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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人族伐天神纪
    几千米高的巨大尸骸!这要是站起来,都足以媲美很多高山了。这到底是什么物种的尸骸?沈离眼睛一眯,感知力继续向着四周扫视着,一具又一具庞大的尸骸,缓缓浮现在他的视线中。卧槽!他不由得骂了一句粗口,额头上也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如果只有刚才那一具数千米高的巨大尸骸,还说明不了什么,或许只是巧合而已。可如今这周围遍布着密密麻麻不知道几百上千具庞大尸骸,傻子也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这是一座隐藏在虚空之......无法菩萨纹丝未动,金光流转如熔铸的梵金,竟将圣境中期一击彻底吞没。他缓缓抬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缕沉寂千年的佛光悄然浮起,仿佛自久远古刹深处破开尘封的钟声,悠悠荡荡,直叩神魂。纪星瞳孔骤缩。不是因为那一拳被挡下——圣境中期虽强,却非无敌;真正令他心口发紧的,是那金光之中隐隐浮现的一道虚影:半尺高,盘坐莲台,左手持钵,右手结印,眉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如血……正是佛门失传近八百年的《金刚不灭经》终极法相——“不动明王·真形印”!此印一出,非佛门三十六支脉嫡传、非亲承佛祖舍利灌顶者,绝不可显!而能凝成真形印者,至少须证得“罗汉果位”,肉身已脱凡胎桎梏,可硬抗圣境后期全力一击而不损根本!可眼前这和尚,分明连圣境门槛都未踏过!“你……不是菩萨。”纪星声音微哑,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你是……佛子?”无法菩萨并未答话,只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屈,似托千钧,又似拈花。嗡——虚空震颤,一道低沉浑厚的梵音自他喉间滚出,非人语,非咒言,而是纯粹以佛力震荡天地规则所成的“狮子吼·初啼”!音波无形,却在离体刹那化作九道金色涟漪,层层叠叠向前推去。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凝滞,光线扭曲,连空间都泛起细密裂纹,仿佛整片天地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攥紧!纪星脸色剧变,再不敢托大。他猛地抽身后撤,袖袍狂舞,双掌翻飞如蝶,在身前疾速划出七道银色符文。符文刚成,便轰然炸开,化作一面流光溢彩的星辰盾——飞星城镇城秘术《北斗星垣盾》!轰!!!第一道金色涟漪撞上盾面,盾光剧烈摇晃,星芒崩散三寸;第二道落下,盾面浮现蛛网状裂痕;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当第七道涟漪撞上时,星辰盾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星屑,如雪纷扬。纪星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足尖点地,身形暴退百丈,衣袍猎猎,发带寸断,长发狂舞如怒蛟。他胸口起伏剧烈,额角青筋跳动,眼中第一次燃起真正的忌惮之火。他不是怕一个菩萨。他是怕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地、不该拥有此等修为、更不该掌握佛门禁术的“佛子”!而就在他退开的瞬息,沈离动了。他没有逃,没有躲,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掌纹清晰如刀刻。刹那之间,天色骤暗。不是云遮日,不是夜幕垂,而是整片落仙谷上空,方圆十里之内,所有光线尽数被抽离!阳光、风影、草木反光、甚至修士体内灵力逸散的微光……全部消失,唯余一片浓稠如墨的漆黑。黑暗并非静止。它在流动,在旋转,在沈离掌心之上,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色球体——混沌初开之前,万物未形之态;鸿蒙未判之际,阴阳未分之源。混沌鼎·雏形!黄胖子浑身一颤,差点跪倒在地。他认得这气息!玄隐卫最高机密卷宗第一页,就用朱砂写着:“帝君秘藏·混沌鼎,非九玄血脉不可启,非帝君道侣不可承,非……混沌本源不可触。”他猛地扭头看向沈离,嘴唇哆嗦:“你……你真……真是……”话未说完,沈离已轻声道:“退。”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劈入众人耳膜。焱麟圣子、玄晶金甲兽、冷霜寒三人如遭敕令,齐齐向后掠出百丈,落地之时,膝盖微屈,脊背绷直,神情肃穆如临宗门大典。无法菩萨亦收势归位,金光敛尽,垂眸合十,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拂去衣上微尘。纪星僵在原地,呼吸停滞。他看到了什么?不是法宝出世,不是阵法开启,不是秘术引动天地异象——是“规则”本身,在向那个人低头。混沌鼎未成形,却已压得方圆十里灵气噤声、法则退避、连他体内奔涌的圣境灵力都隐隐滞涩,仿佛在畏惧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你……到底是谁?”纪星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沈离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动了她留下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纪星腰间悬挂的一枚玉珏,那玉珏通体幽黑,正面浮雕一朵九瓣桃花,背面却蚀刻着一枚细小却狰狞的暗金印记——玄天神帝专属的“敕命印”。“你把她的桃枝做成簪子,又假借寻贼之名设局,只为拿我去换一颗四神造化丹。”沈离唇角微掀,笑意却不达眼底,“纪城主,你可知,九玄女帝的桃树,扎根于混沌海眼之上?她摘下的每一片叶子,都裹着一缕混沌本源;她折下的每一根枝条,都烙着一道‘帝命契’。”“你削桃枝为簪,等于削她命格为饵;你散簪于谷,等于散她血契为网。”