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余元宝打赏五百礼物值,为元宝加更先记小本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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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看似盯着桌上香炉袅袅升起的青烟出神。
实在不然,此刻他的脑海之中,是一幅震撼至极的画面。
那是陆家先祖修炼之地。
两块神奇水晶彼此辉映,光芒交错,映照出奇异瑰丽的异象。
明月高悬,飞凰凌空,光影不断交替变幻,似真似幻。
那是陆家先祖陆争所创的绝世神功——《明月飞凰》。
明月清冷,飞凰炽烈。
一静一动,一阴一阳。
月上看似出神,实则正在以他独有的方式修炼。
他自幼重疾缠身,经过北宫无羊多年苦心医治,如今身体虽有翻天覆地的改变,但双腿仍受锢难行,不能与常人一般修炼武功。
所以他练武,靠的是意念。
在脑海之中推演招式,拆解变化,反复演练。
就像要去抓一只光滑的球,先在心中演算千百遍角度、力道与时机,那么真正伸手之时,便是一蹴而就。
“哥……”
就在月上沉浸在修炼之中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响起。
那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安。
月上瞬间中断意念推演,那轮明月与飞凰在他脑海中骤然散去。
他没有立刻回头,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像早已预料,却仍然不愿面对。
因为他听得出来。
那声呼唤,是秦凰。
他的妹妹。
他唯一的妹妹。
她此刻出现在北境野狼谷,必定有重大之事,必须当面和他说。
那么只能是一件事,与许二公子,也就是许刺宁有关。
月上缓缓将摇椅转过。
灯光下,秦凰立在那里。
风华绝代的月王,此刻却带着明显的疲惫。鬓边微乱,衣襟染尘,显然一路急赶,未曾好好歇息。
若是换作往日,月上见到妹妹,必会露出温和笑意,开心之极。
但此刻,他开心不起来,心底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月上看着妹妹,语气平静,却比平时更低。
“小凰,你现在应该在随州。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因为有件事,我必须当面和哥哥说清楚。”
月上注视着她的神情。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她眼底那一抹决绝与紧张,已经说明了七八分。所以他心中几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但他还是道:“说。”
秦凰嘴唇翕动几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最终,她还是吐出那句话。
“哥哥,我成亲了……我嫁给了许刺宁……”
她这话一出,月上心中一震,他没有拍案,没有失态,只是看着妹妹,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
片刻之后,他又睁开眼睛。只是那双明月般的眸子中,终于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责备。
他在压制。
极力压制。
他不想对妹妹发怒,可是,她却违背了他意志!
月上声音依旧克制,却已明显沉了几分,他道:“我给你的急信里写了三个‘暂缓’,三个!你为什么还要嫁给许刺宁?!”
秦凰低声道:“许家催得紧……况且这是爹当年订下的亲事。所以……我未等到你的回信,便擅自作主嫁给他了。”
月上唇角浮起一线极淡的嘲意。
“许家催得紧,父亲订下的婚事……小凰,这些都是借口吧。”他目光直视她,语气不重,却锋利。“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秦凰知道,任何辩解,都瞒不过这个天才哥哥。
他能看透局势,也能看透人心。
她没有再找借口,只是坚定地吐出一个字。
“是。”
这一声“是”,没有犹豫,没有退路,那是她的决心,也是她的选择。
顿时,洞中陷入让人窒息的寂。
月上盯着妹妹,目光里有失望,有责备,有担忧。
秦凰在那目光中,终究垂下了头。
过了良久。
月上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道:“我不信你们能一见钟情。你以前有事瞒着我。”
秦凰道:“那次我中了巨毒……其实能活下来,是将毒转移到了许刺宁身上。还险些害死了他。只是那时我不知道他是许刺宁,只知道他是猫儿。我也没想到,猫儿就是许刺宁,而许刺宁就是许二公子。”
说到这里,秦凰抬起头,看向哥哥,眼神充满坚定。
“哥哥,木已成舟。我现在是他的女人了。你不管怎么惩罚我,我认。但是——我不后悔。”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月上的心口。
他是那样疼爱妹妹,而她却为了一个男人,违背了他的安排。真是应了那句话——女大不中留。
他不想对妹妹发怒,可那份失落与隐隐的愤怒,却仍在胸中翻涌。
洞中灯火轻晃。
月上望着妹妹。
这一刻,兄妹俩都有一种感觉,他们的距离看似近,却开始拉远了。
氛围,也变得尴尬。
良久,月上道:“你累了,先去歇息吧。”
秦凰点了下头,她转过身,眼中泛起了泪水。
秦凰去后,月上叫了一声:“幽青。”
随着声音,月上八大护月使之首幽青,身形闪动,出现在月上洞穴中。
月上面无表情吩咐道:“日后秦凰见我,需禀报。没有我同意,不得擅入。”
一直以来,有两个人,可不经禀报进入月上住地。一个老八,一个就是秦凰,现在月上剥夺了妹妹这个权利。
幽影听后先是一怔,然后他道:“是!”
就在这时候,一个含糊声音也响起来。
“小月月,为……为什么小凰要见泥(泥),还得禀报?”
随着声音,老八进入洞穴。
原来老八听说秦凰来到野狼谷,便兴冲冲来找秦凰,正好听到了月上对幽影的吩咐。
月上朝幽影摆了一下手,幽影便先下去。
老八走到月上跟着,一副诧异道:“小月月,你还没有会(回)答我呢?”
月上淡声道:“因为小凰,现在东帅许刺宁的夫人了。她不听话,嫁给了许刺宁。而许刺宁,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
老八道:“那……那我去劝劝小凰,让她离开那小子!”
月上摇摇头道:“她已经铁了心,你永远劝不动一个铁了心的人。”
老八听了抓着脑袋道:“那如何是好,要不,我去把那小子杀了!”
月上道:“我先前接到宫柳行的密信,他已进入北境。现在宫柳行要做的事,就是杀许刺宁。所以不劳烦八叔了?”
老八听后顿时喜笑颜开,他拍着手。
“这样好,宫老二(儿),杀了许小子,小凰就离开他了。”说到这里,老八又似反应过来,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道:“那小凰,不就死了男人?成了卦(寡)妇了吗?”
月上目光慢慢变得寒冷,缓缓吐出三个字。
“她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