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盆洗手大会后的第三日,叶贤一行人告别刘府,启程前往华山。
刘正风与曲洋送至十里长亭,依依惜别。曲洋执叶贤之手,郑重道:“叶少侠救命之恩,曲某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贤微笑:“曲长老言重了。你与刘三爷琴箫和鸣,高山流水,此等知音之情,叶某也是羡煞。”
曲洋与刘正风相视而笑,眼中满是知己相得的欢愉。
刘菁跪别父亲,泪眼婆娑。刘正风抚着女儿的头,低声道:“菁儿,跟在叶少侠身边,要懂事听话,不可任性。”
“女儿知道。”刘菁含泪点头。
仪琳则跪在定闲师太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定闲师太扶起她,温声道:“去吧,孩子。你心地纯善,无论身在何处,都是师父的好徒儿。”
不戒和尚在一旁咧嘴直笑:“女儿放心,爹也跟着你!谁欺负你,爹把他脑袋拧下来!”
桃谷六仙齐声附和:“拧脑袋!拧脑袋!”
定逸师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七个浑人。
曲非烟拉着爷爷的手,依依不舍。曲洋蹲下身子,轻声道:“非烟,跟着叶少侠要听话。爷爷过些时日便去看你。”
“爷爷一定要来!”曲非烟眼眶泛红。
“一定。”
一行人终于启程,向北而行。叶贤骑马当先,林平之、苏明远紧随其后。刘菁、仪琳、曲非烟三女共乘一辆马车,苏家三姐妹另一辆。不戒和尚和桃谷六仙或骑马或步行,一路上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叶大哥,咱们要去华山多久啊?”曲非烟掀开车帘,探出小脑袋问道。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叶贤笑道,“怎么,急着见华山派的俊杰?”
“才不是!”曲非烟皱皱鼻子,“我是想看看华山派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仪琳在一旁轻声道:“非烟,坐稳些,小心摔着。”
曲非烟吐吐舌头,缩回车内,又跟刘菁和仪琳叽叽喳喳说笑起来。她年纪最小,性子活泼,很快就跟刘菁、仪琳混熟了。
苏家三姐妹在另一辆马车中,苏清浅望着窗外,轻声道:“叶大哥身边人越来越多了。”
苏清芷微微一笑:“姐姐这是吃醋了?”
“胡说什么!”苏清浅脸一红,“我只是感叹罢了。”
苏清蕙道:“叶大哥这样的人,身边有人追随是理所当然的。咱们能跟着他,已是莫大的福分。”
三女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
一路无话,五日后,众人抵达华山脚下。
华山地势险峻,五峰耸立,云雾缭绕。山脚下有华山派设立的迎客亭,几名弟子正在值守。见一行人到来,连忙上前询问。
“诸位可是叶贤叶少侠一行?”一名年轻弟子恭敬问道。
叶贤点头:“正是。”
“家师命我等在此恭候多时!叶少侠请随我来!”弟子大喜,连忙引路。
沿着石阶蜿蜒而上,穿过重重山门,终于来到华山派的正院——正气堂。
岳不群早已率众弟子在院门处迎接。今日他一身青色道袍,三缕长髯,笑容满面,端的是一派宗师风范。宁中则站在他身侧,端庄秀丽。身后是华山派众弟子:令狐冲、劳德诺、陆大有、岳灵珊等。
“叶少侠大驾光临,华山派蓬荜生辉!”岳不群快步迎上,拱手为礼。
“岳掌门客气了。”叶贤还礼,“贸然来访,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叶少侠能来,是岳某求之不得的事!”岳不群笑容满面,目光扫过叶贤身后众人,在看到不戒和尚和桃谷六仙时,眼角微微抽搐,但很快恢复如常,“诸位快请进!”
众人进入正气堂,分宾主落座。岳不群吩咐弟子奉上香茗,寒暄几句后,目光落在刘菁、仪琳、曲非烟三女身上,笑道:“叶少侠红颜知己众多,真是羡煞旁人。”
叶贤淡淡道:“岳掌门误会了。这几位姑娘身世可怜,叶某只是代为照顾。”
岳不群连连点头:“叶少侠侠义心肠,岳某佩服!”