沈离掌心混沌球体缓缓旋转,边缘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灰白雾气,所过之处,地面青石无声化为齑粉,草木瞬间枯萎,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咔嚓”脆响,仿佛时间本身正在被冻结、撕裂、重铸。“而你,亲手把这张网,撒到了我面前。”话音落,沈离五指猛然收拢!混沌球体应声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啵”,像冰层乍裂,又像蛋壳初破。紧接着——纪星周身三丈之内,空间寸寸剥落。不是破碎,不是坍塌,是“剥离”。一层层如揭画皮,先是光线剥离,再是声音剥离,继而是温度、重量、气味、甚至“存在感”本身,全被那灰白雾气无声卷走。他看见自己的手臂变得透明,看见自己踩着的泥土褪去颜色,看见远处山峦轮廓正在模糊、消散,仿佛整片天地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身边彻底擦除。“不——!”纪星嘶吼,双手疯狂结印,圣境中期的磅礴灵力不要命地燃烧起来,头顶浮现出一轮银辉灿灿的星辰虚影,那是他苦修百年凝聚的本命星核!可那星辰虚影刚一浮现,便被灰白雾气缠住,光芒迅速黯淡,星辉如流沙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早已龟裂的星核本体!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攻击。这是“定义”。沈离以混沌本源为笔,以自身意志为墨,在这片天地间,亲手书写了一条新的规则:【此域之内,纪星,非存。】只要规则未破,他就永远被困在这“不存在”的牢笼里,灵力无法调用,神识无法外放,连死亡都成为奢望——因为他已不再被世界所承认。“饶……命……”纪星嘴唇翕动,声音却连自己都听不见。他的眼白迅速爬满血丝,瞳孔涣散,身体开始从脚踝处一点点“溶解”,不是化为血水,而是化为最原始的粒子,被混沌雾气温柔吸走。就在此时,沈离忽然抬眸,望向落仙谷最深处那棵千米桃树的方向。桃树顶端,枝桠微颤。一道极淡、极柔的粉色光晕,悄然浮现在树冠最高处的那朵将谢未谢的桃花之上。那光晕一闪即逝,却让沈离掌心尚未散尽的混沌雾气,陡然安静下来,如臣子面见君王,温顺伏首。九玄女帝的气息。不是残留,不是投影,是此刻,此地,真真切切的一缕神念。她一直在看着。看着纪星的贪婪,看着黄胖子的动摇,看着三个圣境的忠勇,也看着……沈离掌中那枚刚刚成型的混沌鼎雏形。沈离仰首,静静凝望。半晌,他缓缓收手。混沌雾气如潮水般退去,纪星“噗通”一声跌落在地,浑身湿透,如刚从水中捞出,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星屑的黑血。他头发花白了一半,面容枯槁,仿佛一夜之间老去三十载,圣境中期的灵压暴跌至圣境初期巅峰,本命星核黯淡无光,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他活下来了。但比死更难受。沈离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声音很轻:“回去告诉玄天神帝——混沌鼎未启,帝命未改。他若想用四神造化丹买我的命,让他亲自来落仙谷,跪在桃树下,等我三日。”纪星喉咙里嗬嗬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沈离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黄胖子,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正面铸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九尾凤,背面则是一行小篆:“混沌承命,代帝巡狩”。黄胖子一见令牌,浑身剧震,双膝一软,“咚”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声音哽咽:“属……属下黄天禄,叩见……帝君巡狩使!”他终于明白了。什么玄隐卫副统领,全是障眼法。什么酒楼老板,全是伪装。他黄天禄,不过是九玄女帝当年随手点化的三十六个“影卫”之一,奉命潜伏各城,监察四方。而眼前这位,竟是混沌鼎选定的、唯一有资格执掌帝命、代行天权的巡狩使!沈离将令牌递到他手中,指尖微凉:“起来。你没做错。换作是我,也会犹豫。”黄胖子泪流满面,双手捧着令牌,如同捧着自己的命。沈离又看向无法菩萨:“你何时恢复记忆?”无法菩萨睁开眼,眸中佛光已敛,只剩澄澈平静:“昨夜子时。桃树传来一丝震颤,我梦中见一女子立于混沌海,手持桃枝,点我眉心。她说……‘该醒了,护好他。’”沈离点头,不再多言。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棵千米桃树。树影婆娑,风过无声。可他知道,她在那里。不是幻影,不是虚妄,是真实存在的、正行走于混沌深处的九玄女帝。而他,必须追上去。不是为了道侣之名,不是为了帝君之位。是为了弄清一件事——为何她要散落桃枝为饵?为何她要引纪星入局?为何她要在他面前,显露那一缕神念?一切的答案,都在那棵桃树之后。沈离转身,衣袍翻飞,声音清越如剑出鞘:“走。去桃树。”焱麟圣子等人齐声应诺,声震山谷。黄胖子收好令牌,抹了一把脸,挺直腰背,脸上再无半分市侩油腻,只余铁骨铮铮的肃杀与虔诚。一行人腾空而起,直扑落仙谷最深处。而在他们身后,瘫软在地的纪星,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早已裂开的传讯玉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其捏碎。玉简化为齑粉,飘散于风中。千里之外,玄天皇城,一座悬浮于九重云海之上的紫金宫阙内,一名身着玄金蟒袍、面容笼罩在淡淡金雾中的男子,指尖轻轻一颤。他面前,悬浮着一面由亿万颗星辰构成的镜面,镜中映出的,正是落仙谷内,沈离掌托混沌、俯瞰纪星的那一幕。镜面边缘,一行血色小字缓缓浮现:【巡狩使现,混沌初启。帝命未陨,神诏当废。】玄金蟒袍男子久久未语。良久,他抬起手,缓缓摘下自己左耳垂上一枚小小的、形如桃核的碧玉耳钉。耳钉离体刹那,镜面中沈离的影像骤然模糊,随即彻底消散。只余下一句低语,轻如叹息,却重逾万钧:“原来……她真的选了他。”风起,云散,镜面归于沉寂。而落仙谷深处,那棵千米桃树,最高处的那朵桃花,悄然凋零。花瓣坠落,未及触地,便化作点点粉光,融入前方奔涌而来的、那一片浩荡无边的混沌雾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