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要说一遍发誓的内容!”
栖池对陆桥提出要求。
她是活了数千年的鬼修,什么尔虞我诈没见过?
修仙界从来没有信誉可言。
这个时候对方有求于自己,她必须在自己最有价值的时候让这人发誓。
有心魔天谴作保,自己才能算安全。
大老爷也注意到远处石像上有人爬了上去。
他顿感不妙,立刻大喝道:
“老二,老三,老四,老六,老九!拦下他,至少别让他们汇合!”
几只妖力迥然不同的老鼠精立刻出列,朝着陆桥激射而去。
它们妖力充沛,无一例外都是老鼠精中万中无一的好手!
陆桥再一次捏动手诀。
这次控制眉心真气中的三尾锦鲤坠入气海,紧接着涌入喉咙。
强化!
火行术·焚焰。
与此前截然不同的焚焰出现了。
无比闪耀的青色火焰在漆黑的地宫内绽放!
如同一只火之凤凰!
美轮美奂的景象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中闪耀。
每一只老鼠精的眼底都倒映出空中的“神鸟”。
时间的流淌忽然变得缓慢。
如果有画师见到这一幕,想必很乐意将它记录成绘卷。
整个地宫内的温度都明显上升了。
青色的光芒迎着千军万马而去!
直到那几只修为不凡的大老鼠精被火势裹挟。
突如其来的高温迅速夺走了他们的性命,死亡来得太快,甚至无法听见惨叫声!
这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这绚烂火焰来自炼狱!
大军立刻后退,前军中几十只老鼠来不及撤退就被淹没,老鼠精们的面前升起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
他们中最强悍的几位已在烈焰中陨落。
只有一位被烧成焦炭的老鼠从火幕中逃出。
是老鼠精中的老二!
大老爷的脸上不见悲伤。
他神情严肃:
“你开启了泥丸宫,是正一派的道门八神咒!”
陆桥哪里还有功夫和大老爷对话?
这种规模的火焰烧掉了他一半的气海真气和泥丸宫中三条锦鲤。
还来不及匀气儿,他就朝着迟迟不动手、等着自己发誓的栖池大喊:
“都什么时候了!我说不杀你就不杀你!再不动手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你会被敲骨吸髓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栖池眼中闪烁犹豫,一秒后狠狠拔下两颗虎目!
在这一瞬间,虎像忽然发出巨颤。
老鼠大军骚乱四起。
而栖池抱着虎目坠落,被下方的陆桥跃起接住。
陆桥扭头看向大老爷,大喊:
“大老爷,后会有期!下次见面,我必报仇!让你的九族洗干净等着吧!”
白色的蛇仙再次出现。
柳雨薇赤脚,拎着两人,用最后可用的妖力发动了法术!
三人就这样在空中,消失不见!
“切,屠我的十族又如何?”
大老爷镇定自若地凝视半空,眯着眼,数秒后做出决断:
“他们沿着‘地脉’跑了……那蛇妖用了仙术第76号的『土行』……她的妖力已经耗尽,还带了两个人,决计跑不远,追!”
“报——!!!”
一只老鼠精从外面跑来。
“大老爷大老爷!结界闭合!雾气涌了过来!”
大老爷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妨事,大家沿着地脉铺开,搜索气味,每一个洞穴都要探查。”
可他的余光突然注意到,分列道路两旁的石像表皮的石屑竟然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生机依旧的皮肤!
周围几十尊石像竟然活了过来!
大老爷跃步飞出,一掌将最近的蜥蜴妖魔像轰成碎渣!
他站在凛冽的风中,还真有几分高手风范!
结果不等他下令,那二十米高的虎像也有了动静。
威严的声音从中发出:
“你们这些臭老鼠!竟敢窃我的洞府!杀我的伥鬼!哇呀呀呀呀!”
