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弥听到问话后,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还没来得及擦,便瞧见前头的苏公公侧身,最后只能迈着无奈的步子上前。
“回禀皇上,您的身子虽然有些气血两虚,但并无大碍,服上几天的药就好了。”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自己的脚尖,声音有些颤抖道,但也是尽力克制的结果。
寻常太医一般会往夸张的方面来说,以及不会说这般笃定,省的让皇家的人以为他们医术不精。
但章弥此时为了自己头顶上的脑袋以及全族的性命,将皇帝的病情简单概括,以及如实说。
他如今算的上是见过大场面的太医,这点小风雨他还是能承担的。
毕竟有前几天皇帝挖肝后一点事没有的例子在,如今挖心又能活的也能快速接受。
皇帝听到章弥的话瞬间放心许多,他还活着,甚至还活的好好的。
可下一秒皇帝脸上没有嬉笑的神情,因为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他想到这时,脸色又逐渐变成苍白,没了心他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活死人。
“朕…苏培盛传朕旨意,华妃因侍寝有功,资历深厚,晋为贵妃。”
皇帝本开口隐晦询问自己身体的情况,结果又不受控制说出晋封嫔妃的话。
这次不是安陵容,而是华妃。
他将华妃晋封为贵妃了,他怎么能开这个口,他现在都能想到不久后年羹尧要在他头上拉屎的画面了。
皇帝被气得脸都从白转为绿的,下意识想开口反驳自己说的话。
可自己无论怎么努力,自己那张嘴却是死死粘在一起,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皇帝满脑子都被年羹尧日后会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甚至夺他皇位所占据,恨不得立马晕了过去,根本没有多想什么。
而苏培盛听到皇帝对自己的吩咐,也只是稍微愣住,随后又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是,奴才这就去办。”
他作为跟在皇帝身边最久的太监,很快猜出自家主子的心思。
这肯定是皇上的缓兵之计,其一用来稳住远在西北的年大将军,让其好好打仗。
其二则是迷惑翊坤宫的华妃,让对方停歇几日,毕竟皇上今日出来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皇帝不晓得苏培盛此时的心里活动,一个劲躺在床上发散自己日后被年羹尧欺负的场景。
苏培盛离开后,章弥站在原地,偷偷抬起头打量自己不远处的皇帝。
若不是对方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又被称为冷面王,他肯定会好好研究一下人没有心怎么火下去。
一时间养心殿的各方心思,都未曾表露出来,众人有心想窥探一二,也无处下手。
加上她们的目光都被一道圣旨所转移到翊坤宫那边,养心殿的些许异样也被抛之脑后。
后宫嫔妃前头注意力都放在长春宫的安陵容那边,但后面都被齐妃一一阻挡。
如今皇上再次踏进后宫选择去翊坤宫,今日还晋华妃为贵妃。
这一下子吸引她们的注意力,让她们嫉妒快要疯掉,手帕都要绞碎好几条。
景仁宫内,皇后被皇帝突然的旨意弄得心烦意乱,大字也没心思继续写下去,将笔狠狠丢在地上。
她搞不清皇帝这番抬高华妃的地位,但怕自己皇后的地位不保,连忙去找太后。
后宫的波云诡谲并没有波及到养心殿,皇帝早就下令不许任何人来养心殿打扰他,苏培盛在外头挡了好几波人,甚至连太后也被拦了下来。
皇帝在床上躺了一天后,便能下床行动,比前面挖肝恢复还要快一些。
他喝着章弥开着补药,嘴里苦滋滋,想喝点什么东西来甜甜嘴,压一下苦味。
于是,他的脑中便浮现了那晚在景仁宫没有喝得尽兴的老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