大军?哈哈哈哈...”
赵林闻言,循声看去,只见祝融妍笑得花枝招展,身后还跟着雅、瑶与苏樱,连同孙尚香在内,昨夜奋战一宿未能击败的五位强敌,尽皆笑靥如花,五双各有风采的眼眸,仿佛是世间最让人无法抵抗的嘲笑。
赵林拉起被褥,蒙头盖脸,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众女皆知自家夫君的脾性,调笑一阵,又唤来侍女端来早已备好的餐食,便各自散去。
赵林听到众人走远,这才费力的爬起身,揉着酸痛的腰背,迈动颤抖的双腿,来到圆桌旁坐下,恨恨地咀嚼羊肉。
“大意了!没想到一打五的难度是几何倍数...
怪我...这几日疏忽了五禽戏,唉...
我一世英名...”
胡吃海喝一番,稍稍恢复了一些元气,更衣之时又见铜镜里的自己眼窝深陷,头发凌乱,面色苍白,不由脸色一红。
这模样去号房,怕是...会有一些误解...
“来人!取夫人胭脂水粉来,为本君侯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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郿国,蜀军大营。
张、赵二人并肩立于箭楼之上,遥望郿国。
说是一国,实则一县之地。
原是在秦代初立,名郿县,后来东汉初平年间(189—192年),董卓自封为郿侯。
郿县因而成为其封邑之地,成为郿侯国,故而称之为国。
其实在董卓死后,众诸侯及官方已不再称其为国,而改为郿县。
只是周遭百姓仍以郿国相称。
盖因当时董卓于郿县东北方向十六里处新建一私人堡垒,名曰:郿坞。
当地百姓多有青壮曾被抓去修建郿坞,或以农产贩卖至郿坞,故而民间仍以郿国相称。
“三哥,别看了,军师有命,我二人只需谨守营寨,困住曹军便是。”
赵云怀抱铁盔,一身亮银甲胄闪耀着落日余晖。
张飞抿着嘴唇,望着郿县城墙,喃喃道:
“大鱼入彀,不擒之以质国贼,反叫我等困而不攻,留待曹孟德亲至便放其去救...”
张飞越说越气,猛的一巴掌拍在栏杆上,恨恨道:
“这是何道理!”
“军师如此谋划,必有深意,三哥何必动怒...”
话没说完,张飞偏头目视赵云,环眼圆睁:“甚么谋划!那曹植小儿难不成是孔明所生?
如此放他归去,来日他若继国贼之位,还能叫曹军姓诸葛不成!”
赵云见张飞嘴上没个把门的,劝道:“三哥莫要犯浑!怎可于人后议论...”
“子龙休要多言!我等兄弟拼死杀败曹军,一路追杀至此,围困残兵于孤城,正是一鼓作气,擒杀敌酋之良机!
他偏要我等只困不攻,单等曹贼来救,这是甚么狗屁谋划!
他诸葛孔明是失了智,还是蛊惑我大哥,意图通敌!”
“住口!军师一心为大王谋划,岂有私念!
三哥若再犯浑,休怪云不讲情面!”
张飞见赵云面色肃然,正欲驳斥,忽然记起赵云乃刘备亲封中护军,有临机独断之权,一口气憋在胸口,直把黑脸憋得泛起红光。
赵云见张飞闭口不言,又温言劝道:
“云一时情急,三哥休怪。
只是军师乃世之奇才,大王素倚为心腹,你我兄弟乃大王臂膀,怎可与心腹起嫌隙?
三哥细思,自军师出山以来,所谋所算,可曾有一策不准,一计不成?”
张飞瓮声道:“俺柏轩侄儿计赚孔明...”
赵云满头黑线道:“那逆子为图美色,算计军师之事休也再提!”
张飞嘿嘿一乐:“凭地不提!为何不提?诸葛孔明自比管仲乐毅,大哥整日如鱼得水,不也中了俺侄儿妙计!”
赵云气急,一把扯住张飞衣领。
“三哥!”
“好好好,俺不提便是,子龙快撒手。”
赵云无奈道:“那逆子与军师亦师亦友,军师为其谋划与江东孙氏联姻,并非是中那逆子奸计,而是顺势而为...”
“那也是俺侄儿得了便宜,孔明却被大哥埋怨数日,是也不是。”
“是是是...”
“哼,子龙无需多言,我岂能不知诸葛孔明之能?
俺只恨他语焉不详,俺连去三匹快马,他皆不言明,只叫俺依计而行!”
张飞恨得咬牙切齿:“来日俺若定计,也须不叫他知晓,也只叫他依计而行!”
赵云听得哭笑不得,却也不再相劝。
他虽然不清楚孔明的谋划细节,但也隐约猜到这其中必有大局。
如今三国鼎立,孙刘联盟名存实亡,刘备虽势力大增,但综合实力仍然不是北方霸主曹操的对手。
自家侄儿多次来信,言及荆州两面受敌,恐不易守,若西北局势有变,则两地多半不能保,甚至有倾覆之危。
孔明与自家侄儿书信往来频繁,料是此间谋划,必与天下大势相关,是以也不曾多问,只谨守为人臣子的本分,不打折扣的执行军令。
正思忖间,忽闻张飞言道:
“子龙家眷现在南郑,此间无甚险要,不如快马回汉中与妻儿团聚几日?”
赵云闻言,心中腹诽:“张翼德,你可真行!给我支走,你好方便搞事是吧!”
“云受王命,领军出征,岂敢无召而擅离职守!
三哥以为云乃何人也!”
张飞目瞪口呆的看着赵云噔噔噔下了箭楼,径自回帐。
“俺...俺真是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