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重要通知,见作者说)
……
这条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很窈窕。
她贴着阴影轻掠,避开火光与刀影,仿佛一抹幽影,没让任何人察觉到。
最终她潜到东边一处角落,停下脚步,暗中窥视着这片血腥而混乱的战场。
此刻局势已十分明朗,东庭一方完全占据上风,六百余人,个个勇猛,神府三百多人只能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一声狂吼骤然在战场中央响起。
那是四大杀将中曹立发出的。
曹立是和鬼火长老缠斗,而鬼火长老武功不及曹立,身上被曹立刀锋劈中,鲜血淋漓。
眼见不敌,鬼火长老猛然张口,喷出一团炽烈火焰,想借此逼退曹立,趁机脱身。
换作旁人,面对喷来的火焰,就急退避让了。可曹立却不退反进,他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怒吼,竟提刀直扑火团之中,烈焰瞬间吞没他的身影,下一瞬,寒光乍现,他手中长刀刺入鬼火长老胸口。
刀锋透胸而出,血水混着火星飞溅。
鬼火长老瞪大双眼,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钉在原地。
曹立身上也燃起了火。
旁边东庭勇士见状,立刻冲上数人,扯下衣袍,拼命拍打、压灭火焰。火势被及时扑灭,曹立并无大碍,只是脸颊烧伤两块皮,头发被的焦黑卷曲。
他抽回长刀,将鬼火长老尸体踢飞出去,又转身去杀敌了。
曹立心里憋着一团火气,四大杀将亲如兄弟,现在死了两个,就剩下他和袁赤发了,所以他心怀仇恨,想为兄弟报仇。
鬼火长老被杀,更是让神府的人惊恐之极。
他们想突围,但四面皆被东庭人马围住,又难突出去。
此刻,最有希望脱身的,是钟获夫妇。
钟获武功高强,杜媛更是用毒高手,夫妻二人多年来配合无间,曾在更惨烈的血战中杀出重围,也合力杀过厉害高手。
然而现在,纵然夫妻两人已奋力汇合在一起,却仍被东庭一批好手死死围住,刀枪如林,不断纠缠。
拖得越久,生机便越发渺茫。
杜媛几乎连施毒的空隙都没有,她得不停应付东庭勇士们袭击。刀影,枪影、暗器,不断朝夫妻俩人急射而来。
这一刻,杜媛感觉到了绝望。
也就在这时,忽然间,夫妻二人四周,“砰、砰、砰”连续炸响。
随着爆响,一团团黄色烟雾而起,并迅速弥漫开来。
这些炸点布置得极其讲究,间距、烟气升腾速度、扩散范围,皆经过精密计算。
转眼之间,烟雾连成一片。
炸点附近的人,无论是东庭一方,还是神府的人,只要吸入烟气,立刻头晕目眩,四肢发软,随即便一头栽倒在地。
那些原本围困钟获夫妇的东庭勇士,也尽数倒在毒烟之中。
“这是毒烟!”
“快退——!”
周围的人们纷纷叫嚷,赶紧后撤,躲避那些毒烟。
杜媛则是又惊又喜,她似已猜到是谁出手了,心里叫道。
“娘,是你来救女儿了吗……”
杜媛立刻掏出一块手帕,朝丈夫鼻前一甩,药粉飞散,钟获迅速吸入。吸入这药粉,便不惧毒烟了。
紧接着,战场东侧方向,又不断有炸点接连响起。
一股股毒烟升腾扩散,竟在混战中硬生生铺出一条“烟路”。
这条路上,无一例外,纷纷倒下。
杜媛不再犹豫,一把拉住钟获,夫妻二人也顾不得其他神府同伴,踏着这条由毒烟铺就的生路,迅速奔出小镇。
二人一路疾奔,冲出小镇,夜色骤然开阔。
前方不远处,一道窈窕身影,朝着二人招手。
夫妻俩毫不迟疑,立刻朝那身影掠去。那人见二人跟上,随即转身朝前而掠,身法轻灵。
三人奔出一里多地,彻底脱离了险境,那道窈窕身影终于停下。
杜媛与钟获也随之止步。她望着前方的背影,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低声唤道:“娘……”
杜媛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方才那一手精妙的烟阵,对毒性、扩散、时效把控的手段,只有她母亲能做到。
前方身影缓缓转身。
然而映入夫妻俩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她身形修长,容貌清秀,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澄澈如秋水,望着二人。
夫妻俩先是一愣,随即,杜媛快步上前,激动道:“琳儿?怎么是你?!”
那女子露出一抹柔和笑意,她正是跟随贵公子那个女子。
原来,她名叫杜琳。
杜媛与她并非亲生姐妹,杜媛是杜幽恨早年收养的养女,而杜琳,才是毒王真正的亲生女儿。
她们的母亲,正是二十年前名动天下、令无数江湖人闻之色变的一代毒王——杜幽恨。
杜琳上前一步,姐妹二人紧紧拥在一起。
一年未见,今晚却在这种情形下相见,姐俩都感慨万千。
片刻后,二人才松开,彼此打量着对方,像是要把这一年的变化都看进眼里。
杜媛望着妹妹,满脸难以置信:“琳儿,你怎么会来这里?娘不是一直不许你轻易踏足江湖吗?”
杜琳轻轻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姐姐,我要是真敢偷偷乱跑,娘还不打断我的腿?是娘让我来的。”
杜媛道:“为何?”
杜琳道:“朝廷派人去了咱们家,请娘相助。但是娘近来身体不太好,可杜家向来受朝廷恩情,也为皇帝效力,而这次事又很大,不好推脱。于是,娘就让我来了。”
原来,杜琳此行,是奉命保护那位“贵公子”。
今晚他们一行也在赶路,本想在这个小镇歇脚,却见镇中杀声震天,贵公子一行人当即绕镇而行了。
贵公子心中好奇,想派人探查,杜琳也起了兴趣,索性主动请缨,前来一探究竟。
却没想到,这一探,便看见姐姐与姐夫被重重围困,生死一线。
她当机立断,迅速判断局势,布下烟阵,硬生生在混战中撕出一条生路,将二人救了出来。
不过杜琳心性仁善,从不滥杀,她方才所用的毒烟,并不致命,而是迷烟。两刻钟后,被迷倒之人便会自行苏醒。
杜媛看着妹妹,满是感慨:“一年不见,你这用毒的功夫,竟已到了这般地步……我方才还以为,是娘亲自来了。”
钟获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由衷称赞。
杜琳却道:“姐姐,今晚若不是我恰巧路过,你和姐夫,怕是难逃这一劫了。娘早就说过,江湖太险了……听妹妹一句劝,趁这次机会,走吧,别再掺和这些事了。”
杜媛沉默。
自打跟着丈夫,真是数次经历生死,早已让她心生疲惫。但是夫唱妇随,她又不放心丈夫,所以才一直跟着。
她低声道:“你姐夫是神府分府主,身不由己。我若离开,他更是孤立无援……我又怎能安心?”
杜琳轻轻皱眉,她道:“总之,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有要事在身,也得走了。你和姐夫,赶紧离开这里吧。”
话音刚落,夜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道冷厉声音。
“毒倒我那么多人,就想这么走——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