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阮朔思考要不要将苏吉直接杀了,冒险用尸蛊控制对方行动时,张起灵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听见不断接近的声音,苏吉似乎清醒了些,甩甩脑袋,看了看已经快要走到面前的张起灵,又认真看了一眼阮朔。
距离自己比较近的这人长得倒是不丑,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有几分神似,但远比不上刚刚在脑海中出现的那个白色头发的男人。
那人身上的气质和出尘的容貌简直就不是这个世间该有的。
或许是自己忙碌太久,再加上意外摔进了陷阱,把头摔坏了,这才弄混了梦境和现实吧。
苏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应该是我把你和梦里的人弄混了。”
虽然摔了一跤,对前几天的记忆有些模糊,但他依稀记得,他在一个十一人的队伍里伪装的很好,还挑拨了好几个人和领队的关系。
只不过因为队伍里有人突然失踪,领队急急忙忙的带着许多人出去找,自己只能带着两个已经筛选出来的可疑之人回村,让族长鉴别对方身份。
“我没事,天快黑了,接下来的路程要加快,雪山的夜路可不好走。”
说着,苏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你真的没事吗?不需要休息?”阮朔微微皱眉,表现出了些许担忧之意。
他得确认苏吉是否想起了被模糊的记忆。
“废什么话,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你再啰嗦就呆在这里别走了,等天黑冻死在这里吧。”
一想到脑海中出现的那个男人可能只是自己摔进陷阱、昏迷时出现的幻梦,现实世界一定是见不到那样谪仙般的人物,苏吉心里就没来由的一阵懊恼和遗憾,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不耐烦。
饶是阮朔脑子再灵活,他也猜不出苏吉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确定苏吉没有挣脱巫术的影响,还处在记忆被混淆的情况下,阮朔这才稍稍安心,歇了杀人控尸的心思。
走到两人附近的张起灵被苏吉恶狠狠一瞪:“你跑去哪里了?怎么不来拉我一把?还想不想安全离开?”
张起灵被斥责,抿了抿唇,刻意处理过后显得老实本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常人都会表现出的敢怒不敢言。
“想啊,当然想。”阮朔笑呵呵的凑到苏吉身边,主动帮苏吉提起了行李,“苏哥,别跟他一般计较。”
“他那人胆子小,看见苏哥你趴在下面好几分钟都没动弹,就以为你死了,想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人,一块搭把手把你救上来。结果白忙活,半个人影都没找到。”
“还好苏哥吉人自有天相,没多久就醒了。”
“说起来,苏哥,你说你们村子就在雪山里,那你为什么还要进队伍来雪山探险啊?”
阮朔这番话说得颇为圆滑,苏吉听后脾气收敛不少,可一被问到为什么要进入队伍,他的表情就再度变化,转头又瞪了一眼阮朔。
“你这人废话真多。还想不想安全下山了?我村子确实在雪山里没错,但整个西藏雪山群有多少你知道吗?我四处探索探索不可以?”
“是是是。”
有了阮朔在旁时不时的捧两句,三人一路上逗得很顺利,不过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村落外。
看着村子里零散几个裹着厚实衣物的村民,阮朔和张起灵两人都适时表现出了谨慎和好奇。
很快,一个穿着熊皮大衣的健壮男人直直的朝着三人走来。
见到苏吉后,男人没有多说,而是对着村子里一座比较古朴的石砌碉楼抬了抬下巴,“族长在等你。”
闻言,苏吉的脸色变了变,“我知道。”
男人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就背着打猎用的工具转身离开,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阮朔和张起灵二人。
“我现在要带你们去见族长,不要做让族长不高兴的事,也不要擅自离开村子,不然谁都帮不了你们。”苏吉语气低沉,对着阮朔和张起灵说完,就抬腿朝着那座碉楼而去。
阮朔皱了皱眉。
他感觉得出,苏吉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对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释放杀意和恶意,更多时候他都像是在完成谁的命令,将一切视作理所应当。
可那个穿着熊皮大衣的男人说完,苏吉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变化。
他的背影很沉重,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困境,正试图挣扎,最终却无可奈何,不得不低下头颅,认清现实。
充满了颓败感。
这些阮朔都没有深究,他比较好奇的是那座碉楼。
碉楼用灰白色的石块垒成,整体呈现灰白色,有三层高,大门上挂着一整个耗牛头骨,看起来很是威严肃穆。
走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烟火味与经年累积、渗入了石缝的皮毛油脂味,混合在冷风中扑面而来。
走在前面的苏吉在门口停下脚步,说了声藏语,得到回应后才推开木门。
门一开,阮朔就在温暖的气息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异香。
一直卷在阮朔右手手腕的缠丝蛊躁动了一瞬,纷纷提醒——屋子里的气味有古怪,主人小心。
与此同时,跟在阮朔身边的张起灵眼神微变,下意识朝阮朔的方向看了一眼。
阮朔递了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同时右手手腕翻转,让缠丝蛊都安静。
碉楼内部的墙面铺设了很多种类的兽皮,苏吉绕开几个摆在大门附近的木头箱子,带着阮朔和张起灵往里走。
走到中途阮朔就停下了脚步,脸上表现出迟疑,开口道:“苏哥,我忽然有点困了,要不明天再带我来见你们族长怎么样?”
话刚说完,阮朔就听见有脚步声自楼梯的位置响起。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忽然,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随之传出:“你们费尽心思才到这里,现在离开可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