宁中则看着仪琳,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这位小师父是恒山派的吧?定闲师太可好?”
仪琳起身行礼:“多谢前辈挂念,师父安好。”
宁中则点头,又看向刘菁和曲非烟,温声道:“两位姑娘若在华山住得闷,可来找我说话。”
刘菁和曲非烟连忙谢过。
令狐冲站在岳不群身后,目光在叶贤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仪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总觉得这个年轻尼姑看叶贤的眼神有些特别,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岳灵珊则偷偷打量着林平之。这少年眉清目秀,气质温润,正是她喜欢的类型。她想起之前在福州时见过的那个少年镖头,心中微微一动。
“叶少侠远道而来,想必累了。”岳不群起身道,“我已命人收拾好客舍,诸位先去休息。今晚设宴,为叶少侠接风洗尘!”
“多谢岳掌门。”
......
客舍位于正气堂东侧,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有正房三间,厢房数间,足够叶贤一行人居住。
叶贤刚安顿好,便听院外传来通报:“华山派令狐冲求见叶前辈。”
“请进。”
令狐冲推门而入,拱手道:“叶前辈,晚辈冒昧来访,打扰了。”
叶贤示意他坐下:“令狐少侠不必客气。有事?”
令狐冲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想来跟前辈说说话。在华山,能说心里话的人不多。”
叶贤看着他,心中微动。这个放荡不羁的少年,表面上嘻嘻哈哈,实则内心孤独。他师父岳不群表面君子,实则城府极深;师弟们要么敬畏他大师兄的身份,要么与他有隔阂;小师妹岳灵珊最近又疏远了他。他在华山,确实没几个能说知心话的人。
“那就说说吧。”叶贤温声道,“想说什么都行。”
令狐冲沉默片刻,忽然道:“前辈,您觉得我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叶贤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令狐冲苦笑:“我也不知道。只是…只是最近总觉得师父变了,或者说,也许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我没看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些日子,师父派劳师弟去福州查探辟邪剑谱的事。回来后,劳师弟跟师父密谈了很久。从那之后,师父看我的眼神就变了,好像…好像在看一个外人。”
叶贤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令狐冲又道:“我知道我贪杯好酒,结交三教九流,给华山派丢脸。可我交的那些朋友,都是真心待我之人,不比那些表面君子强得多?师父却总说我交友不慎,有辱门风……”
他说着,又掏出酒壶灌了一口。
叶贤看着他,缓缓道:“令狐少侠,你可知道,你师父为何对你态度转变?”
令狐冲一愣:“为何?”
“因为你太耀眼了。”叶贤淡淡道,“你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但你生性不羁,不受拘束,这让岳掌门感到不安。他需要一个听话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可能超越他、甚至脱离他掌控的弟子。”
令狐冲怔住,半晌说不出话。
叶贤继续道:“你师父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想振兴华山派,想在五岳剑派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想成为武林盟主。而你,在他看来,既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最大的变数。”
令狐冲脸色变幻,忽然苦笑:“前辈的意思是,师父在防着我?”
“防着你,也利用着你。”叶贤道,“他需要你的武功为华山派争光,却又怕你太过出格,影响他的计划。所以他对你时而宽容,时而严苛,让你摸不透他的心思。”
令狐冲沉默良久,忽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令狐冲自以为聪明,却被师父当猴耍了这么多年!”
他笑得肆意,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叶贤轻叹一声,没有安慰,也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想通。
令狐冲笑够了,擦擦眼角,起身对叶贤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明白了。”
“明白就好。”叶贤点头,“不过你师父虽然对你有算计,但教导之恩,授艺之情,终究是真的。该尊重的,还是要尊重。”
“晚辈省得。”令狐冲点头,忽然又笑道,“前辈,我敬您一杯!”
他递过酒壶,叶贤也不推辞,接过喝了一口。
令狐冲眼睛一亮:“前辈也喝酒?”
“偶尔。”
“那太好了!”令狐冲大喜,“以后我找前辈喝酒,前辈可不许推辞!”
叶贤失笑:“好。”
令狐冲欢天喜地地走了,背影似乎轻快了许多。
叶贤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暗叹。这个少年,终究还是走上了与原着不同的路。但愿这一世,他能有更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