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贴着管壁推进,热浪像铁锤一下下砸在脸上。沈逸背靠积水区边缘,水已经快被蒸干,只剩一层湿泥黏在作战服下摆。他低头看了眼左肩,血和焦黑的布料糊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扯得整条手臂发麻。
火光越来越近,橙红的舌头顶着空气往前压,管道内温度高得让人睁不开眼。他的护目镜早就在上一轮电击中碎裂,现在只能眯着眼看前方。法杖横在身前,杖尖插进地面,靠它支撑身体不倒。
敌人的脚步声被火势盖住,但能听见枪械充能的嗡鸣。他们不再试探,直接用重型装备清场。火焰喷射器持续输出,高压电击弹一颗接一颗滚进来,在狭窄空间里炸开刺目的电弧。
他没动。
刚才那一波反扑耗尽了最后一点主动权。现在只能等,等一个不可能的机会。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指尖碰到脸颊时,发现皮肤已经发烫起泡。可就在这一瞬间,他注意到一件事——火焰喷射器每次扫过管道侧壁,那片金属会迅速升温变红,而远处墙角的通风口边缘,却始终泛着暗色。
冷热差。
他的脑子猛地一震。这地方是封闭结构,火势越猛,内部气压越高。如果有个出口……气流就会爆冲。
他强撑着抬头,顺着热浪流动的方向往深处看。那个巨大的圆形通风口嵌在管道尽头的墙上,直径接近两米,外层是金属格栅,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刚才火焰扫过时,他看到格栅边缘有轻微变形,说明材料已经在高温下软化。
只要再加热一段时间,结构强度就会降到临界点。
可敌人不会主动去打那里。他们的目标是他,攻击集中在中段区域。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策略模拟空间”图标亮起。他输入当前参数:空间长度四十七米,截面为U形,材质为合金复合板;敌方人数五人,武器类型火焰喷射器x1、电击发射器x2、突击步枪x2;环境温度已达摄氏一百三十度以上,通风口气压差值正在上升。
系统开始推演。
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闪过——不同火力分布下的气流模型、爆炸冲击方向、人员倒地概率、逃生路线成功率。几百次失败后,一条路径被标红:**诱导火力集中于通风口下方支架点,造成局部过热破裂,引发逆向气爆,吹散敌方阵型**。
可行。
他睁开眼,手指颤抖着摸向背包。里面还剩一块导热金属片,是之前从设备残骸上拆下来的,原本打算用来做散热垫。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咬牙挪动身体,拖着法杖爬向右侧管壁。每动一下,左肩就像被刀割开。但他不敢停。时间不多了,敌人的火力正在压缩包围圈。
终于够到位置。他取出金属片,用法杖末端卡进通风口下方的支架缝隙,再把金属片固定上去。这片银灰色的材料表面光滑,极易反射热源信号。只要敌人扫描热成像,一定会误判这里是异常热点。
做完这些,他退回到积水区角落,抓起一块碎石,轻轻敲了下左侧管壁。
声音不大,但在密闭空间里传得很远。
前方火势顿了一下。
接着,火焰喷射器调转方向,一道烈焰直扑金属片所在区域。高温瞬间引爆那片区域的残留油污,“轰”地一声炸出一片火光。金属片迅速发红,热辐射急剧增强。
敌人果然上当。第二轮火焰紧随而至,精准命中同一位置。格栅边缘开始扭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沈逸盯着裂缝蔓延的速度。还不够。必须再加一把力。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另一块碎石,瞄准通风口侧边的支撑轴——那是系统推演中标记的最薄弱点。他屏息,手腕发力,石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咚!”
撞击声清脆。整个通风口框架剧烈震动,裂缝骤然扩大。下一秒,外面的冷空气像被撕开的口子猛地灌入,与内部高温形成剧烈对流。
“呼——!!!”
狂风炸开。
整段管道像是被人从内部掀翻。火焰倒卷,电击弹被吹得偏离轨道,在半空就炸成一团电火花。敌人根本站不住脚,两人直接被气流掀翻,撞上管壁昏死过去。剩下三人拼命抓住管道接口才没被卷走,枪械全脱了手。
沈逸趴在地上,死死抱住法杖。狂风刮过头顶,带着刺骨的凉意。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喉咙干得说不出话。但他还是用力喊了一声:“总攻!”
声音不大,但在风声中足够清晰。
埋伏在管道侧道的队友立刻冲出,从三个方向集火扫射。敌人还没稳住阵型,就被接连击倒。有人试图爬起来反击,却被气流再次推倒,头撞在金属棱角上,当场不动了。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二十秒。
最后一人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沈逸没追。他靠着管壁喘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但他还是撑住了。他低头看了眼芯片,还在背包里,温度微热。
他迈步向前,一步步走向管道出口。
外面天光微亮,灰蒙蒙的晨雾笼罩着工厂空地。他踩着焦黑的门槛走出大门,脚下一滑,单膝跪在泥地上。但他没松手,法杖杵地,硬是把自己撑了起来。
身后,爆炸声还在管道深处回荡。火光透过通风口涌出,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咆哮。
他站在空地上,背对着工厂,左手按着伤口,右手握紧法杖。风吹起他残破的作战服,露出底下烧焦的护甲碎片。
远处传来鸟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