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小心翼翼跟着轿辇,趁着夜色中无人注意到他,时不时揉了揉自己老腰。
这新伤加旧伤,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半条老命!
他实在低估了刚刚皇帝的重量,比前几天重上许多,像是一块实心的巨石。
“皇上,养心殿到了。”
苏培盛远远就瞧见养心殿的牌匾,上前几步,小心翼翼朝着里面开口。
“嗯。”
许是回程的时候,轿辇太过于平稳,皇帝渐渐有了睡意,听着苏培盛的小声提示,这才悠悠转醒。
他脑子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糊里糊涂下了轿辇,并在苏培盛的“搀扶”下去了书房。
皇帝一路上总觉得自己忘记什么东西似的,但想了好久都没有想起来,便索性放弃。
他这几天好久没有处理国事,并批改那些大臣们送上来的奏折,那颗勤政之心也蠢蠢欲动起来。
皇帝骨子里带着爱演的成分,不仅爱营造爱妻的身份,还爱扮演勤政的好皇帝。
他艰难挺着大肚子落座,以及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毛笔批改奏折时,配昏暗且摇曳的灯光,简直就是一副爱国爱民好皇帝的样子。
“苏培盛,什么时候了。”
等皇帝批改好第一份奏折时,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并随意开口。
“皇上,这会儿是亥时三刻。”
在书房门口处候着的苏培盛,听到皇帝的问话,看了看天以及身侧的小太监后,才麻溜爬进书房里头。
“亥时三刻了,朕再批改几份奏折便入寝……等等。”
皇帝听到苏培盛说已经亥时三刻时,只是轻微点点头,眼睛却死死盯着奏折。
但他话音刚落不久,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着急忙慌抬起他那尊贵的头颅,随后声音也拔高几度。
皇帝努力睁大豆大似的的眼珠,在苏培盛这个贴身太监脸上看到对方确定的神情后,猛的站起身来。
“快,不惜一切代价,将章弥在一刻钟内请到养心殿来。”
他不顾头顶上那不断冒出来的冷汗,嘴唇微微颤抖,一副要完的样子。
算是孕晚期的皇帝,才站一会儿的功夫,便感觉到肚子有些坠坠,忙不迭扶着腰撑着明显弧度的肚子。
“是”
苏培盛被皇帝突然的吩咐所吓坏了,偷偷抬起头,瞧一眼皇帝此时的样子。
当然他这事干的偷偷的,并没有被此刻惊慌皇帝所察觉到。
苏培盛自然也瞧见了皇帝那有些不寻常的肚子,疑惑爬在眉头,但又很快消了下去。
皇帝该不是积食了吧?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这样想来,皇上的不合理行为便有了由头。
毕竟在今晚景仁宫用膳间,他亲自给皇帝舀了一大海碗的老鸭汤,足足有十九碗!!
念及此,苏培盛心里的疑虑被后知后觉的担忧所取代,将皇帝的命令吩咐下去,并亲自出宫请章弥。
章弥刚入睡,就听到下人着急忙慌的来报,说是宫里的苏公公来府上,说有要事找他。
他来不及穿上外衣,赶去见苏培盛,听到对方的来意后,又急急忙忙带着药箱入宫
等章弥迈着一双老腿赶到养心殿时,时间已过了皇帝所谓的一刻钟多一点点。
机灵的苏培盛自认为这个是皇帝的黑历史,便没有凑进去为自己找不痛快。
“皇上,老臣…老臣来迟了。”
章弥一进养心殿内就快速低着头,双腿哆哆嗦嗦,朝殿内的皇帝行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