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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赵陆之间的默契
    这几年苦读兵法的吕蒙引经据典,驳斥得孙瑜无言以对。

    江东兵马收拾营帐自然瞒不过近在咫尺的周瑜。

    也瞒不过三里之外的江陵。

    周瑜依旧是青白儒衫,独立墙头,望着江边忙碌的江东兵马,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倘若伯符兄在世,江东可会行此白衣渡江之计?

    不会的。

    伯符兄定会传征讨檄文,兴堂堂正正之师,攻城略地。

    白衣渡江,何其愚蠢!

    孙刘联盟未解,趁盟友对敌,后方空虚之际偷袭,这是失信于天下的小人行径。

    白衣渡江,扮作商队暗袭,无论成功与否,于江东而言,都是自掘坟墓!

    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只有三郡之地可称富庶,余下如东南沿海等地,多为不毛之地。

    若是江东自成一国,可自给自足,此白衣渡江之计倒也并非不可行。

    但如今江东物产虽称不上匮乏,但也绝对称不上富饶。

    只以军需而论,单就战马一项,全赖贸易。

    如今设下白衣渡江之计,天下谁人还敢把江东商队放行?

    他处商队来江东,又该如何设卡防备?

    吕蒙,你一时得计,却开了此等阴谋诡计之先河...

    为取一地而失大义,得不偿失...

    周瑜感慨之时,陆逊亦立于江陵城头。

    沙摩柯、刘贤陪同侍立。

    “....江东军收拾营帐,有一路兵马于拒马处列阵,打孙字旗号。”

    陆逊听完情报,摆了摆手,斥侯应声退下。

    沙摩柯前日厮杀一场,还没过瘾,急道:“江东军要跑?娘的!说来就来,说跑就跑?陆长史,此时不出兵追杀,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不及陆逊出言,刘贤先道:“蛮王许是未听仔细,江东军退而有备,贸然出兵,恐反为其所败。”

    沙摩柯不屑道:“有备又有何妨?前日我等以寡击众,大破两万敌军,今日不过一路兵马列阵...”

    蛮王嗓门极大,直吵得陆逊心烦。

    追?为何要追?

    柏轩数日前便在竟陵击退程普。

    时至今日却不来援江陵,何也?

    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能守在竟陵无动于衷?

    我!陆伯言,敢赌十块钱的!江东军若能安然退军,我陆字倒着写!

    我还不知道那小子?

    当初在江东,怎么骗我入伙...投效的!

    征交州时,怎么耍得敌人团团转的!

    入川时,这小子故意绕了远路,一路收服沿途蛮族,还顺带拐了个五弟妹!

    这小子是属莲藕的,全是心眼!

    三年前,陆逊去江夏协助赵云交付郡县与江东,那可是受了赵林的指派!

    当初怎么坑江东,又留了什么后手,陆逊可是亲手办的!

    毕竟赵云将军为人正直,不屑于使阴谋手段。

    旁的不说,夏口城里可伏下了七八个细作!

    这三年来江夏郡里的一举一动,密报竹简烧火都够炖两锅肉了,他赵柏轩人去哪了这不明摆着吗?

    夏口河段是江东军退兵之时的必经之地!

    那里江面收窄,是绝佳的设伏之所!

    别看赵林那小子是个旱鸭子,水战外行。

    但他天文地理无一不晓,三教九流无一不通。

    以陆逊观之,其才足有孔明军师八成上下!

    再加上那小子心胸极其狭窄!

    可谓睚眦必报,锱铢必较!

    那是出门没捡钱就是亏了,勾栏听曲付钱跟要他命似的!

    他能让江东军就这么跑了?

    那黑心小子常说:“战争什么时候开始,敌人说了算;但什么时候结束,我们说了算!”

    你江东军背弃盟约,偷袭盟友,不宣而战!

    陆逊甚至都能想到赵林会说什么!

    “他偷袭盟友,兴不义之师,杀我荆州儿郎,使我津乡百姓流离失所,坏我工坊...”

    “赔!给我赔!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士卒抚恤金、津乡重建费用、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破坏环境罚金、你江东士卒有伤风化罚金....”

    “什么?不赔?这可是你说的!”

    “给我打!他娘的!咱有理咱怕啥!”

    你瞅瞅,你江东疯了,惹他干嘛?

    你以礼相待,他还藏着坏心思呢,你还挑衅?

    耳边传来沙摩柯与刘贤的议论声,陆逊清了清喉咙,朗声道:

    “二位莫要争了。”

    蛮王、刘贤循声看向陆逊。

    “追,是必定要追的。但何时追,如何追,却要从长计议。”

    沙摩柯挠了挠脸颊,满脑子问号:“这...追击还有什么讲究?”

    刘贤暗骂一声“莽夫”,拱手道:“请陆长史赐教。”

    陆逊摆了摆手,续言道:“兵者,诡道也。

    江东军虽退,然兵力未损,又有防备,此时不宜追击,追则必败!

    且江东兵马若退,全军皆走水路,我荆州水军多在襄樊,此处多为骑兵、步卒,如何入水作战?

    是故不可贸然追击。”

    言罢,见沙摩柯张口欲言,陆逊不欲听这憨憨饶舌,遂竖起一掌,止住没头脑发言,继而言道:

    “我料赵君侯已率兵去往江夏,必有伏兵以阻江东军退路。

    我等可坐视吕蒙退兵,再引军渡江,会合冯习、霍峻二位将军,一并沿江而行,取道沙羡,破敌必在彼处!”

    沙摩柯听得云里雾里,只觉汉人打个仗真费劲。

    刘贤却若有所思,问道:“长史之意,我军渡江去袭沙羡?”

    陆逊闻言,暗中摇了摇头,心道:“柏轩尝言刘贤乃可造之才,今日观之,恐怕是看走眼了。”

    去袭沙羡作甚?

    江东军顺水而下,我等过江走陆路追击,本就不及船快,还去袭沙羡?

    疾急行军之后再攻一坚城?疯了吗?

    去沙羡北面渡口伏击啊!

    唉,刘贤之才,恐止于一裨将而已。

    这倒是陆逊等人误解了赵林。

    赵林说刘贤乃可造之才,可不是说刘贤的军事才能,而是这小子拍马屁的水平不错,假以时日,不失为一谄媚佞臣!

    陆逊看看一头雾水的沙摩柯,又看看满脑门官司的刘贤,索性不再解答,只是下令道:

    “尔等不必理会江东军,只须整军备战,听我调遣即可。”

    二人听罢,连连点头,抱拳一礼,各自退下。

    陆逊无奈摇头,目视南方,暗道:“希望柏轩口中颇有将才的冯习、霍峻名副其实吧。”

    江边工坊,周瑜无聊的望着江东军忙碌,思绪飞散。

    “战事已毕,江东军完了...应当没我啥事了吧...想吃贤妻熬的羹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