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也没有在仪元殿上发出异样的惊呼声?
坐在上首的皇上不应该注意到自己?
害怕与无措快速爬上孙妙青的心头,让她心跳逐渐加速,腿脚一软。
要不是已经经历过一次“殿前失仪”带来的后果,否则她早就瘫坐在地。
宣读太监听到皇帝的问话,望向站在一排的秀女,心里起了嘀咕,他一时不知道皇帝要问的是哪位秀女。
不过他作为这次选秀负责宣读的太监,眼力见与聪明劲还是有的,很快就猜皇帝问的是站在末尾还未介绍的秀女。
“苏州织造孙株合之妹,孙妙青。”
宣读太监往手上拿着的册子瞟了一眼后,才沉着气大声唱念道。
皇帝熟练拉长着脸,心头压抑的不满也借此机会宣泄出来。
他觉得自己作为堂堂的皇帝,竟然还要看别人脸色做决定。
他是动不了太后,以及翊坤宫的华妃,可这位孙妙青他还动不了吗?
“孙妙青殿内失仪,拉出去,其家族永不许参加选秀。”
皇帝压低声音,将刚想到的处罚轻吐出来,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孙妙青。
可能发泄情绪有了快感,让他一时顾不上刚升气的念头——这句话有些熟悉?
浑浑噩噩的孙妙青又一次听到皇帝说她殿前失仪,甚至还让其家族永不参加选秀,眼神终于开始聚焦起来。
她望着远处坐的皇帝,不禁想到之前家族里的姐妹因自己“殿前失仪”被休的被休,婚事没了的没了,甚至还有些性子烈的直接吊死在闺阁里。
若是皇帝说的这句话传出去,那么孙氏一族之女还有活路可言?
因此孙妙青心里头一次生出些许的反抗,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一二,让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臣女没有……”
可还没等她说完求饶的话语,就被两位太监快准狠拖下去。
拖到一半时,孙妙青的耳边再一次传来熟悉的滴答滴答,以及特别明显的风声。
她的身子也开始不受控制挪动,像是被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所推着走。
也许是经历过一次,孙妙青此时倒没有多大惊慌,还隐隐约约升起几缕庆幸。
一眨眼的功夫,她又好端端站在一排秀女中的末端,若不是手臂上还残留被两位蛮力太监禁锢的力道,她肯定会以为刚刚是自己的幻觉。
孙妙青来不及感慨,就听到太后让甄氏秀女上前几步的要求。
她收起心头冒出来的念头,将整个人缩成一团,努力让自降低存在感。
不仅如此,孙妙青还打起十二分精神,藏在宽大袖口的左手也紧紧攥着。
掌心传来不容忽视的疼痛,让她分不出多余的精气神来关注接下来蹿出来被惊到的猫,就连额头上冒出来细微的冷汗都没有注意到。
做好这一切的准备时,孙妙青天真认为这次她能逃过“殿前失仪”着这一罪名。
可当听到皇帝依旧开口说出令她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话语时,心再一次慌乱起来。
‘皇上不一定问的就是自己,万一问的是其他秀女呢?’
孙妙青自认为自己这次并没有做出任何“殿前失仪”的行为,在心里忙不迭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