……
某处狭小洞穴内,柳雨薇虚脱般瘫软在陆桥身上。
“陆郎,我不行了,我要开始散功了……”
蛇尾再一次浮现在裙摆下,身上的妖纹比上一次出现得更加彻底,她的嘴唇也开始泛出银色。
陆桥见到她这副样子心如刀绞,只能咬牙沉声说:“你再忍忍,这里太近了,不能在这里蜕皮。”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绳子,如拎小鸡般抓来栖池。
“啊!你干嘛!你发过誓的!”栖池惊呼。
“好了闭嘴!”陆桥着急忙慌地呵斥她,将她背在背上,以绳子绑住。
再把柳雨薇抱在怀里,同样以绳索绑住自己的一只手臂,牢牢固定住。
栖池在他的后背上扭动身体,赞叹道:“不愧是仙器,这就是捆仙绳吗?”
“只是普通的绳子。”陆桥低声说,“你别再动了!”
说完,他浑身冒出黑气,朝着洞口狂奔。
洞穴外,雾涌如潮。
陆桥冲出来的瞬间,那股阴冷的潮气就糊住了口鼻。
他深吸一口气,肺里像灌进冰水,脚步却没停。
脚下是碎石和腐殖土混成的烂泥地,一脚踩下去,鞋底陷进去半寸,拔出来时“噗”的一声闷响。
他抱着柳雨薇,背着栖池,每一步都踩得又深又急,泥点子溅上裤腿,很快被雾气打湿,贴着皮肤冰得发疼。
柳雨薇在他怀里蜷成一团,头埋在他胸口,身体一阵一阵地颤。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隔着衣裳掐进他肉里。
陆桥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原本白皙的手,手背上已经浮起一层细细的鳞纹,银白的,在雾气里泛着微光。
“陆郎……”她的声音闷在胸口,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陆桥没答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
栖池在他背上挣扎了一下,绳子勒得她哎哟一声。
“你别乱动!”陆桥喘着粗气,脚下踉跄了一步,又稳住。
“我不动我不动!”栖池连忙说,脸贴在他后背上,眼珠子骨碌碌看着陆桥。
陆桥这时候已经将体魄和黑魔体发挥到最大。
周围的环境飞速朝着后方驶去。
栖池能感受到陆桥衣服下超出想象的肌肉群。
它们如潮水般收缩,源源不断地给身躯提供巨大力量。
好强的仙躯!
他的皮肤表面还有细密的黑色气息。
这种气息跟自己的鬼气截然不同,对仙力的驾驭高效精密。
真是令人眼馋的仙术!
如果学会了,回到北冥界岂不是大杀特杀?吼吼吼吼!
她舔了舔嘴唇,将心思收回心底:
“上仙,你这是往哪儿跑啊?这雾里什么都看不见,你撞树上怎么办?”
陆桥没理她。
他盯着脚下的地面。
聆听周围的风声。
三米之内,灵识勉强能探出去,那些“噪音”比以前更密,更乱,但他已经顾不上分辨。
他只能看见脚下那一小片地,碎石、烂泥、偶尔冒出来的枯树根。
遇到大石,来不及躲闪,就硬生生将其撞碎。
埋在泥里的树桩拦路,就一个膝踢将树桩被踢成齑粉。
“地脉……”陆桥喘着,声音断断续续,“沿着地脉走……”
脚下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波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是地脉的灵气,虽然被雾区的混沌搅得乱七八糟,但还在。
怀里忽然一阵悸动。
妖纹开始从柳雨薇的脖颈处蔓延上来,一道道银白色的纹路,像树根,像冰裂,从衣领里爬出来,一直爬到下巴,嘴唇的颜色变得更深。
“再忍忍。”陆桥的声音发哑,“再忍忍!”
柳雨薇没答话,只是攥他衣襟的手又紧了一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陆桥警惕地扭头。
是栖池把路过的一丛枯枝踢翻了。
她两眼泪花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她想模仿陆桥撞碎树桩,结果给自己疼得。