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76运输机降落在一处陌生的机场。

    没有航站楼，没有民航客机的影子。

    跑道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

    舱门打开，一股干燥而清冽的空气灌了进来。

    尤里·伊万诺夫和他那群老伙计，拎着简单的行李，走下舷梯。

    他们脸上的表情，混杂着迷茫和不安。

    “刘先生，这里是哪里？”尤里问。

    “好莱坞的电影，总需要一个秘密基地，不是吗？”刘浩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大巴车，已经等在停机坪上。

    所有人上车。

    车队驶出机场，进入了一条林荫大道。

    道路两旁，戒备森严。

    最终，车队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停下。

    建筑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编号。

    “到了。”刘浩说。

    尤里和他的团队走下车，看着这栋建筑，心里充满了更多的疑问。

    大门打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者，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老者伸出手，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对尤里说。

    “伊万诺夫同志，欢迎你。”

    尤里愣住了。

    “同志”这个称呼，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您是？”

    “我姓钱。”老者笑了笑，“钱学森的钱。”

    尤里·伊万诺夫的瞳孔缩了一下。

    钱学森。

    这个名字，在前苏联的科学界，也是如雷贯耳。

    “钱院士。”尤里握住他的手。

    钱院士领着他们，走进大楼。

    内部，别有洞天。

    这里不是什么电影工作室，而是一个真正的高规格的科研基地。

    走廊两侧的房间里，各种先进的仪器正在运转，穿着白大褂的人员行色匆匆。

    “这里……”尤里的一个助手忍不住开口。

    “这里，是我们未来光子学实验室。”钱院士的语气很平静。

    他带着众人，走进一间巨大的无尘车间。

    车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框架，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线路和管道。

    “钱院士，我们不是来做电影特效的吗？”尤里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钱院士摇摇头。

    “伊万诺夫同志，电影只是一个借口。”

    他指着那个巨大的金属框架。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我们要造的是光刻机。”

    光刻机。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在所有苏联专家的脑子里。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钱院士，又看看刘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一个叫德米特里的光学博士，情绪有些激动。

    “你们骗了我们！”

    “这是国家级的战略项目！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车间尽头的一块巨大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张红旗的脸。

    他坐在后海的院子里，背景是冬日的什刹海。

    “各位专家，晚上好。”张红旗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车间。

    “我是际华集团的负责人，张红旗。”

    “首先，为我们不得已的欺骗，向各位道歉。”

    他站起身，对着屏幕，深深鞠了一躬。

    “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

    “伊万-诺夫先生，还有各位。”

    张红旗的目光，扫过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的疑惑和愤怒。”

    “但我也知道，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没有熄灭的火。”

    “你们穷尽一生所学的屠龙之技，不应该是在跳蚤市场变卖勋章，不应该是在街头修理电视。”

    “它的价值，是用来开创一个时代。”

    “在这里，在中国的未来光子学实验室，你们将拥有你们想要的一切。”

    “最顶级的实验室，最充足的预算，最优秀的团队。”

    “钱，不是问题。”

    “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你们脑子里的东西，变成现实。”

    “把‘普罗米修斯’的火种，真正在这片土地上，点燃。”

    张红旗说完，屏幕暗了下去。

    整个车间，一片死寂。

    尤里·伊万诺夫看着那个巨大的机器框架，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群老伙计。

    他们的眼睛里，愤怒正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叫做“渴望”的东西。

    刘浩适时地走上前。

    “各位老师，这边请。”

    他带着众人，参观了实验室的其他部分。

    “这是我们从德国弄回来的超精密机床。”

    “这是从荷兰二手市场淘来的真空分子泵。”

    “还有这个，钱院士团队最新研发的浸润式液体的初步样品。”

    每介绍一样东西，苏联专家们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些设备，虽然很多是“化整为零”弄回来的但无一不是顶尖货色。

    这证明，对方不是在画大饼。

    他们是玩真的。

    当尤里看到钱院士团队手绘的那张“mo/Si多层膜反射镜”的设计草图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拿起图纸，跟钱院士走到一个角落。

    两个人，一个说俄语，一个说中文，中间夹杂着各种物理学名词和公式，竟然毫无障碍地交流起来。

    德米特里和其他人，也围了上去。

    一场小型的技术研讨会，就地展开。

    争论，计算，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他们彻底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刚刚的欺骗。

    在科学的魅力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刘浩看着这群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的科学家，笑了笑，退了出去。

    门口，几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人正在等候。

    “刘总。”

    “把安家费和第一笔科研启动资金，发下去。”刘浩吩咐道。

    “每个人的账户，都开好了。另外，专家公寓那边，也都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入住。”

    “好。”

    京城，后海。

    张红旗放下电话。

    陈默的汇报刚刚结束。

    尤里团队已经顺利安顿，并且和钱院士的团队，开始了初步的技术融合。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看着窗外结了冰的湖面。

    光刻机，这只工业制造领域的拦路虎。

    现在，他已经把全世界最顶尖的两拨猎人，都请到了笼子前。

    张红旗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接通了实验室。

    电话是钱院士接的。

    背景里，还能听到尤里他们激烈的争论声。

    “钱老，磨合得怎么样？”

    “很好！”钱院士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这帮老毛子，脑子里全是宝贝！跟他们聊了半天，我们之前好几个想不通的节点，都有新思路了！”

    “那就好。”张红-旗说。

    “现在，给你们第一个任务。”

    “集中所有力量，主攻两个方向。”

    “dUV，深紫外光源。”

    “还有，高精度物镜系统。”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原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